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座容納瘋狂的城堡
告別那位預言者，龐觀踏入了名為《寧靜》的世界。
陽光刺眼，海風徐徐。空曠的沙灘上，只剩下男孩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專注地堆砌著什麼。
遠處的岸上隱約傳來警笛聲。
男孩似乎是感受到人影，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從沙堆上抬起：「你來了。」
他沒等回應就重新低頭，嘴倒是沒停：
「我效仿你。藏起來用一把高仿真玩具槍打傷了……那個喜歡吐人口水的老頭，人們認為有恐怖襲擊，尖叫、奔跑。」
他抓起一把沙，捏成磚塊，疊在漸高的沙牆上。
「只這樣還不夠，我趁著廣播室空無一人，對麥克風留下了『所有人離開沙灘，不然我們每一分鐘將槍殺一個人』的威脅言論。」
龐觀沉默地看著他。這孩子的行動力和臨場機變確實驚人，不過顯然，男孩的收尾工作做的並不完美。
他走近一步：
「你變化很大。但你打算怎麼處理趕來的刑警呢？」
男孩低頭擺弄著沙子：「因為我體驗這一幕太多次了。然後是第二個問題，我不知道。」
「那麼迎來的海浪呢？這不是遠離沙灘就不會受到波及的災害。」
沾上水，沙子被捏實，變成磚塊，接著疊加。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答說：
「……如果……有一座真正的城堡就好了，」男孩沒有抬頭，「我站在中間，高高的。什麼……什麼都傷不到我，還能抵禦那巨浪。」
龐觀蹲下身，視線與男孩齊平，試圖捕捉他躲閃的眼神：
「這是你的願望？一座城堡？還是……讓所有人不被傷害？」
男孩抬眼，那對眸子裡蓄滿了淚水。
「你們當『記者』的都這麼話多嗎？非要問得那麼清楚？」
龐觀與他距離近在咫尺。
順著滴落的淚水，他才發現男孩將自己的半個身體埋進了沙子裡。
男孩的上半身在發顫，他死死咬住嘴唇：
「我害怕，我不自覺地在顫抖，我……恨我的身體。」
龐觀沉默了，男孩此刻的表達，是不是也在期待一個被理解與被依靠呢？
他伸出手：
「害怕並不是什麼應該羞愧的情緒，感到害怕不是懦弱。相反，它是勇敢的先行者，是身體在吶喊著讓你去面對。」
男孩緊緊抓住龐觀的手，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抹了把臉：
「我明白了。」
「我們來搭城堡吧。」他說。
龐觀看著他：「沙堡不可能抵擋住那些東西的。」
「是的，但借用你的話說，那同樣是勝利的『先行者』。」
……
藉助相機，巨大的沙塊混上海水被拉起，組合成厚實的地基、接著是一塊塊沙壁。
沒有膠水或者什麼額外的建築材料，哪怕是一個稍大的海風，都能將它拆個粉碎。
「沒關係，只管繼續做。」男孩說。
他的眼裡是真誠與帶著閃光的希望。
「相信我。」
沙堡還在壘高，這種材質註定了內部幾乎沒有什麼空洞。
這種實心的城堡能防護什麼呢？就連鋼筋水泥的高樓都被瞬間衝垮。
時間不多了，龐觀開口：「我需要……」
男孩幾乎在龐觀開口的瞬間同步出聲：「我知道。你需要重啟，我會幫你的。」
龐觀頭皮一緊，男孩怎麼會知道？他明明沒有預言的天賦也沒有外力的幫助？
這種感覺……就像男孩被什麼東西占據！
但某種更急迫的事情打亂了他的思緒。
「嗚——嘩喇喇——！」
龐觀捕捉到風與海浪的的呼嘯，它們咆哮著發出振聾發聵的轟鳴。
浪要來了！
龐觀把相機立在眼前。
『心流』，第二層。
相機的視野中，龐觀清晰看到了天上墜落下無數的紅色河流，那些粘稠如血的鬼東西狂暴地傾斜而下！
人類像是住在海底隧道里。
海洋的壓力侵蝕著他們引以為傲的隧道技術，但總有一天，那些玻璃會破碎……會崩裂。
它們無處不在、聲勢浩大！
燒菜時的熱油遇上冷水，這是最好形容此刻的現象。
「嗤啦——！」
藍色海洋被紅色侵入，無數氣泡升騰開來，整個海洋都因為這種異常感開始收縮！
它露出大片濕漉漉的海床。
礁石、沉船的殘骸、海草在呼吸到空氣的瞬間，就註定要迎來海洋母親更狠戾的擁抱。
順著那急速退去的海水的方向，遠方海平線處，一道無比巨大的「水牆」正緩緩升起，滾滾而來。
「差不多了。」
男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聲音沉穩而有力，與剛才判若兩人。
