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突破
篝火，營地。
白慧靈的離去，像一陣風。
吹散了凝滯的空氣。
也帶走了懸在方羽頭頂的利劍。
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
此刻稍稍鬆弛。
至少短期內。
眼下，他無需再擔憂，來自白慧靈的調查。
正當他打算入睡之時。
面板再度傳來反饋。
【魔道武學：九龍吞日訣·小成（0/200）】
【效用：魔道至高築基法門之一，吞噬萬物，蘊養己身，兇險與威能並存。】
方羽眉頭舒展。
「入門了？！」
方羽回想起剛剛擊殺了白元，眼下面板就有了反饋，心中更是篤定這門功法的詭異。
只要殺人便可提升！
不，準確的來說是只要擊殺武者便可提升！
「白不語是入品武者，給我增加了50經驗值！」
「白元是九品武者，也同樣給我增加了50經驗值。」
「不知道若是擊殺更高品階的武者會不會回報的更多！」
眼下方羽陷入暢想之中，累的不行終於沉沉睡去。
…………
次日一早。
白慧冰帶領著車隊，離開了宣城地界。
車隊離開宣城，一路向北。
歷經數月跋涉。
先是穿過河陽道的沃野平川。
又翻越隴川道的雄關漫道。
最終踏入劍南道的絕壁深澗。
山河變換間，方羽默默注視這一切變化。
心中對天都仙山，愈發嚮往。
沿途風景從富庶平原，逐漸變為雄奇山巒，且氣候也愈發凜冽。
方羽作為家丁。
恪盡職守，大部分時間沉默寡言。
夜晚紮營時。
他依舊會尋找隱秘之處，錘鍊青山勁。
體內洗髓丹的藥力，在持之以恆的修煉。
也正被一絲絲煉化。
眼下他的氣血愈發雄渾。
是距離青山勁圓滿，感覺只隔著一層薄膜。
…………
這一日。
車隊穿過最後一道，險峻的山隘，隨後眼前的景象，變得豁然開朗。
看著眼前的美景，讓方羽感覺。
自己是第一次，真正的理解了這個世界。
遠處，是無數座刺破雲層的插天高峰。
山峰通體覆蓋著皚皚白雪。
在日光下閃爍著，聖潔的光澤。
一條條巨大的瀑布好似銀河倒掛，從雲霧繚繞的山巔垂落。
轟鳴聲即便隔著極遠。
也隱隱傳來，震撼人心。
在群山環抱之中，雲霧之上。
竟隱約可見一片巍峨連綿的宮殿群。
琉璃瓦頂，折射著七彩光華。
飛檐斗拱，宛如神獸盤踞。
就好像是天空之城。
定睛細看，天空是前所未有的蔚藍，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空氣吸入肺中，帶著一股清冽的草木精華之氣，令人精神一振。
「這就是，天都仙山？！」
王南在一旁張大了嘴。
喃喃自語。
趙飛和李庸眼中也充滿了震撼。
方羽默默看著，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無論如何。
他一定要看看，那一品之上的風景！
…………
隨著車隊繼續前行。
最終，車隊行至仙山腳下的，一片巨大青石廣場。
廣場邊緣立著一座巍峨的山門。
上書『天都』兩個古樸大字。
氣勢迫人。
山門前，早有五名身著統一青色勁裝，腰佩長劍的男子等候。
他們個個氣息精悍，眼神犀利。
顯然都是入了品的武者。
觀其氣血波動。
大致在九品境界。
這些人，從服侍上來看，都是過襄峰的迎賓弟子。
只是，他們的態度。
卻與迎賓二字毫不相干。
見白家車隊到來，他們非但沒有上前見禮。
反而聚在一起，抱臂而立。
眼神倨傲地掃視著車隊。
好似在看一群螻蟻。
為首一名面容刻薄的弟子，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對著身旁同伴低語幾句。
幾人臉上同時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隨即，那刻薄弟子看似隨意地一跺腳。
一股暗勁透過青石地面傳出。
精準地襲向，白慧冰乘坐的那輛馬車。
「恢恢恢！」
拉車的駿馬，受此驚擾，頓時人立而起，發出驚恐的長嘶。
車廂劇烈搖晃。
隨即不受控制地，朝著廣場一側狂奔而去！
「保護二小姐！」
趙飛臉色一變，厲聲喝道。
方羽距離馬車不遠，見狀瞳孔一縮。
他看得分明，這絕非意外！
幾乎是本能，他身形一動。
便欲上前穩住受驚的馬匹。
然而，那幾名迎賓弟子動作更快！
「喲，這畜生怎麼驚了？」
「別衝撞了山門！」
那刻薄弟子怪叫一聲，與另外兩名弟子同時閃身而出。
