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數字眼睛
上傳完兩個風格迥異的視頻後，李牧實在熬不動了，倒頭就睡。
而在幾條街外的酒店房間裡，米見卻在床上輾轉反側。
連續兩天一無所獲的看房，讓她身心俱疲，預算像一道緊箍咒，越收越緊。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子被擰成了麻花，最後索性摸出手機，在小綠書上發了一條言辭懇切的求租帖子，還配了個可憐兮兮的自拍照。
帖子發出後不到十分鐘，一個暱稱叫靜待有緣人，頭像是一片模糊湖景的帳號發來了私信。
對方自稱是魔都大學附近的房東，語氣溫和卻有些急切。
「我單位工作調動，需要緊急出國，名下有一套魔都大學附近的精裝公寓閒置，家具家電齊全，可以拎包入住，重點是租金好商量，只想找一位單身女性，最好是學生，能替我好好愛護房子。」
「那我還算挺符合的……我剛好是魔都大學的學生。」
「哦是嗎？您是單身一個人住嗎？」對方似乎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是的。」米見回復。
「那最合適不過了。」
對方很快發來了多張室內照片和一段平穩拍攝的視頻。
畫面里，公寓明亮整潔，裝修風格簡約現代，臥室床頭甚至還擺著一個可愛的毛絨玩具，一切都符合米見對一個溫馨小窩的幻想。
她反覆放大圖片，看著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心臟怦怦直跳，這條件估計遠超她的預算了。
「房子這麼新，租金真的可以談嗎？」她忍不住確認。
「緣分比錢重要，我看你的照片很有眼緣。」對方很快回復，「主要是圖個安心，不希望房子被弄得烏煙瘴氣，如果你覺得合適，明天可以過來先看看。」
「可是，我的預算比較低，只有800，可能連一個房間都不夠吧？」
這次對方沒有很快回復，就在米見覺得沒戲的時候，對方又發來了一句話。
「照片上是你本人嗎？」
「是的。」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是米見也沒多想，興許房東只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本人求租，而不是中介收房吧
「可以的，要是滿意明天就可以簽合同，押一付一。」
心底的不安一閃而過，米見決定明天先去看看，如果真像視頻里拍的，那自己就是撿了個大漏了。
她與對方約好了第二天看房的具體時間和地點，終於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李牧是被枕邊手機近乎瘋狂的連續震動吵醒的。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入眼帘，他抓過手機，屏幕已被B站後台的紅色通知圖標淹沒。
點開自己昨晚發布的視頻，預料中的爭議確實來了，但其規模和惡毒程度遠超預期。
滿屏彈幕如同潰堤的洪水，密密麻麻地覆蓋了畫面：
【人渣教練！】
【拿生命安全開玩笑？】
【想紅想瘋了吧！】
【已舉報，不謝！】
【一看就是擺拍，噁心！】
……
更惡毒的則是直接的人身攻擊和詛咒。
評論區也是淪陷了，污言穢語層層疊疊，點讚隊列整齊得詭異。
李牧起初還是睡眼惺忪，不過很快他就從床上坐起，眼神迅速被專注取代。
他沒有憤怒地摔手機，也沒有立刻下場對線，最近閱讀挑戰讓他的心性成熟了很多。
他按部就班起來洗漱，燒水，換衣服，同時心裡不斷盤算著。
手機上，評論信息的提示還在不斷冒出。
很快，收拾好一切，李牧的嘴角勾起一抹興奮的弧度。
獵手被更狡猾的獵物挑釁，反而激起了更強的鬥志。
他赤腳走到電腦前開機，泡上了一杯極濃的綠茶。
他冷靜地將那些攻擊性最強、用詞模板化、出現時間高度集中的評論和彈幕，進行了錄屏和截圖取證，確保ID、時間和內容都清晰可辨。
隨後他又挨個點開那些跳得最凶的帳號主頁。
果不其然，清一色的低級新號，創作中心空空如也，關注列表雜亂無章，動態要麼為零，要麼就是幾條複製粘貼的垃圾信息。
典型的水軍特徵！
「時機太巧了。」
李牧抿了一口濃茶，苦澀在舌尖蔓延。
「沙龍主持名額剛定，這波水軍就來了……」
他仔細分析著黑粉攻擊的角度，主要集中在道德敗壞和內容虛假上，試圖從根本上否定他剛剛樹立起的專業真實的形象。
