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戰局
時間詭異地靜止。
氣壓幾乎將紅頭怪人碾碎。在這一霎，一隻水母般的身影悄然浮現。
祂依靠在虛空中，漫不經心地撥開飛濺的石塊。
「【戰爭】，真狼狽啊。擁有如此偉力，居然要被人類吞掉……不妨與我做個交易？」
祂歪了歪頭，盯著紅頭怪人滿是血污的腦袋：「加入我的麾下，我就來救你。」
回應祂的只有沉寂。或者說，祂不屑於屈居在一個卑劣的操盤手之下。
「呵呵……看來你傲骨錚錚啊，」祂飄到紅頭怪人上方，感受著那無與倫比的氣壓，祂感嘆著，「人類有時候還真是恐怖……那這樣好了，我來幫你，你為我做三件事。此後，你將自由。」
紅頭怪人沉默了。
屈辱與求生的搏殺有了結局，祂那幾乎沒入那碩大心臟的意識體點了點頭。
祂妥協了。
「……哈哈，明智！」黎聲大笑著閃到祂面前，指尖輕彈。
時間恢復了流動。
隕星即將撞上目標的前一瞬，一道早已深植於紅頭怪人體內的命運絲線驟然繃斷！
撐直的絲線驟然斷裂，紅頭怪人的身體被那股力量帶來的慣性向後推去——
「轟——！！！」
酒店那幾乎堅不可摧的地板被層層貫穿！紅頭怪人狠狠砸向負一層地下停車場……最終深深嵌入了地底。
但就是那一點後傾……毫釐之差，卻為祂爭得了生機。
下半身在撞擊中徹底湮滅，但祂的上半個軀體依然存在。
「咯咯……咯咯……咯咯——！！」
祂帶著劫後餘生的狂笑、憤怒與暴虐，主動迎向了由龐觀挑起的宿命對決。
而在祂上方，順著那被貫穿的巨坑向上望去，理想國那虛假的天穹，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身影從裂縫中閃身出現。
黎聲。
祂的額頭有一大塊淤血，衣服與裸露的肌膚上滿是塵土與污穢，顯得異常狼狽。但祂那雙眼睛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真正的理想國果然被藏了起來，不枉我一直暗自尋找……呵呵，陳祈，你還真是了不起。」
黎聲的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
「只不過，你派來殺我的人本事並不過關……或者說，無論是你，還是理想國中的任何存在……都無力殺死我，」祂喃喃著，「因為我已經將絲線掛在了你們每個人的身邊。」
「現在，是收穫的時候了！」祂垂頭，目光順著深坑落到那最底端的紅頭怪人身上，「我讓你做的第一件事是，殺死這裡的所有人。」
紅頭怪人&龐觀的身體動了，這具軀殼裡現在並無意識，但命運的誓約同樣奏效。
祂縱身而起，戰爭的火焰瀰漫整個理想國。
……
燈塔之巔。
夜沛兒將齊四提供的那枚子彈穩穩壓入彈倉，【侵蝕】的視野在她眼中延展，清晰映照出遠處發生的一切。
齊四說：「放心，我會幫你把氣息隱藏起來。你只需要凝神……去想：『我該什麼時候開槍』。」
「事成之後，我要知道真相。」夜沛兒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齊四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她坐上凳子，照片被平放在膝上。
照片上，是一座海灘，一個小孩，一座碩大的沙堡。
以及，她在等一個訊號。
……
二層，搖搖欲墜的殘骸之間。
劇烈的震動與轟鳴中，杜莫的聲音傳出：
「做好決定了？」
在理想國的作用下，他變成了個青年。
只是命運的安排有些可笑，他的思考模式竟與龐觀極其相似。
