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兔、鳥和其他的什麼玩意兒
出口被『兔頭鷹』擋住。
它脖頸之上，支撐著一個畸形的巨大兔子頭套，血紅的兔眼正倒映著龐觀的臉。
「滴答——」
就像生長痛的具象化。
脖頸與頭套接連處，粗糙的毛邊被污血浸透，血不斷地滲出。那些『水滴』墜下，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灘粘稠水窪。
在兔眼的凝視中，龐觀幾乎不能移動。他的頭顱傳來尖銳的刺痛，甚至於意識被無形的力量向下拖拽，昏沉沉地壓下來。
精神層面的攻擊？
一旁，胡滔的眼眸中同樣爬滿紅血絲，他和兔子怪人像兩頭失去理智的野獸，撕扯扭打在一起。
龐觀顫抖著抬起手，在虎口極重地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口中炸開的瞬間，他燃起『獸』，借著短暫疼痛沖向胡滔的腦海。
人的意識其實可以看作一個小房間。只有房間主人認可或是不設防，龐觀才能悄無聲息地進來。
中心，代表胡滔思緒的光團被狂暴的「邪風」吹得狼狽不堪。
也許末日後，清理工會是個苦命但高薪高能的崗位。不僅要負責衛生，還要兼具建築維修工作。
龐觀抓起散落四處的巨大情緒碎塊，將漏風的最大口子堵住。
看起來能堅持一會兒。
『獸』艱難調動出一點火苗，懸停在光團下方。
「嘶——好痛！」
胡滔怪叫一聲。
緊接著，他嗅到了撲面而來的惡臭味。一拳砸開面前糾纏著的兔子怪人，胡滔餘光一瞥，差不多摸清狀況。
「你來繼續穩住，我來放倒他！」他喊道。
說得輕巧！
龐觀暗罵著，繼續將亂七八糟的情緒搬上牆壁。
……真沒想到你這五大三粗的內心戲還挺多。
……
另一邊。
胡滔幾個跨步，搶身來到兔頭鳥面前。他手臂的肌肉短暫地膨脹，藉此發揮更強大的力量，蓄滿力量的拳頭轟向那碩大的兔頭——
「砰——！！」
一聲悶響，如同打上鐵壁。
兔頭鳥不知何時已將翅膀收攏、重疊，翅尖在前，硬生生擋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接著，它維持著角力的姿態，後面那層翅膀驟然下屈，翅膀邊緣以橫劈的方式斬向胡滔的小腹。
破空聲中，胡滔極為大膽地卸了力。
藉助翅膀的反衝，他的手掌在對方粗厚的翅根處一摁，整個人高高飄起，險之又險地避過橫斬，脊背幾乎要碰上頭頂岩石。
兔頭鳥急忙將那隻防禦的翅膀上抬，意圖護住頭頂。
胡滔一笑，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身在半空，四肢卻猛然向前划動，就像「蛙泳」。
他竟詭異地在無處借力的懸空狀態，硬生生向前「游」出了大段距離，以至於直接跨越了兔頭鳥，落在了它毫無防備的身後。
他的手一左一右揪住了兔頭鳥柔軟的後背。
現在，他要再來一次「蛙泳」了。
……
龐觀無奈地抹了把濺到身上的液體，壓制著反胃的感覺。
「有點過分了。這股氣味很快就會引來它們。」
「沒禮貌，叫學長。」胡滔喘著粗氣，他扯下同樣污穢不堪的上衣，用背面在無一處倖免的臉上揉了幾圈，「現在該去哪？」
兔子怪人還在昏迷著。
龐觀沉思著，突然他眼光一亮：「兔子會儲存食物的對吧？」
「對。」一個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從洞口陰影處傳來，是杜莫。
他身體上的文青黯淡到幾乎消失：「跟我來，我找到了它們的巢穴。」
……
兔子有著超廣的視野、嗅覺與聽覺同樣突出。
以至於他們不可避免地在洞穴口與一群兔子交戰。
幸運的是，這片兔群只有一兩個成體。
在廝殺中費盡力氣後，好消息終於來了。
兔子怪人醒來了。
祂醒來後，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吞吃著兔子們的血肉。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腴起來。
混亂中，杜莫織起了一道由密集手臂構成的燈籠籠。
以讓他們三人有時間鑽進那被吃空的皮囊里。
……
製造出能留存的手臂會極大消耗杜莫的體力。
幸運的是，周圍存在著大量的血肉。
現在，三人一兔跟隨著兔子大軍，一同奏響了收穫的號角。
他們現在走在巨大花朵連成的陰影中，向著那巨樹底部走去。
腥臭味包裹著鼻尖，黏膩的觸感遍布全身。
張口說話肯定是不能的，不過他們有黑科技。
『獸』的微弱波動在他們之間傳遞著。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上次分開後，我見到了爺爺。他把文身男塞進珠子裡，變成了我的能力。」
