第8章 等價交換
耶溫的意識懸浮在半空中，有些茫然地看著從自己軀體裡飄出的白色虛影。
如同水母般微微飄蕩，輪廓與自己別無二致。
他很確定，那才是自己的靈魂。
那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態？
耶溫下意識轉動視角，試圖觀察自身現在所處的位置。
他竟然看到了一個幾乎完全透明的影像，無形無質，仿佛本身就是自然、空氣中的一部分。
湊近了看，他甚至還能看到『氣』的流動。
「我變成充氣的了？！」
耶溫匪夷所思，他還隱隱有另一種感覺，目前自己這個正在流動的『影像』，和先前治癒自己傷勢，增強自己體質的『氣』是同一種東西。
現在的他由億萬微小的光塵構成，變成了某種『能量體』。
這其中似乎有些複雜，他一時半會想不清原理，但耶溫能夠弄清楚的一點，就是他現在能以這種形態，繼續擁有自我意識。
太神奇了啊，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識範疇。
思緒間，眼前的老鍊金術士正甩動袖袍，從魔紋布包里拿出了一個銀質的籠子。
「一個賤民能享受這種待遇，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厄尼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如紙，光是維持這個六環死靈法術就掏空了他全部的魔力，頓時，他把其它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靈魂質問。」
他直入主題，小心翼翼地將耶溫的靈魂裝入了銀籠之中，發動儀式。
首先，厄尼問出了自己最想問、也最關心的問題：
「那本魔法書，究竟存不存在？」
他要儘可能的問一些答案簡短的問題，來維持靈魂的穩定。
如果問題的答案太長，靈魂也只會說出一兩句話，且隨時有崩散的可能性。
接收到問題，銀質牢籠之中的靈魂短暫的沉默，隨後劇烈的顫動起來，仿佛內部正在經歷一場風暴。
天花板上，『氣態』的耶溫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集中全部意念，試著去溝通自己的靈魂。
幾乎是在瞬間，連接成功了！
過程輕而易舉，順利得超乎想像。
這也挺合理，畢竟兩者都是自己身體裡的東西，本就是一體同源的不同側面，當然不會排斥。
「存在。」
耶溫奪回了自己靈魂的控制權，輕輕說出了兩個字。
殊不知，這道有些模糊的聲音，卻讓眼前的大鍊金術士完全破防。
厄尼猙獰的面龐上震驚的無以復加，根本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答案。
這完全推翻了他之前的全部推斷！
可他還是不信邪，繼續追問道：
「那本魔法書真的融入了你的身體裡？」
「是。」
「上面真的記載了魔網的本源？！」
「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厄尼發了瘋一般否定自己，不停的搖頭。
他甚至懷疑是【靈魂牢籠】出現了問題。
可他當了四十年的法師，深知六環法術的權威與精準，也明白這其中絕不可能出現差錯。
「我居然完全判斷錯了？！」
「他先前所說的都是真的？！」
巨大的衝擊讓老厄尼一個沒站穩，險些從施法狀態中崩潰。
最後，他嘴角溢出一絲粘稠的血液，堪堪壓下劇烈的心神。
原本，厄尼已經可以確定，耶溫從頭到尾都在欺騙自己，包括他說出的魔網是『食物』的言論，也是一派胡言，只是碰巧與《摩西之劍》中的內容有些許關聯。
可現在，血淋淋的現實告訴他，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多疑！
如果是真的，那這樣一本記載了魔網本源的書籍，說它能讓一個普通法師登上九階的神座都不為過！
不！不！！
一切都被自己弄砸了！！
他差點親手毀掉了通往真理的唯一捷徑！
耶溫看著這個陷入自我懷疑的老頭，快忍不住要笑出聲了。
不行，還不能笑。
「等價交換。」
終於。
在沉寂了一分鐘過後。
厄尼.哈利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孤注一擲的光芒，做出了個瘋狂的決定。
他打開純銀的籠子，將自己如同枯木般的手伸了進去。
霎時間，恐怖的靈魂之力擁抱他的手掌，竟然硬生生的將他的靈魂也從身體裡拉了出來！
「用施法者六分之三的靈魂，交換此次質問的代價。」
聽到他的話語。
