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知可曾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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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不知可曾婚配

  孫權猶豫了。

  一邊是禮法和孝道,一邊是現存的威脅。

  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去選擇。

  然而當看到諸葛誕那副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經。

  什麼佛經,什麼壽禮,在他看來都是狡辯與拖延!

  此子不除,他寢食難安!

  「巧言令色!」

  孫權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右手猛地握緊劍柄,就要拔出,「諸葛誕!你縱火脫逃,形同叛逆!」

  「今日便是你說破天去,也難逃一死!來人!」

  「主公!」周瑜見狀急忙低呼,想要勸阻,但孫權此刻已是怒極,眼神狠厲,顯然聽不進任何勸言。

  魏延和文聘瞬間肌肉緊繃,一步踏前,將諸葛誕護在身後準備拼死一搏。

  靜室內的空氣緊張得仿佛要炸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威嚴的聲音在靜室門口響起。

  「權兒!佛門清淨之地,爾等持刀弄劍,喊打喊殺,成何體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吳國太在幾名侍女和老嬤嬤的簇擁下,面色不悅地站在門口。

  她顯然是被這裡的動靜驚動了。

  孫權見到母親,氣勢頓時一滯,連忙鬆開劍柄,躬身行禮:「母親!此人乃是————」

  「老身都聽到了。」

  吳國太打斷了他,目光越過孫權,落在了依舊安坐的諸葛誕身上。

  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聽到心愛之物時的光亮。

  「這位便是諸葛先生吧?方才老身聽聞,你是特意來為老身壽誕準備佛經賀禮的?」

  呼一總算來了。

  諸葛誕也安心了不少。

  孫權這傢伙對自己的恨意居然到了這個地步,若是吳國太晚來了些,恐怕還真的麻煩了。

  這是救星啊,得抱好大腿。

  想到這,諸葛誕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吳國太行了一個大禮。

  「荊州末學後進諸葛誕,拜見太夫人!」

  「誕確為此而來。」

  「本已備好部分經卷譯本,奈何昨夜居所不幸走水,損毀大半,心中惶恐不安。」

  「聞甘露寺藏有梵本珍品,故冒昧前來,欲借閱補錄,以期不負太夫人誠心向佛之德,亦全誕為長者賀壽之誠。」

  「驚擾太夫人清修,誕之罪也。」

  他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點明了自己是為壽禮而來,姿態放得極低。

  吳國太信佛已久,一聽諸葛誕準備的壽禮是佛經,而且還是「譯本」,眼睛頓時更亮了幾分。

  現存的佛經,翻譯過來的少之又少。

  南方傳播佛經的主要途徑就是翻譯與思想的融合,所以當聽到這些翻譯好的譯本因火災損毀大半,吳國太臉上不由得露出真切的心疼之色。

  「竟是如此?唉,可惜,可惜了————」

  當她目光掃過矮桌上那些墨跡未乾的絹帛,看到上面抄錄著經文,旁邊還有密密麻麻、見解獨到的注釋時,更是吃了一驚!

  她自身浸淫佛理多年,深知能做出如此精準注釋,非對佛學有極深造詣不可!

  「這些————這些注釋,皆是先生所做?」吳國太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諸葛誕謙遜道:「誕才疏學淺,只是平日偶有涉獵,結合前人智慧與自身淺見,胡亂寫下一些心得,貽笑大方,讓太夫人見笑了。」

  吳國太仔細查看,然而越看越是心驚。

  「此等見解,老身聞所未聞,深得佛法三昧!豈是胡亂寫得出的?」

  她越看越是欣喜,仿佛發現了寶藏。

  這些注釋深入淺出,往往能直指核心,解答了許多她長久以來的困惑。

  她實在忍不住,當即就幾處經義向諸葛誕請教。

  她指向其中一段關於《四十二章經》的注釋,問道:「先生於此注云:謀福之善,非真善也;無所求之善,乃為大善。」此解與尋常「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之論大相逕庭,老身心有困惑,望先生解惑。」


  她常年禮佛布施,雖心懷虔誠,卻也難免有祈求家族平安、子孫福澤之念。

  所以有這個困惑倒是很正常。

  諸葛誕從容答道:「太夫人明鑑。尋常勸善,多言因果福報,行善以求來世安樂或今生福蔭,此心雖善,然終有所縛,落於下乘。」

  「譬如為得魚而投餌,其行在餌,其心在魚,非真慈悲也。真善者,如日月之行,普照萬物,非為萬物而照;如江河之流,潤澤蒼生,非為蒼生而流。」

  「發乎本心,止於至善,無施者、受者、善業之分別想,是名無相布施」,其功德方如虛空,不可限量。經雲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正是此理。」

  吳國太聞言,眼中異彩連連,諸葛誕此論,宛如醍醐灌頂,讓她對「布施」這一基本佛行的理解,瞬間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其實諸葛誕這話很好理解。

  做好事如果是為了求福報、得好名聲,這不算最上等的善。

  真正的大善是發自內心,不求任何回報。

  也就是「有所求」和「無所求」。

  比如一個人去敬老院做義工,主要目的是為了拍照片發朋友圈,獲得大家的點讚和「好人」的評價。

  或者一個商人捐錢建學校,但要求學校必須以他的名字命名,目的是為了提升社會地位和商業信譽。

  這些行為固然對他人有益,但行善者的心被「求名求利」所束縛,一旦得不到預期的回報,就可能心生怨懟,甚至停止行善。

  而無所求的善也很好理解。

  比如你在路上看到一個小孩摔倒,自然而然地上前扶起,安慰他,然後默默離開,既沒想過要孩子家長的感謝,也沒想過會被誰看到。

  又比如,你匿名給一位生活困難的同學帳戶里轉了一筆錢,對方永遠不知道是誰幫助了他。

  這種善行,純粹是內心的慈悲本能驅動,做完即放下,內心輕鬆坦蕩,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這就是諸葛誕所說的「無相布施」,其帶來的內心寧靜和人格升華,是任何外在福報都無法比擬的。

  當然,若是更深入些,又會涉及到君子論跡論心的駁論之中,吳國太只是對福報一時有困惑,諸葛誕倒也並沒繼續開口。

  不問,則不答。

  這也是另一種哲學智慧。

  孫權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卻又不敢在母親與諸葛誕討論得熱火朝天時強行打斷。

  周瑜也是暗自心驚,沒想到諸葛誕連佛學都有如此深厚的造詣,此子之博學,當真可怕。

  吳國太與諸葛誕一番交談,只覺心中許多鬱結豁然開朗,對諸葛誕已是刮自相看。

  心中那點因被驚擾而產生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遇到「知音」的喜悅。

  最後,她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看向諸葛誕的目光充滿了慈和與欣賞,仿佛隨口問家常一般,溫和地問道:「諸葛先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慧根與學識,當真難得。卻不知————先生可曾婚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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