杜莫的『聲音』帶著虛弱和一絲顫抖。
「我一進來就在洞口附近，地上有不少腥臭的肉塊碎片。」
「我十分害怕，就試著分出手臂來感知洞內深處與洞外的環境。發現了洞內那個兔頭鳥和外面的兔群。」
「它們都在靠近……我試著從那肉塊中產生手臂，那些新生的東西真的有兔子的氣味，我把自己裹在洞頂。」
「我能生成的手臂是有極限的，於是我一點一點坑殺著個體，儘可能地積攢更多手臂。」
「然後我聽到了裡面的聲音，找到了你們。」
龐觀能想像出杜莫在克服生理嘔吐與壓力後，還能做出這麼多事的艱難。
「然後……」杜莫的聲音有點猶豫，「我覺得，兔頭鳥和兔子似乎……並不算是一種生物。」
「廢話，一個是鳥一個是兔子，能一樣？。」胡滔接過話茬。
「不，我的意思是，兔頭鳥對普通的兔子……產生了攻擊行為。」
龐觀聽到這句話，身體一僵。
兔子怪人察覺到了，祂回過頭，那紅色的眼珠還是黯淡著。
『怎麼了？』
龐觀能讀懂祂的意思，他輕輕搖頭。
驚濤駭浪裹挾著他的思緒。
『為什麼兔子怪人能如此熟練地……將兔子吃得只剩下皮囊呢？』
這是一個好問題。
龐觀仔細盯著兔子怪人的背後，從脖頸逐漸到腰背……再到那白色絨球尾巴。
在尾巴上方一點的位置，祂的皮膚好像……有一點點外翻。
龐觀猛地收回目光，雞皮疙瘩在頸後炸開。
『兔子怪人』真的是『兔子』嗎？
那些吞吃了『神的軀體』發生異變的兔子都躲藏在隱蔽的洞穴中。
那最深處的祂呢？
祂為什麼不能也……披著皮？
他是『鳥』嗎？
或者，他連『鳥』也不是！
而是某種更恐怖的東西。
所以祂講的那一切關於兔的故事……只是為了藉助他們，實現祂自己的目的。
『獸』發送了這條至關重要的信息。
但那條信息卻像沉入大海，沒有任何回音。
以及……
他的頭頂，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蠕動著，想要破開他的頭顱，進入他的腦海！
前方兔子怪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就連杜莫和胡滔，也僵直在原地！
反而是他側後方，出現了讓他極其不安的存在。
是什麼時候？！
『兔子怪人』怪異的聲音此刻變得極淡，但更加粗暴地鑽入了龐觀的腦髓：
「乖乖聽話，你們還有一絲活下去的機會。」
「現在。」
「我注視著你們。」
「進去……」
「……大鬧一番吧。」
它脖頸之上，支撐著一個畸形的巨大兔子頭套，血紅的兔眼正倒映著龐觀的臉。
「滴答——」
就像生長痛的具象化。
脖頸與頭套接連處，粗糙的毛邊被污血浸透，血不斷地滲出。那些『水滴』墜下，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灘粘稠水窪。
在兔眼的凝視中，龐觀幾乎不能移動。他的頭顱傳來尖銳的刺痛，甚至於意識被無形的力量向下拖拽，昏沉沉地壓下來。
精神層面的攻擊？
一旁，胡滔的眼眸中同樣爬滿紅血絲，他和兔子怪人像兩頭失去理智的野獸，撕扯扭打在一起。
龐觀顫抖著抬起手，在虎口極重地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口中炸開的瞬間，他燃起『獸』，借著短暫疼痛沖向胡滔的腦海。
人的意識其實可以看作一個小房間。只有房間主人認可或是不設防，龐觀才能悄無聲息地進來。
中心，代表胡滔思緒的光團被狂暴的「邪風」吹得狼狽不堪。
也許末日後，清理工會是個苦命但高薪高能的崗位。不僅要負責衛生，還要兼具建築維修工作。
龐觀抓起散落四處的巨大情緒碎塊，將漏風的最大口子堵住。
看起來能堅持一會兒。
『獸』艱難調動出一點火苗，懸停在光團下方。
「嘶——好痛！」
胡滔怪叫一聲。
緊接著，他嗅到了撲面而來的惡臭味。一拳砸開面前糾纏著的兔子怪人，胡滔餘光一瞥，差不多摸清狀況。
「你來繼續穩住，我來放倒他！」他喊道。
說得輕巧！
龐觀暗罵著，繼續將亂七八糟的情緒搬上牆壁。
……真沒想到你這五大三粗的內心戲還挺多。
……
另一邊。
胡滔幾個跨步，搶身來到兔頭鳥面前。他手臂的肌肉短暫地膨脹，藉此發揮更強大的力量，蓄滿力量的拳頭轟向那碩大的兔頭——
「砰——！！」
一聲悶響，如同打上鐵壁。
兔頭鳥不知何時已將翅膀收攏、重疊，翅尖在前，硬生生擋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接著，它維持著角力的姿態，後面那層翅膀驟然下屈，翅膀邊緣以橫劈的方式斬向胡滔的小腹。
破空聲中，胡滔極為大膽地卸了力。
藉助翅膀的反衝，他的手掌在對方粗厚的翅根處一摁，整個人高高飄起，險之又險地避過橫斬，脊背幾乎要碰上頭頂岩石。
兔頭鳥急忙將那隻防禦的翅膀上抬，意圖護住頭頂。