連耶溫都有些被嚇到了，不知道這個小老頭想要幹什麼。
可隨著鑽心入骨的分割靈魂之痛啃噬著厄尼，他沙啞的喉嚨還是爆發出痛苦的哀嚎，前所未有的響亮，充斥在陰暗的鍊金實驗室內。
「呃啊啊啊——！！」
悽厲的叫聲傳來，連昏過去的卡蘿爾都被這陣聲音驚醒，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為什麼突然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遠處。
儀式光芒驟然熄滅。
完整的靈魂又回到了耶溫的體內，取而代之的是術士的一半靈魂。
厄尼那張原本就醜陋年邁的臉，仿佛在一瞬間又蒼老了二十歲，變成一個行將就木的耄耋老人。
他手中的純銀牢籠也變成了黑灰色的廢料，徹底失去了原本的光澤。
「他很快就會醒來。」
安靜了片刻過後，厄尼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卡蘿爾，「你的任務不變，儘快教會他書寫。」
他說完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顫抖著從魔紋布包里掏出兩瓶湛藍的藥水，拔開塞子倒進了嘴巴。
卡蘿爾一時間都忘記了回應，只是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老人，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厄尼這次沒有怪罪她，只是伸手關閉了下水道的水閥，慢慢朝著實驗室的門口走去了。
「接下來的一周，不許上樓。」
他扔下這最後一句話，身影消失在了黑暗裡。
終於有更進一步的希望了嗎？
厄尼記不清自己停留在這個階位多長時間了，也許是十五年，還是二十年？
他只記得，八千零六十二天之前，他失去了畢生所愛的妻子。
還有那笑容如同初綻玫瑰般的可愛女兒。
多麼漫長的日子。
……
「耶溫先生，您沒事吧？」
卡蘿爾顧不上奴隸印記帶來的不適感，來到了少年的身旁，將他的腦袋抱起，放在自己大腿上。
耶溫睜開一隻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的俏麗臉龐，輕輕眨了眨。
如同水母般微微飄蕩，輪廓與自己別無二致。
他很確定，那才是自己的靈魂。
那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態？
耶溫下意識轉動視角，試圖觀察自身現在所處的位置。
他竟然看到了一個幾乎完全透明的影像，無形無質，仿佛本身就是自然、空氣中的一部分。
湊近了看，他甚至還能看到『氣』的流動。
「我變成充氣的了？！」
耶溫匪夷所思，他還隱隱有另一種感覺，目前自己這個正在流動的『影像』，和先前治癒自己傷勢，增強自己體質的『氣』是同一種東西。
現在的他由億萬微小的光塵構成，變成了某種『能量體』。
這其中似乎有些複雜，他一時半會想不清原理，但耶溫能夠弄清楚的一點，就是他現在能以這種形態，繼續擁有自我意識。
太神奇了啊，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識範疇。
思緒間，眼前的老鍊金術士正甩動袖袍，從魔紋布包里拿出了一個銀質的籠子。
「一個賤民能享受這種待遇，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厄尼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如紙，光是維持這個六環死靈法術就掏空了他全部的魔力，頓時，他把其它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靈魂質問。」
他直入主題，小心翼翼地將耶溫的靈魂裝入了銀籠之中，發動儀式。
首先，厄尼問出了自己最想問、也最關心的問題：
「那本魔法書，究竟存不存在？」
他要儘可能的問一些答案簡短的問題，來維持靈魂的穩定。
如果問題的答案太長，靈魂也只會說出一兩句話，且隨時有崩散的可能性。
接收到問題，銀質牢籠之中的靈魂短暫的沉默，隨後劇烈的顫動起來，仿佛內部正在經歷一場風暴。
天花板上，『氣態』的耶溫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集中全部意念，試著去溝通自己的靈魂。
幾乎是在瞬間，連接成功了！
過程輕而易舉，順利得超乎想像。
