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靈魂
這個兩鬢斑白的小老頭不由分說，一把拉住耶溫的胳膊，興奮地朝著那扇小木門走去。
卡蘿爾跟在後面，她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儀式，能對一位禁魔者產生效果。
「字認得怎麼樣？」
厄尼心情不錯，主動問起了耶溫的學習進度。
聞言，身後的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卡蘿爾唯唯諾諾的說道：
「很抱歉，厄尼大人。進展得不是很順利，耶溫先生沒受過任何教育，連聲母和韻母都分辨不清楚。」
這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說辭。
事實可並非如此，耶溫甚至已經能看懂簡單的句子了，但他必須儘可能的拖延，畢竟，自己的腦子裡可不是真有一本魔法書。
對此，厄尼似乎早有預料，毫不在意：
「沒關係，禁魔者的腦子往往都不好使。」
他領著兩人走進低矮的木門，來到了那間所謂的鍊金實驗室內。
剛一進門，耶溫就聞到了濃郁的草藥與硫磺氣味，順著視線看去，這裡面沒有任何多餘的家具，只有幾個堆滿瓶罐和不明標本的巨大架子，以及一張擺滿了各種奇特工具的長桌。
屋內的光線幽暗而詭譎，沒有窗戶，光源主要來自天花板垂下的幾根鐵鏈上，上面嵌著盛放不明螢光液體的水晶器皿。
厄尼帶著他們走到桌前，身體停了下來，手指指著桌上的一個玻璃瓶，「喝了它。」
耶溫收回觀察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個手掌大小的瓶子裡沸騰著色彩詭異的粘稠液體，咕嘟冒著氣泡。
他微微皺眉：「這能喝嗎？」
「蠢貨，魔藥給你服用也是浪費，直接把溶解的材料喝下去才能起到效果。」
厄尼的思路很簡單，這也是讓禁魔者身體產生『儀式反應』為數不多的辦法之一。
耶溫極其不情願的拿起玻璃瓶，奇特的是，這正在沸騰的粘稠液體竟然一點也不燙手，是涼的。
他又看了眼面前骨瘦嶙峋的丑老頭，對方正直勾勾的瞪著自己，估計很快就要不耐煩了。
「不管了。」
耶溫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他閉上眼睛，仰頭把瓶里的東西一股腦倒進嘴巴。
頓時，許多種千奇百怪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口腔，順著喉嚨往下滑，他一會兒感覺自己正在舔醃漬了半年的舊鞋墊子，一會兒又好像有好幾隻蛤蟆排著隊跳進他的胃袋裡——太難受了。
「嘔。」
他忍不住發出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厄尼的手中又召喚出了那柄扭曲的木質法杖，不過這次他沒有用黑色的法術墨水繪畫法陣，而是用法杖的柄端蘸取了桌上擺放著的一種金黃色粉末，在耶溫周圍的地上畫起了圈。
沒有咒語，沒有魔力，樸實無華。
「其實你本來可以不用受這個罪的。」
刻畫到一半，厄尼用沙啞的嗓音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耶溫沒聽明白，下意識的問道：「什麼？」
「我說，這都是你們自找的。」老厄尼的動作看起來很緩慢，「一個是臭水溝里的狡詐賤民，另一個是骯髒且愚蠢的混血精靈。」
他就在這麼輕描淡寫說話的期間，已經完成了整個儀式。
耶溫的瞳孔猛地放大，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麼，拼命想要走出腳下的符號。
——可他居然動不了！
明明大腦發出了指令，思想也很清晰，可此刻他已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你們竟然妄想欺瞞第五階位的灰袍法師，來自莫吉爾城的大鍊金術士厄尼.哈利？簡直可笑！」
厄尼的話語還在繼續，已經轉變為無邊無際的陰冷。
「我已經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任何話了，陰險狡猾的貧民小子，我會親自問詢你的靈魂。」
他放下手中的法杖，看向一旁面露絕望的半精靈少女，飛速念出一道咒語。
這次不再是項圈內的魔力，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痛感，從腹部傳來。