這不像普通網友的情緒宣洩，更像是有預謀的定點爆破。
「馬翔東……」
李牧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雖然昨天那些威脅的提醒言猶在耳，但能夠坐到市場部總監位置的人，會這麼蠢，這麼明顯的引火上身嗎？
而且，組織起這樣一場精準的輿論圍剿，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沙龍主持的人選已定，而且選拔結束就已經在B站置頂公示了，現在黑他，反而不利於平台的形象，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但是有能力，又有動機，還這麼迅速的人，李牧確實有些茫無頭緒。
不過眼前的情況也不能不管。
李牧挑選了幾條來自真實粉絲的評論，進行了置頂和細緻回復。
理性討論了視頻中溺水自救的專業性與必要性，想將討論焦點拉回內容本身。
【李牧，我剛才刷到你新發的視頻，真的快氣死了！】
楊秀秀的微信消息來的很快。
【沒事，我在處理。】李牧簡單回復了一句。
【我發動了健身房好多個教練，都去你評論區助陣了！】
李牧沒想到楊秀秀這麼關心他，心中一陣感動。
隨後他就在置頂的評論下面，看到了不少正面的言論。
李牧迅速寫了一份簡短有力的聲明，表示自己遇到了水軍網暴，已經完成證據固定，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準備在適當時機以動態形式發布。
雖然這事兒挺噁心，但李牧其實挺興奮的。
這屬於是天降素材了，如果處理得當，未必不是一次反向收割流量的絕佳機會。
就在李牧全神貫注地搜集固定證據時，遠在津港市某個昏暗的房間裡，一部手機的屏幕幽幽亮起，一個名為數字眼睛的加密頻道帳號，收到一條訊息。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冰冷的截圖。
截圖上顯示一筆價值20000元的虛擬貨幣，已經確認到帳。
屏幕另一頭，微弱的亮光，映照出一張年輕的側臉，旋即熄滅。
黑暗中，一個聲音在自言自語。
「有的人是不能碰的，只有我能，只有我……」
而在幾條街外的酒店房間裡，米見卻在床上輾轉反側。
連續兩天一無所獲的看房，讓她身心俱疲，預算像一道緊箍咒，越收越緊。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子被擰成了麻花，最後索性摸出手機，在小綠書上發了一條言辭懇切的求租帖子，還配了個可憐兮兮的自拍照。
帖子發出後不到十分鐘，一個暱稱叫靜待有緣人，頭像是一片模糊湖景的帳號發來了私信。
對方自稱是魔都大學附近的房東，語氣溫和卻有些急切。
「我單位工作調動，需要緊急出國，名下有一套魔都大學附近的精裝公寓閒置，家具家電齊全，可以拎包入住，重點是租金好商量，只想找一位單身女性，最好是學生，能替我好好愛護房子。」
「那我還算挺符合的……我剛好是魔都大學的學生。」
「哦是嗎？您是單身一個人住嗎？」對方似乎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是的。」米見回復。
「那最合適不過了。」
對方很快發來了多張室內照片和一段平穩拍攝的視頻。
畫面里，公寓明亮整潔，裝修風格簡約現代，臥室床頭甚至還擺著一個可愛的毛絨玩具，一切都符合米見對一個溫馨小窩的幻想。
她反覆放大圖片，看著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心臟怦怦直跳，這條件估計遠超她的預算了。
「房子這麼新，租金真的可以談嗎？」她忍不住確認。
「緣分比錢重要，我看你的照片很有眼緣。」對方很快回復，「主要是圖個安心，不希望房子被弄得烏煙瘴氣，如果你覺得合適，明天可以過來先看看。」
「可是，我的預算比較低，只有800，可能連一個房間都不夠吧？」
這次對方沒有很快回復，就在米見覺得沒戲的時候，對方又發來了一句話。
「照片上是你本人嗎？」
「是的。」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是米見也沒多想，興許房東只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本人求租，而不是中介收房吧