就連他在這場理想國戰爭中的定位，也和他劇本殺中的角色一樣，一個『局外人』。
伯一腳踢飛了腳下的磚塊：「決定好了，就算他娘的世界要毀滅了，就算他娘的我是個機器人，我也不要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腐爛發臭……就算他娘的放屁，我也要讓世界聽個響。」
嗤笑聲傳來，夾雜著電流的雜音。
是那飄在後面的機器人發出的。
傅，他僅存的軀幹上，六條機械臂的斷口猙獰可怖。
「老傢伙，你終於有點魄力了。」傅嗤笑著，與其說是他想躲藏起來，不如說……他來到這裡時就變成了個破爛。
「這才算得上是特遣小隊嘛。」狂爽朗地笑著，他的身體被怪物撞的四分五裂，虧得他還鬱鬱寡歡了一陣時間。
「操！你們他娘的在騙我，你們沒報廢？」伯感覺到自己的視覺接收系統有些進水，他為它進行了物理性揉搓解決方案。
「呦，老傢伙哭啦？」傅還在挖苦著，不過他也好不到哪去。不過沒有手的代價是，他現在只能擠眉弄眼。
一旁，杜莫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
理想城，時間拉早一些。
殺戮的宴席開盤的那刻。
陳祈的聲音響起：
「歡迎來到這場死亡遊戲，卑劣的掌權者們。」
這句話其實跟喪鐘敲響沒什麼兩樣，在這「鐘聲」中，理想的規則覆蓋向一切的不速之客。
或是『尤里卡』的仿生人，或是『諾亞無限公司』的怪人，或是其他零散的存在們，祂們在這一瞬間無比趨同——勃然變色。
驚弓之鳥們四散飛逃，敢於反抗者寥寥無幾。
結局早已註定。倘若祂們能在最初便齊心協力……哪怕只有半數奮起反擊，戰局或許不至於此。
可惜，沒有如果。
救苦會的六個身影同時降臨在理想城六個區域上空，祂們早在照片之下的真實理想城中烙印了自己的印記。
在理想國規則力量的加持中，祂們化身為最直接的殺傷者。
破碎的防禦網重新構起，只不過它的性質已截然不同——
——鳥籠。
入侵者們如同被獵槍擊中的鳥雀，紛紛從空中墜落。
作家倚靠在『文字製造工廠』高塔上，悠閒地看書。在書頁翻動的瞬間，無數隻存在於傳說與噩夢中的怪獸與天災，咆哮著奔涌而出。
那些怪獸並不急於吞噬這些玩具，而是更傾向於嬉戲，它們穿過了入侵者的身體，欣賞著祂們的異變。
一些逐漸變形，長出了與它們一樣的奇異肢干，這叫「同化」；一些成為了它們的坐騎，這叫「馴化」；還有的模樣還算周正，它們索性進行……這叫「黃色廢料」與「文學性」。
歌手在『理想城宇宙級歌星經紀公司』中的世紀花園中漫步，她在中心邊澆花邊歌唱，她吐出的音符無需擴音，只憑自身就響徹了整個領地。
被波及者，有的膨脹成了氣球……在碰到尖角後「嘭」得一聲炸開；有的肌膚長出了花朵……汲取著祂的血液，最終反向將祂吞掉……
院長負手前進，任何試圖攻擊的存在……在祂經過的瞬間，靈魂便被強行撕裂……剝離出最原始的『本我』。
這些碎片瘋狂地重組、對撞、互相吞噬！唯有極少數，祂們分裂成十百千個的靈魂靈魂以病態的方式強行「共生」，陷入永恆的痴愚混沌。
章行的目光所及，便是終極審判的降臨。祂們所最恐懼的終結到來……綽號十六的斷頭台、眾目睽睽之下屎尿橫流、永生者被棺材封禁沉入大海……
黎聲最為惡劣，他跳著華爾茲在街道中扭轉，手指卻優雅地撥動著命運的絲線。
祂口中說著：「妄圖攻擊者死。」
然而，死亡並非僅限攻擊者。
那些企圖躲避、旁觀的無辜者，會「恰好」踩中香蕉皮或是什麼陷阱，會被「意外」捲入他人的攻擊餘波，甚至會「巧合」地直接撞進黎聲的必經之路！
——反正祂們都成為了攻擊者。
……
殺戮無聲地持續著，時間在血與火中失去了意義。
