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浮誇的現實啊
龐觀倒豆子般交代了一切。當然，除了那片殘頁與藏在自己意識深處的二維收容基地。
至於這道不道德——別以為他聽不出對方也有所保留。
如女人所說，這所學校是由怪人設立的；為了避免怪人一家獨大，大數據趨勢調查部入駐了這所學校。僅限表層，分部已經能和怪人教師團分庭抗衡，影響到學校管理的一些決策。
但對於學校的『第二張臉』或者說『里世界』，她們幾乎沒有什麼了解與侵入手段。畢竟那裡是怪人們真正的力量所在。
但龐觀還記得，僅僅是這位『社長』，就能在深層內幾個怪人的圍獵中成功獵殺一隻怪人的子體。他可不認為她們真的對那裡一無所知。
就黎聲見縫插針補充的「社長救你時連一眼都沒施捨給蒼」來說，殺死的是不是『子體』都有待商酌。
不過，龐觀還是深鞠一躬，表達對她們伸出援手的感謝。
……
「現在，說說你吧？」女人躺在靠背上，腿極不客氣地搭上桌子。
「我？我不是——」
「說說你的未來。」女人頓了一下，「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部門是來做慈善的，平白無故就為了一個預言支持你不被怪人吃掉？」
她換了只腳搭在上面，「本部門的預算可越發捉襟見肘了，對你投資就代表著我們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龐觀臉色怪異，這聽起來怎麼像要被敲詐什麼。
「加入我們還不夠，你要簽訂一份後果自願捐獻協議……」
果然還是吧？
「在我們支持下，如果你依然在與怪人的廝殺中失敗。那麼你將要付出你的靈魂以及你維繫生存的五臟，確保我們能在第一時間制服取代你的怪人，以彌補損失。」
自願捐獻先放在一邊，某個更令龐觀關心的問題是：「大姐，我憑什麼能與怪人廝殺？」
「呵——請喊我齊姐。」女人抬頭望天，「怪人們可不是鐵板一片。有怪人想要扶持新生的存在，那自然有怪人不想讓這蛋糕分的更多。」
「所以，祂們開創了一套方法論。一套人能反過來吞吃『怪人』的方法論。」
「好好上課，努力能戰勝一切哦同學。」
在龐觀「呵呵」的笑聲中，齊姐泄了氣。
「一點幽默感也沒有。小聲聽那你們那個同學說，你衝出去的時候胳膊上繫著一根紅繩。這大概率就是與你相對應的那個怪人的手段。」
「你要做的，是儘量引誘祂暴露更多，這有助於你提高勝算。」
「最好再競選下來學生會會長的位置。」
說完，女人站起身來，向龐觀丟來了一個小冊子。
冊子只有寥寥幾頁，封皮寫著：新生觀察日誌。
第一頁：
新生，學號35499。
體貌特徵：流動的虹彩，其中有大大小小的肉瘤型「器官」。
特質：吞吐光線、微粒。
威脅度：低。
……
第二頁：
新生，學號35510。
體貌特徵：極高、體表分布無數可開合的類「抽屜」區域。
特質：容納、收集。
威脅度：低。
……
……
第四頁：
新生，學號39444。
體貌特徵：體表如同枯樹、血污包裹的倒菱形頭、咧開的「巨嘴」型發聲器官。
特質：焦臭、空間能力。
威脅度：極高。
目擊事件一：探索部記錄，兩名探員誤入里世界，目睹了這位紅頭怪人。當他們直視他的眼睛，身體瞬間癱瘓，他們親眼看見了某種東西在蠶食他們的內臟。
事件線索：探索記錄儀內錄像。
