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鍊金術士
耶溫看著眼前痛苦的半精靈少女，一股憤怒的情緒從胸腔之中迸發。
可他現在似乎也只能逃跑。
片刻之前，耶溫還是一條只能在地上蠕動的蛆蟲，現在雖然發現了金手指，可他還是沒有保護任何人的能力。
按捺下灼熱而又無力的思想，他拉起艾莉婭的胳膊，跑出院落，鑽進一條巷子開始狂奔。
耶溫沒有衝動。
他救不了那個精靈。
何況，自己還有個天真的妹妹。
眼下暫時解決了傷勢和飢餓問題，他必須要苟下去，尋找翻盤的可能。
只要弄清楚了身上這個能力的原理，一定有機會……
「呃……啊！」
在奔跑的過程當中，身後的艾莉婭突然發出痛苦的呻吟。
她的額頭上浮現起一塊黑斑，像是某種印記。
耶溫急忙停下了腳步，看著半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少女。
「哥，我沒事……」艾莉婭強擠出笑容，「不用管我，你先走……」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小手緊緊的攥著，顯然承受著劇烈的痛楚。
耶溫眼眶發紅，在理智和崩潰的邊緣。
麵包果然有問題。
但他沒有受到影響，眼下也治好了傷勢，如果在錯綜複雜的雅蘭溝東躲西藏，對方別想輕易找到自己。
那條老狗現在折磨艾莉婭，就是在逼自己回去找他。
該怎麼辦？
是要割捨這個世界的親情，苟活變強，尋找復仇的機會嗎？
不。
他是人類，他有情感，他做不到。
可換一個角度來想，就算自己回去了，倘若被那個鍊金術師當場抽走靈魂，做成魔藥，到時候妹妹不是一樣要死嗎？
耶溫強迫自己冷靜。
短暫的思考過後，他背起已經疼的滿頭大汗的艾莉婭，又朝著原路跑了回去。
這個過程中，他覺得一開始身體裡的那股『氣流』好像更充盈了，健步如飛。
……
「放開她。」
耶溫回到了院子裡，看著眼前像腐朽枯木一樣的老頭。
厄尼.哈利，他的面龐堪稱一場災難，歲月和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他臉上留下了扭曲的痕跡，眼睛深陷在浮腫的眼袋之中，滲出混濁的黃褐色。
光是他的出現，就已經嚇跑了現場所有的小孩，即使上一秒孩子們還對他感恩戴德。
不過，逃跑也是有代價的。這些吃過麵包的小孩正無差別的倒在各個角落，蜷縮著妄想抵抗身體上的痛楚。
詛咒之力，噬骨入髓，任誰經歷過後都不想有第二遍。
「小子，你在和我說話？」
厄尼的聲音聽不出笑還是哭，十分怪異。
耶溫則很平靜，淡淡的點頭，「如果你想知道有關於『魔網』的信息，首先放開那個精靈，然後解開我妹妹身上的詛咒。」
空曠的院子裡，卡蘿爾依舊被魔法項圈吊在那，艾莉婭在耶溫的背上縮成一團。
只有少年和身穿灰袍的老人對峙著。
「魔網？你從哪知道的這個單詞？」
原本厄尼只認為耶溫是個有些特殊的貧民，或許能成為他魔藥的新材料。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敢和自己談判？
而且還說出了法師才知道的秘聞！
「從一本書上。」
耶溫面無表情，仿佛只是在闡述一件事情。
——其實並沒有這本書，這個單詞是他前世玩過的某個遊戲裡的，他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但看這老頭的表情，他賭對了。
「什麼書？」厄尼緊盯著眼前少年的眼睛。
「我並不知道它的名字，它不是由通用語寫成的。」耶溫聳了聳肩。
老人的心臟漏了半拍，可他還是立刻警惕起來：
「那你是怎麼看懂它的？書在哪兒！」
作為一個貧民，識字的雖說罕見，也不是沒有。
但要說能看懂法術典籍，那絕不可能！
高深的法師之書涵蓋了深淵語、天界語等十幾種古老的語言，就連他都要查閱大量的資料進行翻譯，豈是耶溫一個小小的貧民能理解的？
厄尼第一次有了想將眼前少年的靈魂放進【靈魂牢籠】問話的想法，在牢籠中的靈魂無法說謊，一定會盡其所能的如實回答。
可那是高深莫測的六環法術，對自己而言損耗極大，而且每次問話只能得到一句話，總共也只能提問六次。
嗯……只要問出書的下落就夠了吧？