直到空氣中一片荒涼，只有理想城的部分居民在屋內瑟縮。
祂們才停止享受。
歌手露出一個甜美的笑，祂低頭拈向那朵花。在戰鬥後，祂喜歡用花蜜來療養喉嚨。
這就是世紀花園被創建的初衷。
至於養分……祂來品嘗的，才不會用那些糞土，必然會用到最為鮮嫩的人頭。
祂的頭顱輕輕昂起，花蜜傾斜著落入喉間——
但就在這一瞬間，那朵花陡然發生了變化！
一隻白玉一般的手指，閃電般戳向歌手的喉嚨。
當祂意識到發生什麼的時候，那手指已經點在了祂的喉間！
歌手雙眼瞪大，祂試著張嘴，那無比寶貴的歌喉卻只能發出「啊，啊」的痴愚之聲。
祂勃然大怒，祂怒視著面前翩然倒飛的女人。空氣被祂鯨吞般吸入，在腹中形成了一個迷你的循環。
「只能用腹聲的話，很難受吧？」河女士呵呵笑著，她神采奕奕，向前一指！
那從腹部中傳出的音符便變成了一隻只翩飛的蝴蝶。
……
『文字製造工廠』頂。
作家滿足地合上書，砸吧了下嘴。
祂要去夢境消化一番，新獲得的靈感們在爭相噴涌。
但在祂入夢的瞬間。
「嗚——！！！」
一聲響亮的汽笛聲傳來，緊接著，畫面中突然出現一輛虛無的列車！
「轟——！！！」
它同時撞碎了祂的夢境與『文字製造工廠』的高牆！
無數被作家豢養的珍奇異獸被那滾滾的濃煙燻化成了一灘黑水。
撞擊聲還沒止歇，那些撞擊遍布了祂的整個世界……就像一條巨大的森蚺將祂緊緊纏繞，祂的全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作家的表情淡然，祂說：「我是這幾人中最強大的那位，選中我……你要做好死亡的覺悟。」
濃霧中並沒有人回答。
「瞪——呲——」
蒸汽列車的車門緩緩洞開。
在兇手與天災們如臨大敵的嘶吼中，無數搖晃的、各具特色的怪人從蒸汽中露出了身形。
一個身影坐在蒸汽列車的最頂端，是那個鍋爐工。
「你是……【牧魂】！」
一直保持淡定的作家……陡然發出一聲怪叫。
……
『精神疾病防控中心。』
院長坐在桌前，整理著新入院的罕見試驗品材料。
祂摸向了桌角的咖啡杯，精選於血液灌溉的黑咖啡，加上一點牛乳，是祂最喜歡的口味。
祂小酌一口，將它放回了原位。
新的試驗品的優質程度出乎祂的意料！
祂又酌了一口。
就在這時，祂的耳邊傳來了作家與歌手的怒喝：
「有人襲擊了我/正在攻擊我！」
在祂一驚要起身的瞬間，那咖啡竟然順著祂的口中全部鑽了進去！
祂下意識想要將它咳出來，但一股腹痛瞬間覆蓋了身體。
血花飛濺。
不，那不只是腹痛……
祂的胃與食管、祂的肺腑肝臟，祂體內的一切器官……全都被分解掉！
祂的厲喝聲中，『本我』驟然降臨到了防控中心內！
在另一個自己的窺視中，祂終於看到了那分解成粒子……鑽進咖啡中偷襲祂的存在。
一個西裝革履卻顯得有些違和的中年人。
……
「有人襲擊了我/正在攻擊我！」
在這聲音傳出的瞬間，黎聲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祂提前布置好的某根絲線在劇烈地晃動，這代表著……有人要對祂發動攻擊！
祂陡然升空，將自己隱藏於天光之下！
同時祂在迅速撥動著那根劇烈晃動的命運絲線。
是誰，究竟是誰……是——
祂瞪大了雙眼，嘴巴大張，一股音浪在蓄力！
在「章行是叛徒」這幾個字被完整吐出前，祂驟然扼住了自己的行為，換成了全部力量支撐身體向後一退。
刀光一閃，就在祂剛才的位置。
那帶著【審判】規則的一擊，搞不好祂真的會被開膛破肚。
黎聲咬緊牙關，祂將命運線猛地搖晃與糾纏，無數註定的陷阱與結果被祂置放在章行的未來前！
「你的行為很可笑，」章行說，他的眼光流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然，「從她救了我起，我一直在研究你，研究【命運】。」