並非去阻攔馬車，而是呈三角之勢，隱隱要將馬車包圍。
他們三人，伸出三隻手，手上帶著勁風。
竟是要直接掀翻車廂！
他們不僅要驚車，還要給白家一個徹頭徹尾的下馬威！
這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
是受了師兄蔣過的囑託！
「放肆！」
方羽心頭怒火升騰。
白慧冰待他雖談不上親近。
但確有公允之恩。
此刻對方行為已不是挑釁。
而是赤裸裸的折辱！
他腳下發力，青山勁運轉至極限。
身形如電。
搶在對方手掌觸及車廂前。
猛地一拳轟向那刻薄弟子伸出的手臂！
「嘭！」
拳臂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方羽只覺一股反震之力傳來。
手臂微麻，氣血翻湧。
但腳下穩穩站住。
那刻薄弟子更是「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化解掉拳勁。
臉上閃過一絲驚愕與羞怒。
他沒想到一個普通家丁，竟有如此力道和膽色。
竟敢對他們天都門弟子出手！
「狗東西！」
「敢攔你爺爺？！」
只見刻薄弟子惱羞成怒，與其他幾人眼神交匯，殺機頓起。
竟是要聯手先將這不知死活的家丁拿下。
再掀翻馬車。
就在這時，車廂簾幕掀開。
白慧冰面罩寒霜，一步踏出。
清冷的眸光掃過那幾名弟子，帶著壓抑的怒意：
「爾等，驚我車駕，意欲何為？」
她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威勢。
讓那幾名弟子動作一滯。
刻薄弟子定了定神。
臉上擠出一絲譏誚：
「原來是慧冰師姐。」
「我等只是見馬車受驚，怕它衝撞山門，想幫師姐規整一下而已。」
「怎麼，師姐不領情？」
「還是覺得，師姐的名頭，在我們落襄峰還大？」
出頭的弟子，話語中的輕視，毫不掩飾。
白慧冰眼眸中寒意更盛。
對方一口一個「規整」，「山門規矩」。
眼下，白慧冰心中也是有了猜測。
如今這幾個九品弟子敢對她出手，那定是身後有人撐腰。
想起來姐姐前些日子獲得選峰資格。
得罪了不少人。
白慧冰心中已然有了定奪。
不過，她身為白家嫡系，若是受辱忍下，那對方背後之人，打的可是她姐姐的臉。
眼下白慧冰冷凝看向五人。
自己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當下便欲出手。
教訓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那我便替你們師兄，教訓教訓你！」
然而，她氣息剛剛提起，一個更加陰冷的聲音便從山門內傳來：
「師妹，好大的脾氣。」
「我落襄峰之人，何時輪到外人來教訓了？」
話音未落，一股龐大的壓力驟然降臨。
好似無形山嶽。
轟然壓在白慧冰身上。
白慧冰嬌軀一顫。
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剛剛提起的氣息，眼下被硬生生壓回體內。
甚至連動彈一下，都變得極為困難！
這正是一品武者所具備的真氣外放！
隨後，下一刻！
只見一名身著核心弟子服飾。
面容陰鷙的青年。
緩步從山門內走出。
他目光如毒蛇，先是在白慧冰身上掃過。
帶著一絲淫邪與不屑。
隨後冷冷地看向那幾名迎賓弟子：
「不過是小孩子打鬧，慧冰師妹何必動怒？」
此人，正是天都門核心弟子。
一品武者，蔣過！
他也是那些迎賓弟子口中的蔣師兄。
從那些弟子見到他恭敬行禮來看。
顯然蔣過的地位更高。
與此同時，蔣過的這番話。
更是將針對白慧靈的意圖，擺在了明面上。
白慧冰在蔣過的氣勢壓迫下。
銀牙緊咬，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眼中充滿了憤怒與憋屈。
她身為二品武者，在一品面前，竟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蔣過見壓制住白慧冰，嘴角勾起一抹淫蕩的弧度。
似乎覺得還不夠。
目光轉向剛才出手阻攔的方羽，陰冷道：
「還有你這賤奴，敢對落襄峰弟子出手？」
「自斷一臂，饒你不死。」
說著，竟隨意一抬手，一道凝練的指風，便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射方羽肩膀！