卡蘿爾痛苦的跪坐在地上，纖細的手指死死按住自己的肚臍位置，耶溫努力轉動眼球，從她痙攣的指縫間看到了某種印記。
該死！
他早該想到的。
「你以為禁魔者就能肆無忌憚的對抗魔法了？」厄尼似乎讀懂了眼前少年的內心所想，仿佛在看向一隻可悲的猩猩。
「這種力量遠超你的想像！」
隨著他用力敲下法杖，一股沉悶的衝擊波從地板上驟然迸發，半精靈少女痛不欲生的表情瞬間加劇，最終昏厥。
耶溫無助的瞪大眼睛，眼眶猩紅。
他萬不該如此低估這個老怪物，厄尼.哈利絕非一個簡單的白痴，他那蒼老軀殼裡隱藏著的陰險和多疑，遠超自己的判斷。
卡蘿爾的遭遇完全是因為自己的愚蠢思路，是因為他破開了項圈的魔力，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心急……
「別那麼看著我，我不會給你交代遺言的機會。」
厄尼終於滿意的笑了。
「雖說你們禁魔者的肝臟和骨頭都是上好的材料，可我最近的確還缺一位干雜活的助手。」
「抽走靈魂過後，就把你這具空殼，和維奧一樣做成『人偶』吧。」
他拿定主意，再度揮動手中的法杖，開始吟誦更加晦澀而充滿壓迫感的咒文。
下一秒，耶溫憤怒和痛苦交織的情緒瞬間消失了，他有種奇妙的感覺，仿佛自己正在被抽離身體，視角也隨之變換。
他還是要死了麼？
真不甘心啊……
就在厄尼施展六環死靈法術【靈魂牢籠】的時候，耶溫的視覺已經飄到了天花板上，他感覺自己變成了靈體，大腦中一切的念想都被放空了，甚至能做到極致的冷靜思考。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他絕對會更加的小心謹慎。
不管怎麼說，今天上來就破開卡蘿爾項圈的行為太心急了，這是引發一切懷疑的導火索。
耶溫在空中飄了一圈，最後又看向自己的身體。
這還是他穿越過來第一次打量自己。嗯，長得還不賴嘛，就是穿的太破了，渾身都髒，這是多久沒洗澡了？
他像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享受著最後時光的同時，也親眼見證了厄尼哈利完成儀式，將透明的靈魂從自己的軀體內抽離出來。
嘶，這就是自己的靈魂嗎？和遊戲裡的不太一樣啊……
不對。
等等。
這老頭才剛把自己靈魂剝離出來？
那他現在是什麼？？
卡蘿爾跟在後面，她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儀式，能對一位禁魔者產生效果。
「字認得怎麼樣？」
厄尼心情不錯，主動問起了耶溫的學習進度。
聞言，身後的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卡蘿爾唯唯諾諾的說道：
「很抱歉，厄尼大人。進展得不是很順利，耶溫先生沒受過任何教育，連聲母和韻母都分辨不清楚。」
這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說辭。
事實可並非如此，耶溫甚至已經能看懂簡單的句子了，但他必須儘可能的拖延，畢竟，自己的腦子裡可不是真有一本魔法書。
對此，厄尼似乎早有預料，毫不在意：
「沒關係，禁魔者的腦子往往都不好使。」
他領著兩人走進低矮的木門，來到了那間所謂的鍊金實驗室內。
剛一進門，耶溫就聞到了濃郁的草藥與硫磺氣味，順著視線看去，這裡面沒有任何多餘的家具，只有幾個堆滿瓶罐和不明標本的巨大架子，以及一張擺滿了各種奇特工具的長桌。
屋內的光線幽暗而詭譎，沒有窗戶，光源主要來自天花板垂下的幾根鐵鏈上，上面嵌著盛放不明螢光液體的水晶器皿。
厄尼帶著他們走到桌前，身體停了下來，手指指著桌上的一個玻璃瓶，「喝了它。」
耶溫收回觀察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個手掌大小的瓶子裡沸騰著色彩詭異的粘稠液體，咕嘟冒著氣泡。
他微微皺眉：「這能喝嗎？」
「蠢貨，魔藥給你服用也是浪費，直接把溶解的材料喝下去才能起到效果。」
厄尼的思路很簡單，這也是讓禁魔者身體產生『儀式反應』為數不多的辦法之一。
耶溫極其不情願的拿起玻璃瓶，奇特的是，這正在沸騰的粘稠液體竟然一點也不燙手，是涼的。
他又看了眼面前骨瘦嶙峋的丑老頭，對方正直勾勾的瞪著自己，估計很快就要不耐煩了。
「不管了。」
耶溫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他閉上眼睛，仰頭把瓶里的東西一股腦倒進嘴巴。
