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滲透本質是摧毀後取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儘管已經遭遇了不少危險。

  但目前能做的依舊只有一件事。

  繼續向前。

  頭頂,或者說身後。不斷傳來著泥土崩裂的聲音,那些龐大的存在已經在用鐵鏟挖掘這片坑洞了。

  那無數存在密集的鋤地聲,構成了一種步步緊逼的詭異音樂。

  龐觀毫不猶豫,一頭扎進了前方那條通往更深之處的岩縫。

  時間感在這種黑暗與緊張中極易扭曲。

  十分鐘?

  一小時?

  還是更久?

  龐觀不知道。狹窄的岩壁摩挲著他的肩膀與後背,他不得不把身體躬得更深。

  冰冷的濕氣從下方的黑暗中湧出,沖刷著他的精神,勉強讓他保持著向前的希望。

  突然,他一個踉蹌,跌入一片空曠。

  他舉著火苗向上看去,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他來到了目的地。還沒來得及喘息,一隻手就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同時,他那下意識想要反擊而抬起的肘部,被另一隻手鎖住了。

  「別動,是我。」

  那是胡滔的聲音。

  ……

  一小團微弱的篝火跳動著,勉強驅散了一小圈的黑暗。

  胡滔、龐觀和一個「兔子」圍在篝火旁。

  火光映照下,它披著一件破爛的粗麻布,身形佝僂。兔子腦袋乾癟得幾乎只剩下頭骨,上面嵌著兩顆毫無生氣的眼珠。

  此刻,那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那三瓣嘴無聲地開合了一下,露出細密的尖齒。

  「你還活著,不錯。」胡滔看起來有些疲憊。

  龐觀喘息了一會,現在呼吸變得均勻起來。他目光在胡滔與那個兔子之間來回掃動著:

  「我還以為你是會跟它們硬碰硬的那個……這傢伙是?」

  「幸運的線索。他是被這個滲透事件同化的怪人。」胡滔說。

  那兔子張開了三瓣嘴,詭異的聲音從中擠了出來。

  「是的,我被困在這裡,以兔子形態生活已經兩年了。」

  它微微前傾,鼻尖衝著龐觀聳動了幾下。

  「你遇到它了啊。」

  「它?」

  「看起來又像兔、又像鳥的東西。」

  兔子看向一頭霧水的龐觀:「這涉及到了一個故事,你知道復活節的由來嗎?」

  胡滔接過了話:「滲透事件的本質,就是取代現實。所以,這裡的一切異常,都是祂為了取代現實而製造的,包含著祂的規則、祂的造物、祂的入侵計劃。」

  龐觀盯著那微弱的火焰:「取代……就像從陰影變成實體?如果祂是陰影,那麼祂最終要做的,是將世界徹底顛倒過來?」

  「顛倒?不。」

  那個兔子怪人突然發出悽厲的聲音,像是哀嚎,又像是冷笑。

  它乾枯的爪子指向自己的頭顱,「不是顛倒,是徹底摧毀後再讓它重置!讓它真正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這才是取代……徹頭徹尾的取代!」

  胡滔說:

  「是的,所以,我們需要知道這裡的一切……是因為什麼。」

  胡滔看向兔子怪人:「你剛才提到了一個關於背叛和新生的故事。能再講一遍嗎?」

  兔子怪人沉默了片刻。

  祂那扭曲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傳說復活節來源於春之女神。這個寓意著新生的名字被基督教借用,來表達一切的恩賜者耶穌再次回到人間。」

  「有天,春之女神EOSTRE憐憫一隻凍僵的鳥,就把它變成一隻野兔以熬過寒冬。這隻兔子發現自己可以下蛋,於是在蛋上畫上漂亮的圖案,獻給ESOTRE作為謝禮。」

  「但,它慢慢地發現了……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女神隱瞞了一個事實——傳說中的野兔永不閉眼。所以,可憐的兔子哪怕雙眼瞪得通紅,也只能不眠不休地成為這裡的看守,變成大地的囚徒。」


  「它永遠失去了天空中飛翔的能力。那所謂的新生,將它永遠束縛於大地!」

  「它們開始恨這女神,恨這奪去它們與天空羈絆的偽神!」

  「所以……它們要吃掉女神或者說耶穌的軀幹,來掙脫這個詛咒,擁抱最初始的自己。」

  龐觀的嘴巴有些發乾:「那我看見的那具兔子的屍體……」

  「沒錯,那是一隻吃過『神的軀幹』的兔子。」

  「所以,」龐觀強迫自己理解這駭人的邏輯,「那些……那些像兔又像鳥的東西……目標就是找到並吃掉這些散落的軀體?然後破除詛咒,重獲天空?」

  兔子怪人發出一陣如悽厲風聲般的冷笑:「它們恨著EOSTRE的欺騙,卻未曾想,那『軀幹』現在已是祂的一部分。」

  胡滔看著那團火焰,喉頭動了動,像是在斟酌語言。

  「所以,我們想戰勝這個滲透事件,需要從故事本身入手,我認為這個傳說是被篡改過的。」

  「我傾向於,幫助那些兔子復仇,找到真正的EOSTRE。」

  龐觀的『獸』在認清胡滔的第一時間就連結上了他的腦海。

  現在,他內心中傳來了胡滔的聲音,是與他口中說的完全不同的話:

  「兔子怪人也不可信,我建議先儘可能將神的軀幹收集起來保護。」

  龐觀點頭。

  ……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頭頂傳來,整個地下空洞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

  三人瞬間抬頭,那聲音……不再像是之前那種鐵鏟挖掘的樣子……

  更像……塌陷!

  「上面!它們挖到關鍵點了!」兔子怪人的聲音因緊張而嘶啞。

  胡滔迅速抄起一根燃著的木棍當作火把,壓低聲音:「此地不宜久留!快,找路出去!」

  兔子怪人僵硬起身,它的鼻子急促地聳動:「這邊……有風……可能有裂口……但……」

  祂的聲音充滿了不確定,「……那邊……也有兔子的氣息。」

  頭頂的震動越來越頻繁,仿佛大地都在痛苦呻吟。

  「賭一把!走!」胡滔當機立斷,朝著兔子怪人示意的方向跑去。

  他們在狹小的通道中狂奔,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通道一點一點從幽暗狹窄變得寬闊,最終一點光線照亮了前方。

  這條路成功將他們帶了出來。

  「接下來,就是找到杜莫和希紅妝……」

  沒有人回應。

  龐觀猛的回頭,自己的身後空無一人。

  ……

  世界靜的出奇。

  在這種詭異的寂靜中,一種恐慌爬上他的心頭。

  自己真的下去了嗎?

  自己真的在地底看到了胡滔與兔子怪人?

  還是……

  他的『獸』發出了一聲怒吼。

  龐觀醒來了,他的面前,有一隻鳥。

  兔的頭,鳥的軀幹。

  ……

  呃……貓頭鷹的遠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