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勇敢者的收穫
付赴考入這所大學稱得上輕而易舉，家族世代精研的偽裝術讓她足以融入任何環境。
不過現在，她偽裝的很辛苦。後排角落那兩個學生一直傳來窸窸窣窣的死動靜。
她觀察過那兩人，其中一個油頭粉面，衣著刻意光鮮；另一個瘦削得近乎嶙峋。衷於自己的審美，她對這兩個人不怎麼感興趣。
直到一股無形的熱浪在瘦削青年身邊炸開，她的臉色才凝重起來。
「是『媒介』……還是這種強度的！」。
這種被詛咒之物會主動選擇宿主。如果沒有充足的準備，一旦觸發，幾乎是必死的結局。
更讓她驚愕的是。那青年竟踉蹌著，帶著那團扭曲不定的「熱源」走向講台。
「他想幹什麼？找老師？太天真了！」
然而下一秒，那外表溫和的老師竟真的伸出手掌，與那『媒介』散發出的某種東西撕扯在了一起！
更令她瞠目結舌的還在後面。
那個青年動了。他竟然想拽動『媒介』和正與『媒介』撕扯的成型怪人！
她能想像到這個行為的後果。只要發力，他就會被那種質量反向拉扯到四分五裂。
想像中的血液飛濺沒有發生。那青年伸出的手臂被一道來自天花板之上的猩紅細線死死糾纏住。
接著，他真的拽動了那兩個角力的存在。
轟！
老師身體被巨力摜向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還沒完，教室里那些陷入夢魘的學生唰唰站起。他們動作僵硬，甚至關節也發出咔吧脆響。
他們蜂擁而出。
付赴心臟狂跳。
這個世界還正常嗎？
那個油頭粉面的青年猛地起身，跌撞著沖向門口。
付赴緊隨其後。
……
剛出教室，刺耳的玻璃爆裂聲和尖銳的廣播警報便襲來了。
樓梯口已經被那些學生堵了個水泄不通。而那個被紅線纏住的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窗戶處。
付赴不得不承認今天是她眼力最拙劣的日子。
『粉面』臉色慘白，但他依舊咬牙撲向窗洞。
他笨拙地探出身，用手指摳住磚縫，明明雙腿軟得幾乎無法支撐，卻依舊一寸寸向上攀爬。
付赴吐出一口氣。她來到窗前，對那個拙劣的爬行者說：「這樣不行。」
付赴迅速收攏披散的髮絲，紮成馬尾。目光掃過上方鏽跡斑斑的防盜網。
她深吸一口氣，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她的腰腹爆發出驚人的核心力量，在雙腳即將脫離窗沿的剎那，雙臂猛地拍在窗沿邊緣。
借著慣性，她身體倒卷，足尖穩穩勾住了上層防盜網的一根鋼柱！緊接著，在腰肢再次發力下，她整個人都翻轉了過來。
現在，她的雙手牢牢攀住了上層防盜網。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她低頭，瞥向下方目瞪口呆的『粉面』。
「然後呢？」
最後一分鐘。
「三聲口……口哨。」『粉面』聲音顫抖，「那人就在最近的那個教室。」
雖然方法很蠢，但她照做了。
哨音剛落，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了。來人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作戰服，面容在陰影中模糊不清。
她沒有看付赴或陳明，而是環顧一圈，似乎明白大概發生了什麼。
她的身體竟直接沒入堅固的牆壁，如同穿過水幕，只輕輕一躍，就落在了操場上。
付赴拽著防盜網晃了幾下，瞄準角度，一腳把『粉面』踹回了樓道里。
「再不回教室，要被『處分』了！」
操場上，無數僵硬的人影堆積成一座活動的肉山，那座肉山還在被後來的學生前仆後繼地壘高。
肉山前，蒼一臉憤怒，他緊了緊身上嶄新的黑色長袍，踢著腳下可疑的碎布。
突然，那座小山般的肉堆仿佛被無形巨手瞬間分解。無數學生被看不見的力量托舉、拋散。
混亂的中心，那個穿作戰服的女人已經抱起那個瘦削的身影。
……
……
那碩大的血紅頭顱依然懸停在他面前，近在咫尺；那股焦臭味不斷地刮擦著龐觀的皮膚。
現在，房間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靜默。
祂沒有像記憶中那樣退卻，而是更進一步。
是哪裡不一樣了？龐觀能感受到對方如同一條急於確認食物異常的瘋狗，拙劣地用嗅覺挖掘著證據。
哦，是祂察覺到了什麼威脅啊。龐觀抓住了真相。
在這個距離下，紅頭怪人那帶著倒刺的堅硬表皮重重剮蹭著龐觀的臉，幾乎繞了整整一圈。
龐觀認可了紅頭怪人的狡猾。祂用這種拙劣的偽裝，假裝愚蠢的同時又能給予自己小小的懲戒。
環狀的劇痛與溫熱的液體反而讓此刻的龐觀有些興奮。因為懲戒過後，紅頭怪人仍在觀察著。