「書在這兒。」
讓厄尼沒有想到的是，耶溫直接說出來了。
不過，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應該看到了吧？你製造出的魔法麵包，全都被我轉化成魔力給吸收了，上面的詛咒也沒能對我產生效果。」
「而那本書就像你的麵包一樣，進到了我的身體裡。」
「我雖然不知道它叫什麼名字，也看不懂它上面的字，但是它的知識會在某些時刻直接進入我的腦海，很奇妙，我沒法向你形容。」
耶溫一口氣說完了整段話，毫無停頓。
厄尼的臉上陰晴不定，他正在思考這番話的真實性。
法師的智力都很高，邏輯思維能力極強，否則也不可能釋放出原理複雜的法術。
「你說謊。」
最終。
厄尼還是找出了對方話里的漏洞。
「首先，你不可能得到這樣的書籍。其次，魔法麵包和詛咒只是簡單的戲法，本質都是由魔力構成，你能夠破除是因為你的『禁魔者』體質，書籍可不是魔法的造物，太拙劣了……」
對此，耶溫不以為然的攤了攤手，打斷對方：
「無所謂，你大可以動用你所有的手段問詢我的靈魂，祝你能在我的靈魂崩潰之前，得到你想知道的所有信息。」
他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態度。
而在厄尼看不見的角度，他已經緊張到身體止不住的要顫抖。不過好在在來之前他提前拔了根木刺，把它扎進指甲，一旦不冷靜或有慌張的兆頭，他都會悄悄將這根木刺狠狠地往指甲里推一小段。
疼痛，是最好的鎮靜劑。
「那好，你說說看，這本書是從哪得來的？」
術士厄尼在經歷了頭腦風暴過後，眼睛緊緊盯著少年的臉，像一條黑暗中窺視的毒蛇。
「我撿到的。」耶溫依舊是對答如流，說著最荒誕的話，「某天睡醒的時候，它就這麼掉在我面前。」
這個說辭，就連一旁的精靈少女都覺得過於離譜。
可厄尼動搖了。
他看向雲端的魔法之城，那個奪走他一切的地方，眼中光景輪轉。
項圈不再迸發出魔力，卡蘿爾從空中摔下，艱難的咳嗽著。
艾莉婭也不再受到詛咒的折磨，發出一聲輕微的嚶嚀，癱軟在少年的背上。
耶溫知道。
這個也許是雅蘭最聰明的老頭，上鉤了。
可他現在似乎也只能逃跑。
片刻之前，耶溫還是一條只能在地上蠕動的蛆蟲，現在雖然發現了金手指，可他還是沒有保護任何人的能力。
按捺下灼熱而又無力的思想，他拉起艾莉婭的胳膊，跑出院落，鑽進一條巷子開始狂奔。
耶溫沒有衝動。
他救不了那個精靈。
何況，自己還有個天真的妹妹。
眼下暫時解決了傷勢和飢餓問題，他必須要苟下去，尋找翻盤的可能。
只要弄清楚了身上這個能力的原理，一定有機會……
「呃……啊！」
在奔跑的過程當中，身後的艾莉婭突然發出痛苦的呻吟。
她的額頭上浮現起一塊黑斑，像是某種印記。
耶溫急忙停下了腳步，看著半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少女。
「哥，我沒事……」艾莉婭強擠出笑容，「不用管我，你先走……」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小手緊緊的攥著，顯然承受著劇烈的痛楚。
耶溫眼眶發紅，在理智和崩潰的邊緣。
麵包果然有問題。
但他沒有受到影響，眼下也治好了傷勢，如果在錯綜複雜的雅蘭溝東躲西藏，對方別想輕易找到自己。
那條老狗現在折磨艾莉婭，就是在逼自己回去找他。
該怎麼辦？
是要割捨這個世界的親情，苟活變強，尋找復仇的機會嗎？
不。
他是人類，他有情感，他做不到。
可換一個角度來想，就算自己回去了，倘若被那個鍊金術師當場抽走靈魂，做成魔藥，到時候妹妹不是一樣要死嗎？
耶溫強迫自己冷靜。
短暫的思考過後，他背起已經疼的滿頭大汗的艾莉婭，又朝著原路跑了回去。
這個過程中，他覺得一開始身體裡的那股『氣流』好像更充盈了，健步如飛。
……
「放開她。」
耶溫回到了院子裡，看著眼前像腐朽枯木一樣的老頭。
厄尼.哈利，他的面龐堪稱一場災難，歲月和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他臉上留下了扭曲的痕跡，眼睛深陷在浮腫的眼袋之中，滲出混濁的黃褐色。