「可以的，要是滿意明天就可以簽合同，押一付一。」
心底的不安一閃而過，米見決定明天先去看看，如果真像視頻里拍的，那自己就是撿了個大漏了。
她與對方約好了第二天看房的具體時間和地點，終於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李牧是被枕邊手機近乎瘋狂的連續震動吵醒的。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入眼帘，他抓過手機，屏幕已被B站後台的紅色通知圖標淹沒。
點開自己昨晚發布的視頻，預料中的爭議確實來了，但其規模和惡毒程度遠超預期。
滿屏彈幕如同潰堤的洪水，密密麻麻地覆蓋了畫面：
【人渣教練！】
【拿生命安全開玩笑？】
【想紅想瘋了吧！】
【已舉報，不謝！】
【一看就是擺拍，噁心！】
……
更惡毒的則是直接的人身攻擊和詛咒。
評論區也是淪陷了，污言穢語層層疊疊，點讚隊列整齊得詭異。
李牧起初還是睡眼惺忪，不過很快他就從床上坐起，眼神迅速被專注取代。
他沒有憤怒地摔手機，也沒有立刻下場對線，最近閱讀挑戰讓他的心性成熟了很多。
他按部就班起來洗漱，燒水，換衣服，同時心裡不斷盤算著。
手機上，評論信息的提示還在不斷冒出。
很快，收拾好一切，李牧的嘴角勾起一抹興奮的弧度。
獵手被更狡猾的獵物挑釁，反而激起了更強的鬥志。
他赤腳走到電腦前開機，泡上了一杯極濃的綠茶。
他冷靜地將那些攻擊性最強、用詞模板化、出現時間高度集中的評論和彈幕，進行了錄屏和截圖取證，確保ID、時間和內容都清晰可辨。
隨後他又挨個點開那些跳得最凶的帳號主頁。
果不其然，清一色的低級新號，創作中心空空如也，關注列表雜亂無章，動態要麼為零，要麼就是幾條複製粘貼的垃圾信息。
典型的水軍特徵！
「時機太巧了。」
李牧抿了一口濃茶，苦澀在舌尖蔓延。
「沙龍主持名額剛定，這波水軍就來了……」
他仔細分析著黑粉攻擊的角度，主要集中在道德敗壞和內容虛假上，試圖從根本上否定他剛剛樹立起的專業真實的形象。
這不像普通網友的情緒宣洩，更像是有預謀的定點爆破。
「馬翔東……」
李牧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雖然昨天那些威脅的提醒言猶在耳，但能夠坐到市場部總監位置的人，會這麼蠢，這麼明顯的引火上身嗎？
而且，組織起這樣一場精準的輿論圍剿，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沙龍主持的人選已定，而且選拔結束就已經在B站置頂公示了，現在黑他，反而不利於平台的形象，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但是有能力，又有動機，還這麼迅速的人，李牧確實有些茫無頭緒。
不過眼前的情況也不能不管。
李牧挑選了幾條來自真實粉絲的評論，進行了置頂和細緻回復。
理性討論了視頻中溺水自救的專業性與必要性，想將討論焦點拉回內容本身。
【李牧，我剛才刷到你新發的視頻，真的快氣死了！】
楊秀秀的微信消息來的很快。
【沒事，我在處理。】李牧簡單回復了一句。
【我發動了健身房好多個教練，都去你評論區助陣了！】
李牧沒想到楊秀秀這麼關心他，心中一陣感動。
隨後他就在置頂的評論下面，看到了不少正面的言論。
李牧迅速寫了一份簡短有力的聲明，表示自己遇到了水軍網暴，已經完成證據固定，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準備在適當時機以動態形式發布。
雖然這事兒挺噁心，但李牧其實挺興奮的。
這屬於是天降素材了，如果處理得當，未必不是一次反向收割流量的絕佳機會。
就在李牧全神貫注地搜集固定證據時，遠在津港市某個昏暗的房間裡，一部手機的屏幕幽幽亮起，一個名為數字眼睛的加密頻道帳號，收到一條訊息。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冰冷的截圖。
截圖上顯示一筆價值20000元的虛擬貨幣，已經確認到帳。
屏幕另一頭，微弱的亮光，映照出一張年輕的側臉，旋即熄滅。
黑暗中，一個聲音在自言自語。
「有的人是不能碰的，只有我能，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