他輕輕側身，就躲過了那『被跌下的花盆砸死』的命運。然後他一躍，在半空中猛地一撐，身體從數根命運絲線中穿過。
「你能看穿我的絲線！」祂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憑什麼？！」
「不憑什麼，」章行笑了笑，「我只知道，你會死。」
他持刀衝刺，在審判的視線中，哪怕再刁鑽的絲線也會被他躲開，再或者揮刀斬開……
而黎聲卻不能移動。
祂揪住的任何一根命運線，都會迎接來屬於那條命運最終的【審判】。
章行疾沖而來，刀光幾乎近在眼前！
黎聲做出了決定。
祂的靈魂在燃燒，在那股沸騰的命運中，祂牽住了那些被隱藏的線條。
只是祂要拉動的瞬間，章行就迅速揮刀將祂的動作打斷！
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黎聲突然醒悟過來……祂在摸清自己的底牌！
但祂的面前，只剩下了最後的兩根絲線。
「轟——！！」
祂被一刀砍傷了額頭，然後是背後。
「轟」得一聲，祂被打入了地底。
章行沒有去追，他只是抬起頭來。
他手中捏著一張照片，上面是勝利的煙花，占卜的小屋，一個女人。
以及……他記住了所有祂準備拉下的隱藏之線。
……
理想城的正中心，陳祈在陰影與光明的夾縫中站立。
理想國與它的悖論成為了鐐銬住她的繩索。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她一點點抬頭看向天空中。
『傳火者』大主教之一，投下了氣息。
她沒有畏懼，只是鼓動著理想城的一切力量，抵禦著祂的偉力。
這是理想者們的戰爭。
戰局只要開始，她們必會不留餘力。
氣壓幾乎將紅頭怪人碾碎。在這一霎，一隻水母般的身影悄然浮現。
祂依靠在虛空中，漫不經心地撥開飛濺的石塊。
「【戰爭】，真狼狽啊。擁有如此偉力，居然要被人類吞掉……不妨與我做個交易？」
祂歪了歪頭，盯著紅頭怪人滿是血污的腦袋：「加入我的麾下，我就來救你。」
回應祂的只有沉寂。或者說，祂不屑於屈居在一個卑劣的操盤手之下。
「呵呵……看來你傲骨錚錚啊，」祂飄到紅頭怪人上方，感受著那無與倫比的氣壓，祂感嘆著，「人類有時候還真是恐怖……那這樣好了，我來幫你，你為我做三件事。此後，你將自由。」
紅頭怪人沉默了。
屈辱與求生的搏殺有了結局，祂那幾乎沒入那碩大心臟的意識體點了點頭。
祂妥協了。
「……哈哈，明智！」黎聲大笑著閃到祂面前，指尖輕彈。
時間恢復了流動。
隕星即將撞上目標的前一瞬，一道早已深植於紅頭怪人體內的命運絲線驟然繃斷！
撐直的絲線驟然斷裂，紅頭怪人的身體被那股力量帶來的慣性向後推去——
「轟——！！！」
酒店那幾乎堅不可摧的地板被層層貫穿！紅頭怪人狠狠砸向負一層地下停車場……最終深深嵌入了地底。
但就是那一點後傾……毫釐之差，卻為祂爭得了生機。
下半身在撞擊中徹底湮滅，但祂的上半個軀體依然存在。
「咯咯……咯咯……咯咯——！！」
祂帶著劫後餘生的狂笑、憤怒與暴虐，主動迎向了由龐觀挑起的宿命對決。
而在祂上方，順著那被貫穿的巨坑向上望去，理想國那虛假的天穹，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身影從裂縫中閃身出現。
黎聲。
祂的額頭有一大塊淤血，衣服與裸露的肌膚上滿是塵土與污穢，顯得異常狼狽。但祂那雙眼睛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真正的理想國果然被藏了起來，不枉我一直暗自尋找……呵呵，陳祈，你還真是了不起。」