光是他的出現，就已經嚇跑了現場所有的小孩，即使上一秒孩子們還對他感恩戴德。
不過，逃跑也是有代價的。這些吃過麵包的小孩正無差別的倒在各個角落，蜷縮著妄想抵抗身體上的痛楚。
詛咒之力，噬骨入髓，任誰經歷過後都不想有第二遍。
「小子，你在和我說話？」
厄尼的聲音聽不出笑還是哭，十分怪異。
耶溫則很平靜，淡淡的點頭，「如果你想知道有關於『魔網』的信息，首先放開那個精靈，然後解開我妹妹身上的詛咒。」
空曠的院子裡，卡蘿爾依舊被魔法項圈吊在那，艾莉婭在耶溫的背上縮成一團。
只有少年和身穿灰袍的老人對峙著。
「魔網？你從哪知道的這個單詞？」
原本厄尼只認為耶溫是個有些特殊的貧民，或許能成為他魔藥的新材料。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敢和自己談判？
而且還說出了法師才知道的秘聞！
「從一本書上。」
耶溫面無表情，仿佛只是在闡述一件事情。
——其實並沒有這本書，這個單詞是他前世玩過的某個遊戲裡的，他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但看這老頭的表情，他賭對了。
「什麼書？」厄尼緊盯著眼前少年的眼睛。
「我並不知道它的名字，它不是由通用語寫成的。」耶溫聳了聳肩。
老人的心臟漏了半拍，可他還是立刻警惕起來：
「那你是怎麼看懂它的？書在哪兒！」
作為一個貧民，識字的雖說罕見，也不是沒有。
但要說能看懂法術典籍，那絕不可能！
高深的法師之書涵蓋了深淵語、天界語等十幾種古老的語言，就連他都要查閱大量的資料進行翻譯，豈是耶溫一個小小的貧民能理解的？
厄尼第一次有了想將眼前少年的靈魂放進【靈魂牢籠】問話的想法，在牢籠中的靈魂無法說謊，一定會盡其所能的如實回答。
可那是高深莫測的六環法術，對自己而言損耗極大，而且每次問話只能得到一句話，總共也只能提問六次。
嗯……只要問出書的下落就夠了吧？
「書在這兒。」
讓厄尼沒有想到的是，耶溫直接說出來了。
不過，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應該看到了吧？你製造出的魔法麵包，全都被我轉化成魔力給吸收了，上面的詛咒也沒能對我產生效果。」
「而那本書就像你的麵包一樣，進到了我的身體裡。」
「我雖然不知道它叫什麼名字，也看不懂它上面的字，但是它的知識會在某些時刻直接進入我的腦海，很奇妙，我沒法向你形容。」
耶溫一口氣說完了整段話，毫無停頓。
厄尼的臉上陰晴不定，他正在思考這番話的真實性。
法師的智力都很高，邏輯思維能力極強，否則也不可能釋放出原理複雜的法術。
「你說謊。」
最終。
厄尼還是找出了對方話里的漏洞。
「首先，你不可能得到這樣的書籍。其次，魔法麵包和詛咒只是簡單的戲法，本質都是由魔力構成，你能夠破除是因為你的『禁魔者』體質，書籍可不是魔法的造物，太拙劣了……」
對此，耶溫不以為然的攤了攤手，打斷對方：
「無所謂，你大可以動用你所有的手段問詢我的靈魂，祝你能在我的靈魂崩潰之前，得到你想知道的所有信息。」
他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態度。
而在厄尼看不見的角度，他已經緊張到身體止不住的要顫抖。不過好在在來之前他提前拔了根木刺，把它扎進指甲，一旦不冷靜或有慌張的兆頭，他都會悄悄將這根木刺狠狠地往指甲里推一小段。
疼痛，是最好的鎮靜劑。
「那好，你說說看，這本書是從哪得來的？」
術士厄尼在經歷了頭腦風暴過後，眼睛緊緊盯著少年的臉，像一條黑暗中窺視的毒蛇。
「我撿到的。」耶溫依舊是對答如流，說著最荒誕的話，「某天睡醒的時候，它就這麼掉在我面前。」
這個說辭，就連一旁的精靈少女都覺得過於離譜。
可厄尼動搖了。
他看向雲端的魔法之城，那個奪走他一切的地方，眼中光景輪轉。
項圈不再迸發出魔力，卡蘿爾從空中摔下，艱難的咳嗽著。
艾莉婭也不再受到詛咒的折磨，發出一聲輕微的嚶嚀，癱軟在少年的背上。
耶溫知道。
這個也許是雅蘭最聰明的老頭，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