對於龐觀來說，背後那種撲面而來的威脅感，甚至並不比面前的巨浪遜色多少。
一隻小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角，身邊的景色急劇變化！幾乎是瞬間，他和男孩一起出現在了沙堡之巔。
「你的那些勸誡還算有用，現在，這個男孩自願將自己獻祭給了我。」
他語氣老成，但在這種沉穩中似乎帶著一絲浮動的訝然。
「說實話，我還挺欣賞他的那些志向和未來，『修築一座可以抵禦一切的城堡』，是個非常對我胃口的想法。」
此刻，巨浪和身後的存在對峙著。
那種能把成年人刮跑的風力打在男孩身上，男孩卻紋絲未動，反倒是龐觀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不過，無論是我的力量還是對面這個『紅海』的力量，都比我記憶中的要小上幾分。所以我才能如此篤定認為這是一場『虛構出來的遊戲』。」
「你如此討好這個孩子，就證明你需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然後我藉助一些『收容物』的投影，就獲悉了答案。」
「你這個人也蠻有趣的，我在你身上嗅到了不止一個『待收容』的味道。為了我藏品的完整性，我決定幫助你。」
男孩腳輕輕一跺：「0097。」
巨浪已至眼前！
虛影投射而來，整個沙堡開始瘋狂拔高。
整個沙堡內部不斷發生著結構的優化與調整，沙質的牆壁飛快褪去原本脆弱與廉價的色澤與形態。轉化為厚重、泛著金屬光澤的未知合金。
在巨浪觸碰到沙堡的瞬間，它已經變成了一座前所未見的鋼鐵城堡，幾乎要撐破這片天地。
它的圍牆變為堤壩，無限延伸向地平線的遠方！
神話中的巨人，用雙臂硬生生將毀滅的狂潮從中撕開！
「哦吼——」
男孩發出一聲詫異的感嘆：
「有趣的規則，我的心裡湧現一種濃烈的想要攻擊你的欲望，那麼你該離開了。」
話音剛落，男孩的身體由內而外燃燒起來，他的身影急速膨脹，直到遮天蔽日。
龐觀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股斥力便將他狠狠推開！
他的最後一句話還在龐觀耳邊迴響：
「我已經等不及……看你能為『這座容納瘋狂的城堡』增添什麼樣式的『磚瓦』了。」
陽光刺眼，海風徐徐。空曠的沙灘上，只剩下男孩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專注地堆砌著什麼。
遠處的岸上隱約傳來警笛聲。
男孩似乎是感受到人影，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從沙堆上抬起：「你來了。」
他沒等回應就重新低頭，嘴倒是沒停：
「我效仿你。藏起來用一把高仿真玩具槍打傷了……那個喜歡吐人口水的老頭，人們認為有恐怖襲擊，尖叫、奔跑。」
他抓起一把沙，捏成磚塊，疊在漸高的沙牆上。
「只這樣還不夠，我趁著廣播室空無一人，對麥克風留下了『所有人離開沙灘，不然我們每一分鐘將槍殺一個人』的威脅言論。」
龐觀沉默地看著他。這孩子的行動力和臨場機變確實驚人，不過顯然，男孩的收尾工作做的並不完美。
他走近一步：
「你變化很大。但你打算怎麼處理趕來的刑警呢？」
男孩低頭擺弄著沙子：「因為我體驗這一幕太多次了。然後是第二個問題，我不知道。」
「那麼迎來的海浪呢？這不是遠離沙灘就不會受到波及的災害。」
沾上水，沙子被捏實，變成磚塊，接著疊加。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答說：
「……如果……有一座真正的城堡就好了，」男孩沒有抬頭，「我站在中間，高高的。什麼……什麼都傷不到我，還能抵禦那巨浪。」
龐觀蹲下身，視線與男孩齊平，試圖捕捉他躲閃的眼神：
「這是你的願望？一座城堡？還是……讓所有人不被傷害？」
男孩抬眼，那對眸子裡蓄滿了淚水。
「你們當『記者』的都這麼話多嗎？非要問得那麼清楚？」
龐觀與他距離近在咫尺。
順著滴落的淚水，他才發現男孩將自己的半個身體埋進了沙子裡。
男孩的上半身在發顫，他死死咬住嘴唇：
「我害怕，我不自覺地在顫抖，我……恨我的身體。」
龐觀沉默了，男孩此刻的表達，是不是也在期待一個被理解與被依靠呢？
他伸出手：
「害怕並不是什麼應該羞愧的情緒，感到害怕不是懦弱。相反，它是勇敢的先行者，是身體在吶喊著讓你去面對。」