一品武者，打入品！
以大欺小！
這一指若是擊中，絕非斷臂那麼簡單。
恐怕半邊身子都要被廢掉！
危險！
極度的危險感瞬間籠罩方羽全身！
他全身肌肉繃緊，也顧不得許多。
青山勁和九龍吞日訣，在此刻瘋狂運轉。
他想要閃避，但一品武者的攻擊。
速度太快，氣機鎖定之下。
他竟有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但同時，他看向白慧冰，發覺白慧冰同樣在調動自己體內的氣血。
似乎準備反擊。
電光火石間，方羽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退反進。
將全身氣血凝聚於胸前，竟是要用身體硬撼這一指。
為白慧冰爭取一絲反應時間！
「噗！」
指風及體瞬間，方羽胸口氣血翻湧。
一股陰寒銳利的外顯真氣，如毒蛇般鑽入經脈，欲摧毀一切。
就在他以為五臟六腑將被絞碎時。
丹田深處盤踞的九道灰黑氣流之一。
竟自行猛然甦醒！
那氣流好似被外來真氣激怒的凶獸。
沿經脈逆沖而上。
精準迎向入侵的指勁。
灰黑氣流過處，穴竅劇震，皮下隱現龍鱗狀紋路。
蔣過那陰寒指勁，觸及灰黑氣流後。
竟如冰雪遇沸湯，被迅速吞噬！
方羽清晰感覺到，那股足以致命的指勁。
大半都被這灰黑氣流強行吞下。
隨後，又化為一股灼熱亂流，在經脈中左衝右突。
雖然帶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卻也大大抵消了原本的破壞力。
殘餘的衝擊仍讓他喉頭一甜，噴出鮮血，身形踉蹌。
但終究未被當場廢掉！
這詭異的變化，僅在電光火石間完成。
外人看來。
他只是憑藉雄渾氣血硬撼了一記。
隨著一口鮮血噴出。
他整個人向後踉蹌倒退。
但終究是站穩了，沒有倒下。
並且，死死擋在白慧冰身前。
「什麼？！」
白慧冰剛剛和方羽對視時，讀懂他心中所想。
剛剛打算蓄力反擊，就發現方羽已然被擊中。
蔣過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這家丁竟能硬接自己一指而不死。
隨即殺意更濃：
「有點意思，那便徹底留下吧！」
他身形一動。
便要再次出手，徹底格殺方羽。
千鈞一髮之際！
「我白家的人，何時輪到你來處置？」
一道冰冷徹骨，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女聲。
好似九天玄冰，驟然響徹整個廣場。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瀑布的轟鳴。
隨後，傳入每個人耳中。
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下一刻，一道白影仿佛憑空出現。
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方羽與白慧冰身前。
白衣如雪，青絲如瀑，容顏絕美。
但是，眼神卻冷得好似萬載寒冰。
正是去而復返的白家大小姐。
白慧靈！
她甚至沒有看蔣過一眼，先是目光掃過嘴角溢血，面色堅毅的方羽，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拼死護主，不忘本分，做得不錯。」
「做為家丁，便該有這份膽氣與擔當。」
一句話，肯定了方羽的行為。
更明確了態度。
白家的人，她白慧靈護定了！
隨即，她才緩緩轉向臉色微變的蔣過。
以及那群早已嚇傻。
噤若寒蟬的迎賓弟子。
「姐！」
白慧冰見到姐姐。
一直強撐的氣勢一松。
委屈與後怕湧上心頭。
白慧靈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說。她的目光，好似兩道冰劍，直刺蔣過：
「蔣過，你縱容門下，驚我車駕，辱我白家，更欲傷我族人。」
「是覺得我只是擺設嗎？」
蔣過被她目光一掃，竟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強自鎮定道：
「白慧靈！」
「你休要血口噴人！」
「是你白家馬車先驚擾山門，我門下弟子只是按規矩辦事！」
「你縱容家奴毆打迎賓弟子，又該當何罪？！」