胡滔一笑，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身在半空，四肢卻猛然向前划動，就像「蛙泳」。
他竟詭異地在無處借力的懸空狀態，硬生生向前「游」出了大段距離，以至於直接跨越了兔頭鳥，落在了它毫無防備的身後。
他的手一左一右揪住了兔頭鳥柔軟的後背。
現在，他要再來一次「蛙泳」了。
……
龐觀無奈地抹了把濺到身上的液體，壓制著反胃的感覺。
「有點過分了。這股氣味很快就會引來它們。」
「沒禮貌，叫學長。」胡滔喘著粗氣，他扯下同樣污穢不堪的上衣，用背面在無一處倖免的臉上揉了幾圈，「現在該去哪？」
兔子怪人還在昏迷著。
龐觀沉思著，突然他眼光一亮：「兔子會儲存食物的對吧？」
「對。」一個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從洞口陰影處傳來，是杜莫。
他身體上的文青黯淡到幾乎消失：「跟我來，我找到了它們的巢穴。」
……
兔子有著超廣的視野、嗅覺與聽覺同樣突出。
以至於他們不可避免地在洞穴口與一群兔子交戰。
幸運的是，這片兔群只有一兩個成體。
在廝殺中費盡力氣後，好消息終於來了。
兔子怪人醒來了。
祂醒來後，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吞吃著兔子們的血肉。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腴起來。
混亂中，杜莫織起了一道由密集手臂構成的燈籠籠。
以讓他們三人有時間鑽進那被吃空的皮囊里。
……
製造出能留存的手臂會極大消耗杜莫的體力。
幸運的是，周圍存在著大量的血肉。
現在，三人一兔跟隨著兔子大軍，一同奏響了收穫的號角。
他們現在走在巨大花朵連成的陰影中，向著那巨樹底部走去。
腥臭味包裹著鼻尖，黏膩的觸感遍布全身。
張口說話肯定是不能的，不過他們有黑科技。
『獸』的微弱波動在他們之間傳遞著。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上次分開後，我見到了爺爺。他把文身男塞進珠子裡，變成了我的能力。」
杜莫的『聲音』帶著虛弱和一絲顫抖。
「我一進來就在洞口附近，地上有不少腥臭的肉塊碎片。」
「我十分害怕，就試著分出手臂來感知洞內深處與洞外的環境。發現了洞內那個兔頭鳥和外面的兔群。」
「它們都在靠近……我試著從那肉塊中產生手臂，那些新生的東西真的有兔子的氣味，我把自己裹在洞頂。」
「我能生成的手臂是有極限的，於是我一點一點坑殺著個體，儘可能地積攢更多手臂。」
「然後我聽到了裡面的聲音，找到了你們。」
龐觀能想像出杜莫在克服生理嘔吐與壓力後，還能做出這麼多事的艱難。
「然後……」杜莫的聲音有點猶豫，「我覺得，兔頭鳥和兔子似乎……並不算是一種生物。」
「廢話，一個是鳥一個是兔子，能一樣？。」胡滔接過話茬。
「不，我的意思是，兔頭鳥對普通的兔子……產生了攻擊行為。」
龐觀聽到這句話，身體一僵。
兔子怪人察覺到了，祂回過頭，那紅色的眼珠還是黯淡著。
『怎麼了？』
龐觀能讀懂祂的意思，他輕輕搖頭。
驚濤駭浪裹挾著他的思緒。
『為什麼兔子怪人能如此熟練地……將兔子吃得只剩下皮囊呢？』
這是一個好問題。
龐觀仔細盯著兔子怪人的背後，從脖頸逐漸到腰背……再到那白色絨球尾巴。
在尾巴上方一點的位置，祂的皮膚好像……有一點點外翻。
龐觀猛地收回目光，雞皮疙瘩在頸後炸開。
『兔子怪人』真的是『兔子』嗎？
那些吞吃了『神的軀體』發生異變的兔子都躲藏在隱蔽的洞穴中。
那最深處的祂呢？
祂為什麼不能也……披著皮？
他是『鳥』嗎？
或者，他連『鳥』也不是！
而是某種更恐怖的東西。
所以祂講的那一切關於兔的故事……只是為了藉助他們，實現祂自己的目的。
『獸』發送了這條至關重要的信息。
但那條信息卻像沉入大海，沒有任何回音。
以及……
他的頭頂，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蠕動著，想要破開他的頭顱，進入他的腦海！
前方兔子怪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就連杜莫和胡滔，也僵直在原地！
反而是他側後方，出現了讓他極其不安的存在。
是什麼時候？！
『兔子怪人』怪異的聲音此刻變得極淡，但更加粗暴地鑽入了龐觀的腦髓：
「乖乖聽話，你們還有一絲活下去的機會。」
「現在。」
「我注視著你們。」
「進去……」
「……大鬧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