男孩緊緊抓住龐觀的手，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抹了把臉：
「我明白了。」
「我們來搭城堡吧。」他說。
龐觀看著他：「沙堡不可能抵擋住那些東西的。」
「是的，但借用你的話說，那同樣是勝利的『先行者』。」
……
藉助相機，巨大的沙塊混上海水被拉起，組合成厚實的地基、接著是一塊塊沙壁。
沒有膠水或者什麼額外的建築材料，哪怕是一個稍大的海風，都能將它拆個粉碎。
「沒關係，只管繼續做。」男孩說。
他的眼裡是真誠與帶著閃光的希望。
「相信我。」
沙堡還在壘高，這種材質註定了內部幾乎沒有什麼空洞。
這種實心的城堡能防護什麼呢？就連鋼筋水泥的高樓都被瞬間衝垮。
時間不多了，龐觀開口：「我需要……」
男孩幾乎在龐觀開口的瞬間同步出聲：「我知道。你需要重啟，我會幫你的。」
龐觀頭皮一緊，男孩怎麼會知道？他明明沒有預言的天賦也沒有外力的幫助？
這種感覺……就像男孩被什麼東西占據！
但某種更急迫的事情打亂了他的思緒。
「嗚——嘩喇喇——！」
龐觀捕捉到風與海浪的的呼嘯，它們咆哮著發出振聾發聵的轟鳴。
浪要來了！
龐觀把相機立在眼前。
『心流』，第二層。
相機的視野中，龐觀清晰看到了天上墜落下無數的紅色河流，那些粘稠如血的鬼東西狂暴地傾斜而下！
人類像是住在海底隧道里。
海洋的壓力侵蝕著他們引以為傲的隧道技術，但總有一天，那些玻璃會破碎……會崩裂。
它們無處不在、聲勢浩大！
燒菜時的熱油遇上冷水，這是最好形容此刻的現象。
「嗤啦——！」
藍色海洋被紅色侵入，無數氣泡升騰開來，整個海洋都因為這種異常感開始收縮！
它露出大片濕漉漉的海床。
礁石、沉船的殘骸、海草在呼吸到空氣的瞬間，就註定要迎來海洋母親更狠戾的擁抱。
順著那急速退去的海水的方向，遠方海平線處，一道無比巨大的「水牆」正緩緩升起，滾滾而來。
「差不多了。」
男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聲音沉穩而有力，與剛才判若兩人。
對於龐觀來說，背後那種撲面而來的威脅感，甚至並不比面前的巨浪遜色多少。
一隻小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角，身邊的景色急劇變化！幾乎是瞬間，他和男孩一起出現在了沙堡之巔。
「你的那些勸誡還算有用，現在，這個男孩自願將自己獻祭給了我。」
他語氣老成，但在這種沉穩中似乎帶著一絲浮動的訝然。
「說實話，我還挺欣賞他的那些志向和未來，『修築一座可以抵禦一切的城堡』，是個非常對我胃口的想法。」
此刻，巨浪和身後的存在對峙著。
那種能把成年人刮跑的風力打在男孩身上，男孩卻紋絲未動，反倒是龐觀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不過，無論是我的力量還是對面這個『紅海』的力量，都比我記憶中的要小上幾分。所以我才能如此篤定認為這是一場『虛構出來的遊戲』。」
「你如此討好這個孩子，就證明你需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然後我藉助一些『收容物』的投影，就獲悉了答案。」
「你這個人也蠻有趣的，我在你身上嗅到了不止一個『待收容』的味道。為了我藏品的完整性，我決定幫助你。」
男孩腳輕輕一跺：「0097。」
巨浪已至眼前！
虛影投射而來，整個沙堡開始瘋狂拔高。
整個沙堡內部不斷發生著結構的優化與調整，沙質的牆壁飛快褪去原本脆弱與廉價的色澤與形態。轉化為厚重、泛著金屬光澤的未知合金。
在巨浪觸碰到沙堡的瞬間，它已經變成了一座前所未見的鋼鐵城堡，幾乎要撐破這片天地。
它的圍牆變為堤壩，無限延伸向地平線的遠方！
神話中的巨人，用雙臂硬生生將毀滅的狂潮從中撕開！
「哦吼——」
男孩發出一聲詫異的感嘆：
「有趣的規則，我的心裡湧現一種濃烈的想要攻擊你的欲望，那麼你該離開了。」
話音剛落，男孩的身體由內而外燃燒起來，他的身影急速膨脹，直到遮天蔽日。
龐觀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股斥力便將他狠狠推開！
他的最後一句話還在龐觀耳邊迴響：
「我已經等不及……看你能為『這座容納瘋狂的城堡』增添什麼樣式的『磚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