黎聲的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
「只不過，你派來殺我的人本事並不過關……或者說，無論是你，還是理想國中的任何存在……都無力殺死我，」祂喃喃著，「因為我已經將絲線掛在了你們每個人的身邊。」
「現在，是收穫的時候了！」祂垂頭，目光順著深坑落到那最底端的紅頭怪人身上，「我讓你做的第一件事是，殺死這裡的所有人。」
紅頭怪人&龐觀的身體動了，這具軀殼裡現在並無意識，但命運的誓約同樣奏效。
祂縱身而起，戰爭的火焰瀰漫整個理想國。
……
燈塔之巔。
夜沛兒將齊四提供的那枚子彈穩穩壓入彈倉，【侵蝕】的視野在她眼中延展，清晰映照出遠處發生的一切。
齊四說：「放心，我會幫你把氣息隱藏起來。你只需要凝神……去想：『我該什麼時候開槍』。」
「事成之後，我要知道真相。」夜沛兒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齊四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她坐上凳子，照片被平放在膝上。
照片上，是一座海灘，一個小孩，一座碩大的沙堡。
以及，她在等一個訊號。
……
二層，搖搖欲墜的殘骸之間。
劇烈的震動與轟鳴中，杜莫的聲音傳出：
「做好決定了？」
在理想國的作用下，他變成了個青年。
只是命運的安排有些可笑，他的思考模式竟與龐觀極其相似。
就連他在這場理想國戰爭中的定位，也和他劇本殺中的角色一樣，一個『局外人』。
伯一腳踢飛了腳下的磚塊：「決定好了，就算他娘的世界要毀滅了，就算他娘的我是個機器人，我也不要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腐爛發臭……就算他娘的放屁，我也要讓世界聽個響。」
嗤笑聲傳來，夾雜著電流的雜音。
是那飄在後面的機器人發出的。
傅，他僅存的軀幹上，六條機械臂的斷口猙獰可怖。
「老傢伙，你終於有點魄力了。」傅嗤笑著，與其說是他想躲藏起來，不如說……他來到這裡時就變成了個破爛。
「這才算得上是特遣小隊嘛。」狂爽朗地笑著，他的身體被怪物撞的四分五裂，虧得他還鬱鬱寡歡了一陣時間。
「操！你們他娘的在騙我，你們沒報廢？」伯感覺到自己的視覺接收系統有些進水，他為它進行了物理性揉搓解決方案。
「呦，老傢伙哭啦？」傅還在挖苦著，不過他也好不到哪去。不過沒有手的代價是，他現在只能擠眉弄眼。
一旁，杜莫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
理想城，時間拉早一些。
殺戮的宴席開盤的那刻。
陳祈的聲音響起：
「歡迎來到這場死亡遊戲，卑劣的掌權者們。」
這句話其實跟喪鐘敲響沒什麼兩樣，在這「鐘聲」中，理想的規則覆蓋向一切的不速之客。
或是『尤里卡』的仿生人，或是『諾亞無限公司』的怪人，或是其他零散的存在們，祂們在這一瞬間無比趨同——勃然變色。
驚弓之鳥們四散飛逃，敢於反抗者寥寥無幾。
結局早已註定。倘若祂們能在最初便齊心協力……哪怕只有半數奮起反擊，戰局或許不至於此。
可惜，沒有如果。
救苦會的六個身影同時降臨在理想城六個區域上空，祂們早在照片之下的真實理想城中烙印了自己的印記。
在理想國規則力量的加持中，祂們化身為最直接的殺傷者。
破碎的防禦網重新構起，只不過它的性質已截然不同——
——鳥籠。