目擊事件二：探索部記錄，兩名探員、一名檔案規整員發現了這部探索記錄儀，在觀看錄像後死亡，遺體被高強度燙傷。
……
你們還說對里世界一無所知？
……
……
食堂。
除去月餅炒辣椒、小番茄炒鵪鶉蛋這種貼近人類美食的基本款外，還設立了「監管者專享食物限時品嘗」窗口。
大概是懷揣著「戰勝怪人先從剖析祂們的胃開始」的想法，又或許是真的聽信了「取悅怪人是拯救自己的唯一途徑」的導員說辭，這個窗口大排長龍。
藉助章行的感知力，龐觀能察覺到某種若隱若無的窺視。如果來自他人還好，若是來自怪人……那說明食堂的『規則效力』遠不如課堂。
他需要更為謹慎。
黎聲抱著那盤號稱「監管者大愛」的食物過來了，那是一些還泛著血絲的肉塊。據大廚說，這個食物在你吃下的瞬間會變換成你最渴望食物的味道與口感。
他幾乎能想像出這個窗口在里世界的怪人那裡得到大肆歡迎的原因了。
「怎麼加入學生會？」他輕聲問。
黎聲介紹過，這是一定程度上能參與學校管理決策，並且直接取悅於怪人們的社團。不過相對應的，名額稀少。
「你這麼急著想要侍奉監管者？」黎聲撇撇嘴，他把肉塊塞進嘴裡，眼中猛的一亮，「麻辣火鍋涮肥牛卷」的味道！」
龐觀捕捉到那道窺探視線某一瞬間的紊亂，能因為這幾句沒營養的話起波動……
真的有人惦記這種沒腦子的差事嗎？
龐觀心裡這麼想著，但嘴上很不誠實：「畢竟我不想死，我聽說學生會的幹部還享有什麼特權。」
「砰！」
不遠處傳來了玻璃碎裂的聲音。一個胸前別著「特招生」名牌的男孩胸腔劇烈起伏著。鮮血順著拳頭縫流了下來。
他與龐觀對視了。
「你不能進學生會！」
龐觀嘴角微微抽搐著，兄弟你是否有些浮誇？
但他還是發出了疑問：「為什麼？」
「因為我看到了你的表現。只要你不進入學生會，我一定可以當上學生會主席……」
「那你是自認為比不上我咯？」龐觀發出了聲輕笑。
男孩紅了臉，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退縮了。他大吼著：
「如果你不棄權，我就殺了你！」
某種想法湧上了龐觀的心頭。
「殺人？」龐觀向前一步，甚至微微昂起脖頸，他的聲音帶著挑釁，「你知道怎麼殺人嗎？我推薦你攻擊脖頸，這是個怎麼也不會犯大錯的位置。」
男孩沒有動作，或者說他被龐觀的反應架了起來。
在他青紅不定的臉色中，龐觀幫他下了結論：「原來是個膽小鬼啊。」
說完，龐觀就轉過了身，極其傲慢地將後背交給了男孩。
就像在說：「你不敢出手的。」
男孩被龐觀的傲慢徹底激怒。他抄起桌上的餐叉，捅向龐觀的後頸。
「去死！」
龐觀聽到了那破空的聲音，但他任由餐叉刺破皮膚。
如果沒有什麼東西干預的話，餐叉或許能齊根沒入。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股焦臭如龐觀預想的一樣出現了，它充斥了整個空間。
男孩刺出的手臂周圍，空間像高溫下的蠟一樣熔化。男孩和龐觀之間，一個身影從虛空中「擠」了出來。
食堂地板的磚頭排列組合著。
另一個身影出現了，他不僅攔住了紅頭怪人襲向男孩的熱氣，還將龐觀與男孩分隔開來。
龐觀後頸皮膚內爬滿的細密眼睛瞬間消散，他賭對了。
紅頭怪人表現出了更多東西。他看向紅頭怪人劇烈晃動的身軀，無介質下祂也能夠瞬間移動，且消耗巨大。
其實也不能說賭。畢竟紅頭怪人不出現，他也不會死。
一是委託章行做的小小手腳。
二是……
