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人生是列車嗎(求追讀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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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悶熱、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難以忍受的臭味。

  蒸汽機的煤煙不時從窗縫飄進來,嗆人至極。

  這就是人們對蒸汽列車——『悶罐車』的實際體驗。

  此刻,車廂內沒幾個咳嗽聲,覆著白霧的車廂內堪稱寂靜。

  從窗戶爬進來的四人,此刻正以背靠背的姿態警惕著四周。

  這是最後一節車廂。

  「該死,誰會在這種蒸汽火車上保存雞蛋?」

  伯捏著鼻子,臭雞蛋的味道屬實難以恭維。

  他恢復得還行,雖然經剛才一嚇差點尿了褲子失去晚節,但現在至少他能重新使用『泡泡』了。

  指節大小的泡泡從手指上飄出來,落在車廂的前中後三個節點。

  他鬆了口氣:「沒事,就是正常火車!」

  說完,伯大咧咧地坐在了座位上。

  夜抱著狙擊槍也坐了上去。

  剛才的追逐戰只來得及收起一些瓶瓶罐罐,以至於他們損失了不少物資。現在,傅正一臉心疼地計算著那些消耗:

  「錢,都是錢啊!」

  龐觀輕笑一聲:「『消耗型道具』還需要心疼這些?」

  傅白了他一眼:「正是『消耗性道具』才需要心疼這些,如果多點物資,多留下來點能被識別的DNA碎片,還能給家人留點撫恤金,說不準哪天因為功勳還能被復活。」

  「要灰飛煙滅就真的一無所有了!」傅清點著道具,突然,他臉上閃過一絲疑慮:「你是怎麼知道『消耗型道具的』?」

  「不是你……」龐觀下意識想回答。

  不對!

  一股涼意從脖頸向上下竄去。

  「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我在給你輸液後你就睡了啊,怎麼……」

  傅的語調發生了變化,變得和車廂內的空氣一樣黏膩:「哦,你發現了啊。」

  「醒來!」

  龐觀大喝著,他在竭力溝通著紅頭怪人的力量。

  但,周圍毫無變化。

  「醒來!」他矮身躲過撲來的傅,繼續喊道。

  夜和伯也撲了過來。

  他邊躲避,邊喃喃自語:

  「醒來,醒來,為什麼就是不會醒來?」

  有人接了話:「因為。」

  夜沛兒聲音中帶著戲謔。

  「你們已經死在了高草地里。」

  話音剛落,龐觀只覺得自己的脖子一涼。

  世界一片黑暗。

  ……

  龐觀猛地睜開了眼。

  他揪住傅的衣服,「我什麼時候睡著的?」

  「在我給你輸完液之後啊,怎麼了?」

  傅的表情帶著肉眼可見的疑惑。

  周邊還是那熟悉的高草地。伯正在打鼾,夜依舊是那副眯著眼睛的模樣。

  ……

  「那些事還會發生嗎?以及那些話到底是誰說的?」

  按照時間推算,襲擊即將到來,必須要行動了。

  龐觀咽回了疑問。

  他重新抱住傅,同時大喊著提醒夜與伯兩個人!

  熟悉的一切發生了。

  夜沛兒躲過了那道切割,伯跳著腳跑了過來。

  傅的行動被阻攔了……

  然後,龐觀抓起傅的配槍,一槍打碎新出現女人的腦袋。

  「這是夢境嗎?還要跑向火車嗎?」

  風暴在龐觀內心席捲。

  「到底該怎麼破局?」

  龐觀咬牙:「傅,放飛『鳥』,查看周圍有什麼東西!」

  「什麼都沒有……不對,東方……有一道鐵軌。」

  「除了鐵軌呢?」

  傅搖頭。

  夜的耳朵微微一動,剛要張口,就被龐觀打斷!