「規矩？」
白慧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話音未落。
她身影倏忽消失。
蔣過瞳孔驟縮，厲喝：
「你敢！」
「噗嗤！」
一聲輕響，好似布帛撕裂。
那名最先挑釁的刻薄弟子，臉上的譏誚，尚未完全轉化為驚恐。
頭顱便已沖天而起！
鮮血好似噴泉，從頸腔中狂涌而出。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
重重栽倒在地。
快！
快到極致！
狠！
狠到令人膽寒！
白慧靈的身影重新凝實，依舊站在原處，白衣勝雪，不染滴血。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劍。
劍尖一滴血珠正緩緩滑落。
全場死寂！
剩下的幾名迎賓弟子，臉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
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蔣過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白慧靈竟敢當著她的面，直接斬殺天都門弟子！
而且，剛才白慧靈那一下出手，速度之快，身法之詭異，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白慧靈！」
「你竟敢殘殺同門？！」
「你眼裡還有沒有門規！」
蔣過色厲內荏地吼道。
同時全身真氣鼓盪，嚴陣以待。
白慧靈終於正眼看向他，眼神淡漠，好似在看一隻螻蟻：
「同門？」
「他們也配？」
「至於門規……」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睥睨天地的霸道：
「你若有意見，生死台上，我與你決生死。」
「敢，還是不敢？」
「你！」
蔣過氣得渾身發抖，但迎上白慧靈那冰冷無波的目光，一股巨大的恐懼感攫住了他。
近距離感受，他終於清晰地察覺到。
白慧靈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
卻遠超一品武者的磅礴氣息！
似乎，她…………
她距離那天人境。
恐怕真的如傳聞之中一般，只有一步之遙了！
自己雖是一品，但與她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上生死台？
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冷汗，瞬間浸透了蔣過的後背。
所有的憤怒，不甘。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化為了烏有。
他臉色陣青陣白。
嘴唇哆嗦著。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白慧靈不再看他。
目光轉向那幾名癱軟在地的迎賓弟子。
「青寒峰的尊嚴，不容挑釁。」
「今日，便用你們的血，讓某些人記住。」
話語冰冷，宣判了他們的死刑。
「不！」
「白師姐饒命！」
「蔣師兄救命啊！」
哀求聲，哭喊聲戛然而止。
只見劍光再閃，如冷電破空。
在場眾人幾乎看不清她的動作，只覺眼前一花。
「噗通！」
「噗通！」
…………
接連四聲悶響，剩下的四名迎賓弟子。
咽喉處同時出現一道細密的血線。
隨即紛紛倒地，氣絕身亡。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白慧靈收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
和面如死灰的蔣過。
只是從容轉身，對著方羽和白慧冰淡然道：
「收拾一下，進山門。」
「是，大小姐！」
「是，姐姐。」
方羽和白慧冰同時躬身應道。
白慧冰複雜地看了一眼。
剛剛擋在自己身前方羽。
快步跟上了姐姐。
白慧靈率先向著山門內走去，步伐從容。
白衣背影在血腥的廣場上，顯得愈發孤高絕塵，不可侵犯。
方羽站在原地。
胸口依舊隱隱作痛。
剛剛九龍吞日訣吞掉了大部分的傷害，以至於讓他沒有被一指點死！
但更多的，是一種後怕。