他看向那道身影的背後。那個男孩的『暴怒』壓根沒有觸發『情緒警報』啊。
至於這道不道德——別以為他聽不出對方也有所保留。
如女人所說，這所學校是由怪人設立的；為了避免怪人一家獨大，大數據趨勢調查部入駐了這所學校。僅限表層，分部已經能和怪人教師團分庭抗衡，影響到學校管理的一些決策。
但對於學校的『第二張臉』或者說『里世界』，她們幾乎沒有什麼了解與侵入手段。畢竟那裡是怪人們真正的力量所在。
但龐觀還記得，僅僅是這位『社長』，就能在深層內幾個怪人的圍獵中成功獵殺一隻怪人的子體。他可不認為她們真的對那裡一無所知。
就黎聲見縫插針補充的「社長救你時連一眼都沒施捨給蒼」來說，殺死的是不是『子體』都有待商酌。
不過，龐觀還是深鞠一躬，表達對她們伸出援手的感謝。
……
「現在，說說你吧？」女人躺在靠背上，腿極不客氣地搭上桌子。
「我？我不是——」
「說說你的未來。」女人頓了一下，「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部門是來做慈善的，平白無故就為了一個預言支持你不被怪人吃掉？」
她換了只腳搭在上面，「本部門的預算可越發捉襟見肘了，對你投資就代表著我們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龐觀臉色怪異，這聽起來怎麼像要被敲詐什麼。
「加入我們還不夠，你要簽訂一份後果自願捐獻協議……」
果然還是吧？
「在我們支持下，如果你依然在與怪人的廝殺中失敗。那麼你將要付出你的靈魂以及你維繫生存的五臟，確保我們能在第一時間制服取代你的怪人，以彌補損失。」
自願捐獻先放在一邊，某個更令龐觀關心的問題是：「大姐，我憑什麼能與怪人廝殺？」
「呵——請喊我齊姐。」女人抬頭望天，「怪人們可不是鐵板一片。有怪人想要扶持新生的存在，那自然有怪人不想讓這蛋糕分的更多。」
「所以，祂們開創了一套方法論。一套人能反過來吞吃『怪人』的方法論。」
「好好上課，努力能戰勝一切哦同學。」
在龐觀「呵呵」的笑聲中，齊姐泄了氣。
「一點幽默感也沒有。小聲聽那你們那個同學說，你衝出去的時候胳膊上繫著一根紅繩。這大概率就是與你相對應的那個怪人的手段。」
「你要做的，是儘量引誘祂暴露更多，這有助於你提高勝算。」
「最好再競選下來學生會會長的位置。」
說完，女人站起身來，向龐觀丟來了一個小冊子。
冊子只有寥寥幾頁，封皮寫著：新生觀察日誌。
第一頁：
新生，學號35499。
體貌特徵：流動的虹彩，其中有大大小小的肉瘤型「器官」。
特質：吞吐光線、微粒。
威脅度：低。
……
第二頁：
新生，學號35510。
體貌特徵：極高、體表分布無數可開合的類「抽屜」區域。
特質：容納、收集。
威脅度：低。
……
……
第四頁：
新生，學號39444。
體貌特徵：體表如同枯樹、血污包裹的倒菱形頭、咧開的「巨嘴」型發聲器官。
特質：焦臭、空間能力。
威脅度：極高。
目擊事件一：探索部記錄，兩名探員誤入里世界，目睹了這位紅頭怪人。當他們直視他的眼睛，身體瞬間癱瘓，他們親眼看見了某種東西在蠶食他們的內臟。
事件線索：探索記錄儀內錄像。
目擊事件二：探索部記錄，兩名探員、一名檔案規整員發現了這部探索記錄儀，在觀看錄像後死亡，遺體被高強度燙傷。
……
你們還說對里世界一無所知？
……
……
食堂。