入侵者們如同被獵槍擊中的鳥雀，紛紛從空中墜落。
作家倚靠在『文字製造工廠』高塔上，悠閒地看書。在書頁翻動的瞬間，無數隻存在於傳說與噩夢中的怪獸與天災，咆哮著奔涌而出。
那些怪獸並不急於吞噬這些玩具，而是更傾向於嬉戲，它們穿過了入侵者的身體，欣賞著祂們的異變。
一些逐漸變形，長出了與它們一樣的奇異肢干，這叫「同化」；一些成為了它們的坐騎，這叫「馴化」；還有的模樣還算周正，它們索性進行……這叫「黃色廢料」與「文學性」。
歌手在『理想城宇宙級歌星經紀公司』中的世紀花園中漫步，她在中心邊澆花邊歌唱，她吐出的音符無需擴音，只憑自身就響徹了整個領地。
被波及者，有的膨脹成了氣球……在碰到尖角後「嘭」得一聲炸開；有的肌膚長出了花朵……汲取著祂的血液，最終反向將祂吞掉……
院長負手前進，任何試圖攻擊的存在……在祂經過的瞬間，靈魂便被強行撕裂……剝離出最原始的『本我』。
這些碎片瘋狂地重組、對撞、互相吞噬！唯有極少數，祂們分裂成十百千個的靈魂靈魂以病態的方式強行「共生」，陷入永恆的痴愚混沌。
章行的目光所及，便是終極審判的降臨。祂們所最恐懼的終結到來……綽號十六的斷頭台、眾目睽睽之下屎尿橫流、永生者被棺材封禁沉入大海……
黎聲最為惡劣，他跳著華爾茲在街道中扭轉，手指卻優雅地撥動著命運的絲線。
祂口中說著：「妄圖攻擊者死。」
然而，死亡並非僅限攻擊者。
那些企圖躲避、旁觀的無辜者，會「恰好」踩中香蕉皮或是什麼陷阱，會被「意外」捲入他人的攻擊餘波，甚至會「巧合」地直接撞進黎聲的必經之路！
——反正祂們都成為了攻擊者。
……
殺戮無聲地持續著，時間在血與火中失去了意義。
直到空氣中一片荒涼，只有理想城的部分居民在屋內瑟縮。
祂們才停止享受。
歌手露出一個甜美的笑，祂低頭拈向那朵花。在戰鬥後，祂喜歡用花蜜來療養喉嚨。
這就是世紀花園被創建的初衷。
至於養分……祂來品嘗的，才不會用那些糞土，必然會用到最為鮮嫩的人頭。
祂的頭顱輕輕昂起，花蜜傾斜著落入喉間——
但就在這一瞬間，那朵花陡然發生了變化！
一隻白玉一般的手指，閃電般戳向歌手的喉嚨。
當祂意識到發生什麼的時候，那手指已經點在了祂的喉間！
歌手雙眼瞪大，祂試著張嘴，那無比寶貴的歌喉卻只能發出「啊，啊」的痴愚之聲。
祂勃然大怒，祂怒視著面前翩然倒飛的女人。空氣被祂鯨吞般吸入，在腹中形成了一個迷你的循環。
「只能用腹聲的話，很難受吧？」河女士呵呵笑著，她神采奕奕，向前一指！
那從腹部中傳出的音符便變成了一隻只翩飛的蝴蝶。
……
『文字製造工廠』頂。
作家滿足地合上書，砸吧了下嘴。
祂要去夢境消化一番，新獲得的靈感們在爭相噴涌。
但在祂入夢的瞬間。
「嗚——！！！」
一聲響亮的汽笛聲傳來，緊接著，畫面中突然出現一輛虛無的列車！
「轟——！！！」
它同時撞碎了祂的夢境與『文字製造工廠』的高牆！
無數被作家豢養的珍奇異獸被那滾滾的濃煙燻化成了一灘黑水。
撞擊聲還沒止歇，那些撞擊遍布了祂的整個世界……就像一條巨大的森蚺將祂緊緊纏繞，祂的全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作家的表情淡然，祂說：「我是這幾人中最強大的那位，選中我……你要做好死亡的覺悟。」
濃霧中並沒有人回答。
「瞪——呲——」
蒸汽列車的車門緩緩洞開。
在兇手與天災們如臨大敵的嘶吼中，無數搖晃的、各具特色的怪人從蒸汽中露出了身形。
一個身影坐在蒸汽列車的最頂端，是那個鍋爐工。
「你是……【牧魂】！」
一直保持淡定的作家……陡然發出一聲怪叫。
……
『精神疾病防控中心。』
院長坐在桌前，整理著新入院的罕見試驗品材料。
