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丸山大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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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虛妄僧原本素色的僧衣絲絲縷縷披散下來,稚嫩的幼兒手臂如同蜈蚣雜亂的腹足。

  「畜生!」呂黃鐘咬牙罵了一句。

  那些孩子明顯已經死去,而且被某種邪術煉化到了這個虛妄僧的身上。

  「徹底弄死他!我打進他體內的炁毒正在在外散!」唐恆沒有被怒氣沖昏頭腦,心知此人絕不好對付,剛剛打入虛妄僧身體中的炁毒正在化作污濁的液體從身體上滲出。

  呂黃鐘聞言,一掌伸出,拍開一個巨大的木箱,用力一提,居然舉起一個一人高的鐵質的佛像。

  這估計也是鬼子從某個古寺中偷盜而來。

  呂黃鐘號稱「鐵門栓」,一身蠻力,猛吼一聲,竟將重達幾百斤的佛像砸向扭動的虛妄僧。

  此等聲勢,縱是船底都要一擊砸穿。

  誰料虛妄僧見鐵佛攜帶風聲砸下,竟然發出「嘶嘶嘶嘶」的怪叫。胸前和本體的手臂齊齊伸出,竟然接住了鐵佛!然後又合力拋回,攜帶的力道更勝來時。

  真是個怪物!

  「躲!」唐恆屈身就滾。自己可沒有徒手接下這鐵佛的力道。

  唐恆沒有這般力氣,但不代表呂黃鐘沒有!

  呂黃鐘雙目怒睜,側身接住飛來鐵佛,抓住鐵佛的佛首,以身體為圓心,將鐵佛掄出一個整圓!

  巨大的圓圈中,船艙中的木柱如同筷子被掃斷。

  鐵佛如同一個沉重的黑影被甩向虛妄僧!

  詭異的「嘶嘶嘶嘶」怪叫響起,虛妄僧扭動身形,高舉起上肢,企圖再接下鐵佛。

  此等神力,如何能輕易接住?

  摧枯拉朽的巨力將虛妄僧本體的手臂輕易打斷,又將他頭上如同罐子的竹編斗笠打癟,進而扯下了胸前的數個幼兒手臂。

  呂黃鐘剛剛使出驚天一擊,此時眼角已經瞪裂,鬢角的傷口流出的鮮血已經灑到前胸。

  「給我死!」呂黃鐘大吼一聲,伸手又是一攝。將已經打得血肉模糊的虛妄僧凌空拽了過來!

  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呂黃鐘扯住虛妄僧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前肢,生生撕了下來。

  呂黃鐘生性剛直,性如烈火,見這虛妄僧做了如此滅絕人寰的勾當。不禁發了真怒,已經是不管不顧的打法。此時如同一個浴血金剛,鐵杵般的拳頭將虛妄僧砸得扭曲變形。

  下山前,門長便告訴唐恆,呂黃鐘是赤子之心,最是容易衝動。一旦過激,一定要及時制止。

  唐恆施展出唐門「觀」術,凝神望向已經被壓制的虛妄僧。

  不對,不對。

  這東西絕不會這麼輕易被拳頭打死,那被砸癟的竹編斗篷中,依然有極其蓬勃的生機!

  在唐恆眼中,一股炁順著被砸成一灘的虛妄僧的身體中聚集,匯成一道長線,然後順著食道向上延伸。

  「閃開!」唐恆大吼,讓呂黃鐘閃開!

  只見原本癱軟的虛妄僧猛然昂起頭,如同毒蛇咬人般急速探出。一道紅光刺破染血破損的斗笠,向著呂黃鐘射來。

  完全避無可避,僥倖有唐恆提醒,呂黃鐘堪堪一側身,紅光一閃,已經扎進呂黃鐘的右胸,又從背後穿出。呂黃鐘噴出一口血霧便栽倒在地。

  顧不得許多,唐恆帶著幻身瘴,直衝向虛妄僧,防止這怪物再傷呂黃鐘。

  唐恆將毒炁四散開來,形成濃郁的毒瘴,即便不能毒死虛妄僧,也能拖延這怪物的進攻時間。

  他在毒霧中,抓起呂黃鐘,用力扔到背後。嘴裡念叨了一句:「門栓,你先別死。」

  這是唐門任務中,最危險的情景,有個專用的名字叫「斷箭」。

  唐門歷代最驚才艷艷的往往都是兩人,或互為「矛與盾」,或互為「弓與箭」。兩人協作無間,能力絕不是一般殺手可比。

  而「斷箭」則是兩人中,有一人生死不明,另一人絕不苟活。此等情形,往往都是兩人同死。

  「你要是會說人話,就吱個聲,唐門的帳簿里要記你的名字」唐恆沉聲說道。

  混沌彌散的毒炁中,癱軟成一灘的虛妄僧面朝下,一個聲音從罐子般的斗笠中傳出:「唐門,本僧記下了。我會把剛剛那個人的手,也化用在我身上。」

  虛妄僧如同木偶般站起,摘下斗笠,露出慘白的面容。詭異地扯出一個笑容道:「本僧名叫丸山大京。」


  安靜的對峙,就像是樹枝上螳螂揮出鐮刀的前一刻。

  虛妄僧和唐恆相向衝出,對撞錯身,又穩穩落在對方原本的位置上。

  生死已現。

  先是唐恆,那一瞬間,虛妄僧吐出的紅光斬出三刀,唐恆手臂膝蓋被切下,留下整齊的斷面。五寶護身鏡擋下最致命的一刀。

  再是名喚丸山大京的虛妄僧,他扭動了幾下,自腰部直接分作兩半。「唐門暗器--隱線」,一根極細的絲線,將這個怪物整齊切開。

  此時,混戰中被鐵佛擊穿的木製底倉,正在向上冒水。船艙中沉重的貨物開始向船艙一側滑動。這是船隻傾覆的徵兆。

  一陣大風吹過,順著虛妄僧從甲板破開的大洞吹進來,吹散了彌散的炁毒。

  唐恆覺得自己快死了,肩部和膝蓋上巨大的創口,正在流失他的生命力。

  此時,那個甲板的大洞上,有人在大聲喊叫:「水手!水手!這裡有人!」

  ……

  唐恆再醒來時候,感覺自己在一個晃動的船艙中。海浪的起伏明顯不是近海會出現巨浪。

  他像是被關在一個空核桃里的一粒珠子,被晃蕩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唐恆昏昏沉沉,耳邊有人說:「那個中了槍傷的男人居然能活下來,真是奇蹟,子彈穿過他的肺,又穿了出去。」

  又有人說道:「現在躺著的這個也不一般,手和腳都被砍掉了,居然還能吊著一口氣不死。」

  最初說話的人說道:「大家都是華夏子弟,能救一定要救,等我們去了美國,再給這兩個弟兄請個大夫。希望他們能撐過去!」

  接話的人帶著恐懼的聲音說道:「可那半個人還是沒找到!我明明記得把他救出來了!然後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

  是的,唐恆活了下來,呂黃鐘也活了下來。

  一艘即將啟航前往美洲的商船在最後時刻,從傾覆的船上,救下了他們。

  當時狂風將至,前往美洲的商船只能帶上他們一同漂往遙遠的世界另一端。

  糟糕的是,除了唐恆和呂黃鐘,商船還救了半個人。

  正是妖僧--丸山大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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