這也挺合理，畢竟兩者都是自己身體裡的東西，本就是一體同源的不同側面，當然不會排斥。
「存在。」
耶溫奪回了自己靈魂的控制權，輕輕說出了兩個字。
殊不知，這道有些模糊的聲音，卻讓眼前的大鍊金術士完全破防。
厄尼猙獰的面龐上震驚的無以復加，根本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答案。
這完全推翻了他之前的全部推斷！
可他還是不信邪，繼續追問道：
「那本魔法書真的融入了你的身體裡？」
「是。」
「上面真的記載了魔網的本源？！」
「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厄尼發了瘋一般否定自己，不停的搖頭。
他甚至懷疑是【靈魂牢籠】出現了問題。
可他當了四十年的法師，深知六環法術的權威與精準，也明白這其中絕不可能出現差錯。
「我居然完全判斷錯了？！」
「他先前所說的都是真的？！」
巨大的衝擊讓老厄尼一個沒站穩，險些從施法狀態中崩潰。
最後，他嘴角溢出一絲粘稠的血液，堪堪壓下劇烈的心神。
原本，厄尼已經可以確定，耶溫從頭到尾都在欺騙自己，包括他說出的魔網是『食物』的言論，也是一派胡言，只是碰巧與《摩西之劍》中的內容有些許關聯。
可現在，血淋淋的現實告訴他，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多疑！
如果是真的，那這樣一本記載了魔網本源的書籍，說它能讓一個普通法師登上九階的神座都不為過！
不！不！！
一切都被自己弄砸了！！
他差點親手毀掉了通往真理的唯一捷徑！
耶溫看著這個陷入自我懷疑的老頭，快忍不住要笑出聲了。
不行，還不能笑。
「等價交換。」
終於。
在沉寂了一分鐘過後。
厄尼.哈利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孤注一擲的光芒，做出了個瘋狂的決定。
他打開純銀的籠子，將自己如同枯木般的手伸了進去。
霎時間，恐怖的靈魂之力擁抱他的手掌，竟然硬生生的將他的靈魂也從身體裡拉了出來！
「用施法者六分之三的靈魂，交換此次質問的代價。」
聽到他的話語。
連耶溫都有些被嚇到了，不知道這個小老頭想要幹什麼。
可隨著鑽心入骨的分割靈魂之痛啃噬著厄尼，他沙啞的喉嚨還是爆發出痛苦的哀嚎，前所未有的響亮，充斥在陰暗的鍊金實驗室內。
「呃啊啊啊——！！」
悽厲的叫聲傳來，連昏過去的卡蘿爾都被這陣聲音驚醒，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為什麼突然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遠處。
儀式光芒驟然熄滅。
完整的靈魂又回到了耶溫的體內，取而代之的是術士的一半靈魂。
厄尼那張原本就醜陋年邁的臉，仿佛在一瞬間又蒼老了二十歲，變成一個行將就木的耄耋老人。
他手中的純銀牢籠也變成了黑灰色的廢料，徹底失去了原本的光澤。
「他很快就會醒來。」
安靜了片刻過後，厄尼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卡蘿爾，「你的任務不變，儘快教會他書寫。」
他說完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顫抖著從魔紋布包里掏出兩瓶湛藍的藥水，拔開塞子倒進了嘴巴。
卡蘿爾一時間都忘記了回應，只是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老人，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厄尼這次沒有怪罪她，只是伸手關閉了下水道的水閥，慢慢朝著實驗室的門口走去了。
「接下來的一周，不許上樓。」
他扔下這最後一句話，身影消失在了黑暗裡。
終於有更進一步的希望了嗎？
厄尼記不清自己停留在這個階位多長時間了，也許是十五年，還是二十年？
他只記得，八千零六十二天之前，他失去了畢生所愛的妻子。
還有那笑容如同初綻玫瑰般的可愛女兒。
多麼漫長的日子。
……
「耶溫先生，您沒事吧？」
卡蘿爾顧不上奴隸印記帶來的不適感，來到了少年的身旁，將他的腦袋抱起，放在自己大腿上。
耶溫睜開一隻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的俏麗臉龐，輕輕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