祂依舊不安。
很膽小呢，龐觀想。
更深的惡意從紅頭怪人身上瀰漫開來。龐觀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站在生與死的界限上。死亡只在一步之遙。
似乎祂想要提前享用自己這份食物。
龐觀開口了：「你就這麼畏懼我嗎？」
紅頭怪人那源源不斷從身體上滲出的高溫水汽停下了。
祂歪斜著頭顱，像在思考。
那個熟悉的沙啞聲音從祂的口中響起。
「我期待……你……成熟……的……那天。」
……
……
衝進教室門的付赴猛地回頭。
窗外，女人離教學樓底尚有距離。
3秒。
她的膝蓋驟然彎曲，像在蓄力。
2秒。
她整個人高高躍起，這個速度讓付赴想起了飛魚。她輕而易舉地超越了付赴。
1秒。
青年被放在了地上。以及，她離開了。
……
……
龐觀劇烈地咳嗽著，他醒來了。
他旁邊站著劇烈呼吸的黎聲，再旁邊是一臉無語的女人。
整個過程兇險萬分，一個差池就是萬劫不復。
但此刻，劫後餘生的龐觀心情很不錯。他賭贏了——
那本病曆本……怎麼想都是一個陷阱。他本來想著要不就承受那種代價，換他能帶著章行離開那裡。
但當他拿到那本病曆本，摸到某一個區域的略微膨脹時，他有了別的想法。
於是他順應了自己心中湧起的那股不合時宜的憤怒。
他將病曆本徹底撕碎。
紙屑紛飛。
在將章行死死護在身下的同時，他將其中飄落的那個碎片也同時壓在了身下。
現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地烙印著他偷偷留下的來自病曆本的破碎內頁。
《合格人類收容報告》：
【收容對象：章行（編號：███-1）】
【狀態：穩定收容/構成度10%（已吞吃少量『蒼』與次級怪人實體，補充同類質能量可提升此進度。）】
【怪人特性：千眼·審視之藍】
【描述：所有人都忘記了『小藍』產生的根源。在一次次的被否定中，年幼的章行開始過分關注……甚至畏懼別人的關注與評價。最終他封閉了自己。
但是審視會消失嗎？不會。祂反而加劇了。
這並不是一個只要哭泣與示弱，別人就會停止『審判』的年代。相反，你的任何一舉一動都將會被『審判』。
章行想要逃避。於是怪人惡劣地產生了，祂將所有『審判』送到他的面前。而最扎眼的那隻『巨眼』，源自他的父母。
祂是千眼的惡魔，是審判囚籠的化身。】
【附錄：你……帶來了真正的鐘聲。】
不過現在，她偽裝的很辛苦。後排角落那兩個學生一直傳來窸窸窣窣的死動靜。
她觀察過那兩人，其中一個油頭粉面，衣著刻意光鮮；另一個瘦削得近乎嶙峋。衷於自己的審美，她對這兩個人不怎麼感興趣。
直到一股無形的熱浪在瘦削青年身邊炸開，她的臉色才凝重起來。
「是『媒介』……還是這種強度的！」。
這種被詛咒之物會主動選擇宿主。如果沒有充足的準備，一旦觸發，幾乎是必死的結局。
更讓她驚愕的是。那青年竟踉蹌著，帶著那團扭曲不定的「熱源」走向講台。
「他想幹什麼？找老師？太天真了！」
然而下一秒，那外表溫和的老師竟真的伸出手掌，與那『媒介』散發出的某種東西撕扯在了一起！
更令她瞠目結舌的還在後面。
那個青年動了。他竟然想拽動『媒介』和正與『媒介』撕扯的成型怪人！
她能想像到這個行為的後果。只要發力，他就會被那種質量反向拉扯到四分五裂。
想像中的血液飛濺沒有發生。那青年伸出的手臂被一道來自天花板之上的猩紅細線死死糾纏住。
接著，他真的拽動了那兩個角力的存在。
轟！
老師身體被巨力摜向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還沒完，教室里那些陷入夢魘的學生唰唰站起。他們動作僵硬，甚至關節也發出咔吧脆響。
他們蜂擁而出。
付赴心臟狂跳。
這個世界還正常嗎？
那個油頭粉面的青年猛地起身，跌撞著沖向門口。
付赴緊隨其後。
……
剛出教室，刺耳的玻璃爆裂聲和尖銳的廣播警報便襲來了。
樓梯口已經被那些學生堵了個水泄不通。而那個被紅線纏住的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窗戶處。
付赴不得不承認今天是她眼力最拙劣的日子。
『粉面』臉色慘白，但他依舊咬牙撲向窗洞。
他笨拙地探出身，用手指摳住磚縫，明明雙腿軟得幾乎無法支撐，卻依舊一寸寸向上攀爬。
付赴吐出一口氣。她來到窗前，對那個拙劣的爬行者說：「這樣不行。」
付赴迅速收攏披散的髮絲，紮成馬尾。目光掃過上方鏽跡斑斑的防盜網。
她深吸一口氣，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她的腰腹爆發出驚人的核心力量，在雙腳即將脫離窗沿的剎那，雙臂猛地拍在窗沿邊緣。