  「傅,你抓起我和伯向那邊趕過去!夜你遠程支援,噴火槍給我!」

  夜和傅對視一眼,眼神中帶著疑惑。

  但出於龐觀連續幾次的拯救,二人幾乎在下一秒就遵從了他的決策。

  有了龐觀的指揮,隊伍極為順利地重新來到鐵軌上。

  「明明已經到了時間,列車呢?」伯嚷嚷著。

  龐觀喚出了紅頭怪人的力量,身體變得細長焦枯。

  他攬起伯,低頭踩著枕木,走在小隊的最前端。

  「一塊。」

  「兩塊。」

  ……

  「三百一十九塊。」

  熟悉的沸騰感沒有傳來。

  「三百二十塊。」

  枕木中央,嵌著一塊石頭,上面寫著三個血字:

  「回頭看。」

  龐觀悚然,他驚醒的時候,那衝鋒來的鋼鐵巨獸幾乎擦上了他的身體!

  「咯咯——」

  那種封鎖重新出現,與火車角力。

  那股吸力形成的颶風計劃著將龐觀徹底融入車底!

  將伯拋上去的同時,他死死摳住了那火車頭前最大的那顆眼睛。

  汁液四濺,那顆眼睛瘋狂振動。

  但龐觀沒有理睬,只是將自己箍得更深。

  封鎖放鬆了。

  火車咆哮著沖向前方。

  ……

  這次,龐觀選擇的著陸點是火車頭。

  火車活塞遲緩地滾動,鍋爐中生出的蒸汽在空中打旋。

  三人選擇的是第二車廂,龐觀需要與他們匯合。

  他甩了甩手上沾的可疑粘液塊,矮身小心翼翼地繞過鍋爐工的視線,向第二節車廂走去。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繼續前進。」

  鍋爐工開口了。

  龐觀重新呼喚著怪人的力量,但祂沒有回應!

  原來,封鎖力量的是列車本身。

  「別緊張。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為,人生是列車嗎?」

  龐觀啞然。

  哲學?

  還是……規則?

  他試探性開口:「是。」

  「那你從這節列車上看到了什麼呢?」

  鍋爐工轉過頭來看向龐觀,煤灰沾滿他的臉,以至於看不清長相。

  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充斥著某種逼人的神采。

  龐觀沉默了,他看向牆壁的列車示意圖。

  七節人廂,四節貨廂。

  列車示意圖旁,就是車門。龐觀的視線正好投射出去。

  在這間人廂內坐定的,居然……

  全都是形形色色的怪人。

  「那你從這節列車上看到了什麼呢?」

  那個聲音在後方重複著。

  母親、照片、陳姨。

  章行、涔、齊姐。

  小隊和特遣小隊的成員。

  那些臉在他的心中閃過,那些龐觀所知的他們的恐懼也在內心升騰。

  而這些被丟在這裡的怪人,代表著什麼呢?

  理想國逃避者們的恐懼?

  龐觀開口了:

  「旅客。」

  鍋爐工回答:「毋庸置疑。」

  「勇氣。」

  也許是眉毛,或者是沾著煤爐的肌群,總之鍋爐工看起來有些詫異:

  「我還以為你會說懦弱。」

  龐觀沒有回答,他只是頓了頓,繼續說:

  「我自己。」

  鍋爐工回頭,繼續鏟起煤塊,往鍋爐里丟著。

  「所以,你在自責。你認為這一切的源頭是你。」


  「於是,你認為這些丟掉了恐懼而躲避在理想國的人,只要依舊活著,就足夠勇敢?」

  「不。」龐觀說,「我確實因為想到了一些東西而自責,但更應該被唾罵的,是那些『規則』。」

  「這列列車不是人生,它只是一段現在、一個載具。躲進這裡的人們,依舊在暢想著未來。」

  鍋爐工沒有表示讚揚,也沒有表示憤怒。

  他只是繼續往裡填著煤灰。

  「那你要勇敢。」他說。

  鐵鏟划過了一個弧線,擊碎了龐觀的頭顱。

  ……

  龐觀沒有發現,鍋爐工被煤灰蓋住的手背上,有一個文青。

  火紅的顏色露了出來,被包裹在一個框架里。

  似乎是一團烈焰,又像是一副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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