除去月餅炒辣椒、小番茄炒鵪鶉蛋這種貼近人類美食的基本款外，還設立了「監管者專享食物限時品嘗」窗口。
大概是懷揣著「戰勝怪人先從剖析祂們的胃開始」的想法，又或許是真的聽信了「取悅怪人是拯救自己的唯一途徑」的導員說辭，這個窗口大排長龍。
藉助章行的感知力，龐觀能察覺到某種若隱若無的窺視。如果來自他人還好，若是來自怪人……那說明食堂的『規則效力』遠不如課堂。
他需要更為謹慎。
黎聲抱著那盤號稱「監管者大愛」的食物過來了，那是一些還泛著血絲的肉塊。據大廚說，這個食物在你吃下的瞬間會變換成你最渴望食物的味道與口感。
他幾乎能想像出這個窗口在里世界的怪人那裡得到大肆歡迎的原因了。
「怎麼加入學生會？」他輕聲問。
黎聲介紹過，這是一定程度上能參與學校管理決策，並且直接取悅於怪人們的社團。不過相對應的，名額稀少。
「你這麼急著想要侍奉監管者？」黎聲撇撇嘴，他把肉塊塞進嘴裡，眼中猛的一亮，「麻辣火鍋涮肥牛卷」的味道！」
龐觀捕捉到那道窺探視線某一瞬間的紊亂，能因為這幾句沒營養的話起波動……
真的有人惦記這種沒腦子的差事嗎？
龐觀心裡這麼想著，但嘴上很不誠實：「畢竟我不想死，我聽說學生會的幹部還享有什麼特權。」
「砰！」
不遠處傳來了玻璃碎裂的聲音。一個胸前別著「特招生」名牌的男孩胸腔劇烈起伏著。鮮血順著拳頭縫流了下來。
他與龐觀對視了。
「你不能進學生會！」
龐觀嘴角微微抽搐著，兄弟你是否有些浮誇？
但他還是發出了疑問：「為什麼？」
「因為我看到了你的表現。只要你不進入學生會，我一定可以當上學生會主席……」
「那你是自認為比不上我咯？」龐觀發出了聲輕笑。
男孩紅了臉，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退縮了。他大吼著：
「如果你不棄權，我就殺了你！」
某種想法湧上了龐觀的心頭。
「殺人？」龐觀向前一步，甚至微微昂起脖頸，他的聲音帶著挑釁，「你知道怎麼殺人嗎？我推薦你攻擊脖頸，這是個怎麼也不會犯大錯的位置。」
男孩沒有動作，或者說他被龐觀的反應架了起來。
在他青紅不定的臉色中，龐觀幫他下了結論：「原來是個膽小鬼啊。」
說完，龐觀就轉過了身，極其傲慢地將後背交給了男孩。
就像在說：「你不敢出手的。」
男孩被龐觀的傲慢徹底激怒。他抄起桌上的餐叉，捅向龐觀的後頸。
「去死！」
龐觀聽到了那破空的聲音，但他任由餐叉刺破皮膚。
如果沒有什麼東西干預的話，餐叉或許能齊根沒入。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股焦臭如龐觀預想的一樣出現了，它充斥了整個空間。
男孩刺出的手臂周圍，空間像高溫下的蠟一樣熔化。男孩和龐觀之間，一個身影從虛空中「擠」了出來。
食堂地板的磚頭排列組合著。
另一個身影出現了，他不僅攔住了紅頭怪人襲向男孩的熱氣，還將龐觀與男孩分隔開來。
龐觀後頸皮膚內爬滿的細密眼睛瞬間消散，他賭對了。
紅頭怪人表現出了更多東西。他看向紅頭怪人劇烈晃動的身軀，無介質下祂也能夠瞬間移動，且消耗巨大。
其實也不能說賭。畢竟紅頭怪人不出現，他也不會死。
一是委託章行做的小小手腳。
二是……
他看向那道身影的背後。那個男孩的『暴怒』壓根沒有觸發『情緒警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