頓時，許多種千奇百怪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口腔，順著喉嚨往下滑，他一會兒感覺自己正在舔醃漬了半年的舊鞋墊子，一會兒又好像有好幾隻蛤蟆排著隊跳進他的胃袋裡——太難受了。
「嘔。」
他忍不住發出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厄尼的手中又召喚出了那柄扭曲的木質法杖，不過這次他沒有用黑色的法術墨水繪畫法陣，而是用法杖的柄端蘸取了桌上擺放著的一種金黃色粉末，在耶溫周圍的地上畫起了圈。
沒有咒語，沒有魔力，樸實無華。
「其實你本來可以不用受這個罪的。」
刻畫到一半，厄尼用沙啞的嗓音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耶溫沒聽明白，下意識的問道：「什麼？」
「我說，這都是你們自找的。」老厄尼的動作看起來很緩慢，「一個是臭水溝里的狡詐賤民，另一個是骯髒且愚蠢的混血精靈。」
他就在這麼輕描淡寫說話的期間，已經完成了整個儀式。
耶溫的瞳孔猛地放大，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麼，拼命想要走出腳下的符號。
——可他居然動不了！
明明大腦發出了指令，思想也很清晰，可此刻他已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你們竟然妄想欺瞞第五階位的灰袍法師，來自莫吉爾城的大鍊金術士厄尼.哈利？簡直可笑！」
厄尼的話語還在繼續，已經轉變為無邊無際的陰冷。
「我已經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任何話了，陰險狡猾的貧民小子，我會親自問詢你的靈魂。」
他放下手中的法杖，看向一旁面露絕望的半精靈少女，飛速念出一道咒語。
這次不再是項圈內的魔力，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痛感，從腹部傳來。
卡蘿爾痛苦的跪坐在地上，纖細的手指死死按住自己的肚臍位置，耶溫努力轉動眼球，從她痙攣的指縫間看到了某種印記。
該死！
他早該想到的。
「你以為禁魔者就能肆無忌憚的對抗魔法了？」厄尼似乎讀懂了眼前少年的內心所想，仿佛在看向一隻可悲的猩猩。
「這種力量遠超你的想像！」
隨著他用力敲下法杖，一股沉悶的衝擊波從地板上驟然迸發，半精靈少女痛不欲生的表情瞬間加劇，最終昏厥。
耶溫無助的瞪大眼睛，眼眶猩紅。
他萬不該如此低估這個老怪物，厄尼.哈利絕非一個簡單的白痴，他那蒼老軀殼裡隱藏著的陰險和多疑，遠超自己的判斷。
卡蘿爾的遭遇完全是因為自己的愚蠢思路，是因為他破開了項圈的魔力，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心急……
「別那麼看著我，我不會給你交代遺言的機會。」
厄尼終於滿意的笑了。
「雖說你們禁魔者的肝臟和骨頭都是上好的材料，可我最近的確還缺一位干雜活的助手。」
「抽走靈魂過後，就把你這具空殼，和維奧一樣做成『人偶』吧。」
他拿定主意，再度揮動手中的法杖，開始吟誦更加晦澀而充滿壓迫感的咒文。
下一秒，耶溫憤怒和痛苦交織的情緒瞬間消失了，他有種奇妙的感覺，仿佛自己正在被抽離身體，視角也隨之變換。
他還是要死了麼？
真不甘心啊……
就在厄尼施展六環死靈法術【靈魂牢籠】的時候，耶溫的視覺已經飄到了天花板上，他感覺自己變成了靈體，大腦中一切的念想都被放空了，甚至能做到極致的冷靜思考。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他絕對會更加的小心謹慎。
不管怎麼說，今天上來就破開卡蘿爾項圈的行為太心急了，這是引發一切懷疑的導火索。
耶溫在空中飄了一圈，最後又看向自己的身體。
這還是他穿越過來第一次打量自己。嗯，長得還不賴嘛，就是穿的太破了，渾身都髒，這是多久沒洗澡了？
他像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享受著最後時光的同時，也親眼見證了厄尼哈利完成儀式，將透明的靈魂從自己的軀體內抽離出來。
嘶，這就是自己的靈魂嗎？和遊戲裡的不太一樣啊……
不對。
等等。
這老頭才剛把自己靈魂剝離出來？
那他現在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