祂摸向了桌角的咖啡杯，精選於血液灌溉的黑咖啡，加上一點牛乳，是祂最喜歡的口味。
祂小酌一口，將它放回了原位。
新的試驗品的優質程度出乎祂的意料！
祂又酌了一口。
就在這時，祂的耳邊傳來了作家與歌手的怒喝：
「有人襲擊了我/正在攻擊我！」
在祂一驚要起身的瞬間，那咖啡竟然順著祂的口中全部鑽了進去！
祂下意識想要將它咳出來，但一股腹痛瞬間覆蓋了身體。
血花飛濺。
不，那不只是腹痛……
祂的胃與食管、祂的肺腑肝臟，祂體內的一切器官……全都被分解掉！
祂的厲喝聲中，『本我』驟然降臨到了防控中心內！
在另一個自己的窺視中，祂終於看到了那分解成粒子……鑽進咖啡中偷襲祂的存在。
一個西裝革履卻顯得有些違和的中年人。
……
「有人襲擊了我/正在攻擊我！」
在這聲音傳出的瞬間，黎聲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祂提前布置好的某根絲線在劇烈地晃動，這代表著……有人要對祂發動攻擊！
祂陡然升空，將自己隱藏於天光之下！
同時祂在迅速撥動著那根劇烈晃動的命運絲線。
是誰，究竟是誰……是——
祂瞪大了雙眼，嘴巴大張，一股音浪在蓄力！
在「章行是叛徒」這幾個字被完整吐出前，祂驟然扼住了自己的行為，換成了全部力量支撐身體向後一退。
刀光一閃，就在祂剛才的位置。
那帶著【審判】規則的一擊，搞不好祂真的會被開膛破肚。
黎聲咬緊牙關，祂將命運線猛地搖晃與糾纏，無數註定的陷阱與結果被祂置放在章行的未來前！
「你的行為很可笑，」章行說，他的眼光流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然，「從她救了我起，我一直在研究你，研究【命運】。」
他輕輕側身，就躲過了那『被跌下的花盆砸死』的命運。然後他一躍，在半空中猛地一撐，身體從數根命運絲線中穿過。
「你能看穿我的絲線！」祂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憑什麼？！」
「不憑什麼，」章行笑了笑，「我只知道，你會死。」
他持刀衝刺，在審判的視線中，哪怕再刁鑽的絲線也會被他躲開，再或者揮刀斬開……
而黎聲卻不能移動。
祂揪住的任何一根命運線，都會迎接來屬於那條命運最終的【審判】。
章行疾沖而來，刀光幾乎近在眼前！
黎聲做出了決定。
祂的靈魂在燃燒，在那股沸騰的命運中，祂牽住了那些被隱藏的線條。
只是祂要拉動的瞬間，章行就迅速揮刀將祂的動作打斷！
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黎聲突然醒悟過來……祂在摸清自己的底牌！
但祂的面前，只剩下了最後的兩根絲線。
「轟——！！」
祂被一刀砍傷了額頭，然後是背後。
「轟」得一聲，祂被打入了地底。
章行沒有去追，他只是抬起頭來。
他手中捏著一張照片，上面是勝利的煙花，占卜的小屋，一個女人。
以及……他記住了所有祂準備拉下的隱藏之線。
……
理想城的正中心，陳祈在陰影與光明的夾縫中站立。
理想國與它的悖論成為了鐐銬住她的繩索。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她一點點抬頭看向天空中。
『傳火者』大主教之一，投下了氣息。
她沒有畏懼，只是鼓動著理想城的一切力量，抵禦著祂的偉力。
這是理想者們的戰爭。
戰局只要開始，她們必會不留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