借著慣性，她身體倒卷，足尖穩穩勾住了上層防盜網的一根鋼柱！緊接著，在腰肢再次發力下，她整個人都翻轉了過來。
現在，她的雙手牢牢攀住了上層防盜網。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她低頭，瞥向下方目瞪口呆的『粉面』。
「然後呢？」
最後一分鐘。
「三聲口……口哨。」『粉面』聲音顫抖，「那人就在最近的那個教室。」
雖然方法很蠢，但她照做了。
哨音剛落，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了。來人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作戰服，面容在陰影中模糊不清。
她沒有看付赴或陳明，而是環顧一圈，似乎明白大概發生了什麼。
她的身體竟直接沒入堅固的牆壁，如同穿過水幕，只輕輕一躍，就落在了操場上。
付赴拽著防盜網晃了幾下，瞄準角度，一腳把『粉面』踹回了樓道里。
「再不回教室，要被『處分』了！」
操場上，無數僵硬的人影堆積成一座活動的肉山，那座肉山還在被後來的學生前仆後繼地壘高。
肉山前，蒼一臉憤怒，他緊了緊身上嶄新的黑色長袍，踢著腳下可疑的碎布。
突然，那座小山般的肉堆仿佛被無形巨手瞬間分解。無數學生被看不見的力量托舉、拋散。
混亂的中心，那個穿作戰服的女人已經抱起那個瘦削的身影。
……
……
那碩大的血紅頭顱依然懸停在他面前，近在咫尺；那股焦臭味不斷地刮擦著龐觀的皮膚。
現在，房間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靜默。
祂沒有像記憶中那樣退卻，而是更進一步。
是哪裡不一樣了？龐觀能感受到對方如同一條急於確認食物異常的瘋狗，拙劣地用嗅覺挖掘著證據。
哦，是祂察覺到了什麼威脅啊。龐觀抓住了真相。
在這個距離下，紅頭怪人那帶著倒刺的堅硬表皮重重剮蹭著龐觀的臉，幾乎繞了整整一圈。
龐觀認可了紅頭怪人的狡猾。祂用這種拙劣的偽裝，假裝愚蠢的同時又能給予自己小小的懲戒。
環狀的劇痛與溫熱的液體反而讓此刻的龐觀有些興奮。因為懲戒過後，紅頭怪人仍在觀察著。
祂依舊不安。
很膽小呢，龐觀想。
更深的惡意從紅頭怪人身上瀰漫開來。龐觀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站在生與死的界限上。死亡只在一步之遙。
似乎祂想要提前享用自己這份食物。
龐觀開口了：「你就這麼畏懼我嗎？」
紅頭怪人那源源不斷從身體上滲出的高溫水汽停下了。
祂歪斜著頭顱，像在思考。
那個熟悉的沙啞聲音從祂的口中響起。
「我期待……你……成熟……的……那天。」
……
……
衝進教室門的付赴猛地回頭。
窗外，女人離教學樓底尚有距離。
3秒。
她的膝蓋驟然彎曲，像在蓄力。
2秒。
她整個人高高躍起，這個速度讓付赴想起了飛魚。她輕而易舉地超越了付赴。
1秒。
青年被放在了地上。以及，她離開了。
……
……
龐觀劇烈地咳嗽著，他醒來了。
他旁邊站著劇烈呼吸的黎聲，再旁邊是一臉無語的女人。
整個過程兇險萬分，一個差池就是萬劫不復。
但此刻，劫後餘生的龐觀心情很不錯。他賭贏了——
那本病曆本……怎麼想都是一個陷阱。他本來想著要不就承受那種代價，換他能帶著章行離開那裡。
但當他拿到那本病曆本，摸到某一個區域的略微膨脹時，他有了別的想法。
於是他順應了自己心中湧起的那股不合時宜的憤怒。
他將病曆本徹底撕碎。
紙屑紛飛。
在將章行死死護在身下的同時，他將其中飄落的那個碎片也同時壓在了身下。
現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地烙印著他偷偷留下的來自病曆本的破碎內頁。
《合格人類收容報告》：
【收容對象：章行（編號：███-1）】
【狀態：穩定收容/構成度10%（已吞吃少量『蒼』與次級怪人實體，補充同類質能量可提升此進度。）】
【怪人特性：千眼·審視之藍】
【描述：所有人都忘記了『小藍』產生的根源。在一次次的被否定中，年幼的章行開始過分關注……甚至畏懼別人的關注與評價。最終他封閉了自己。
但是審視會消失嗎？不會。祂反而加劇了。
這並不是一個只要哭泣與示弱，別人就會停止『審判』的年代。相反，你的任何一舉一動都將會被『審判』。
章行想要逃避。於是怪人惡劣地產生了，祂將所有『審判』送到他的面前。而最扎眼的那隻『巨眼』，源自他的父母。
祂是千眼的惡魔，是審判囚籠的化身。】
【附錄：你……帶來了真正的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