他十分害怕，白慧靈察覺到自己修煉的魔道武學。
因為剛剛，他親眼目睹了白慧靈如何以絕對強勢的姿態。
碾壓挑釁。
逼得一品武者蔣過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那份殺伐果斷。
那份睥睨一切的霸道。
此刻，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這就是接近天人境的實力嗎？」
「這就是強者為尊的世界嗎？」
想起王冕的約定。
想要擊殺這樣的白慧靈？
難度何其之大！
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複雜的情緒。
眼神重新變得沉靜。
衝動是魔鬼，隱忍是金。
既然硬拼毫無希望。
那便慢慢苟吧。
苟住性命，苟在天都門，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提升實力。
九龍吞日訣，青山勁。
還有那未完全煉化的洗髓丹……
總有一天……
旋即，他默默跟上隊伍，踏入了天都門山門。
白慧靈的離去，像一陣風。
吹散了凝滯的空氣。
也帶走了懸在方羽頭頂的利劍。
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
此刻稍稍鬆弛。
至少短期內。
眼下，他無需再擔憂，來自白慧靈的調查。
正當他打算入睡之時。
面板再度傳來反饋。
【魔道武學：九龍吞日訣·小成（0/200）】
【效用：魔道至高築基法門之一，吞噬萬物，蘊養己身，兇險與威能並存。】
方羽眉頭舒展。
「入門了？！」
方羽回想起剛剛擊殺了白元，眼下面板就有了反饋，心中更是篤定這門功法的詭異。
只要殺人便可提升！
不，準確的來說是只要擊殺武者便可提升！
「白不語是入品武者，給我增加了50經驗值！」
「白元是九品武者，也同樣給我增加了50經驗值。」
「不知道若是擊殺更高品階的武者會不會回報的更多！」
眼下方羽陷入暢想之中，累的不行終於沉沉睡去。
…………
次日一早。
白慧冰帶領著車隊，離開了宣城地界。
車隊離開宣城，一路向北。
歷經數月跋涉。
先是穿過河陽道的沃野平川。
又翻越隴川道的雄關漫道。
最終踏入劍南道的絕壁深澗。
山河變換間，方羽默默注視這一切變化。
心中對天都仙山，愈發嚮往。
沿途風景從富庶平原，逐漸變為雄奇山巒，且氣候也愈發凜冽。
方羽作為家丁。
恪盡職守，大部分時間沉默寡言。
夜晚紮營時。
他依舊會尋找隱秘之處，錘鍊青山勁。
體內洗髓丹的藥力，在持之以恆的修煉。
也正被一絲絲煉化。
眼下他的氣血愈發雄渾。
是距離青山勁圓滿，感覺只隔著一層薄膜。
…………
這一日。
車隊穿過最後一道，險峻的山隘，隨後眼前的景象，變得豁然開朗。
看著眼前的美景，讓方羽感覺。
自己是第一次，真正的理解了這個世界。
遠處，是無數座刺破雲層的插天高峰。
山峰通體覆蓋著皚皚白雪。
在日光下閃爍著，聖潔的光澤。
一條條巨大的瀑布好似銀河倒掛，從雲霧繚繞的山巔垂落。
轟鳴聲即便隔著極遠。
也隱隱傳來，震撼人心。
在群山環抱之中，雲霧之上。
竟隱約可見一片巍峨連綿的宮殿群。
琉璃瓦頂，折射著七彩光華。
飛檐斗拱，宛如神獸盤踞。
就好像是天空之城。
定睛細看，天空是前所未有的蔚藍，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空氣吸入肺中，帶著一股清冽的草木精華之氣，令人精神一振。
「這就是，天都仙山？！」
王南在一旁張大了嘴。
喃喃自語。
趙飛和李庸眼中也充滿了震撼。
方羽默默看著，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無論如何。
他一定要看看，那一品之上的風景！
…………
隨著車隊繼續前行。
最終，車隊行至仙山腳下的，一片巨大青石廣場。
廣場邊緣立著一座巍峨的山門。
上書『天都』兩個古樸大字。
氣勢迫人。
山門前，早有五名身著統一青色勁裝，腰佩長劍的男子等候。
他們個個氣息精悍，眼神犀利。
顯然都是入了品的武者。
觀其氣血波動。
大致在九品境界。
這些人，從服侍上來看，都是過襄峰的迎賓弟子。
只是，他們的態度。
卻與迎賓二字毫不相干。
見白家車隊到來，他們非但沒有上前見禮。
反而聚在一起，抱臂而立。
眼神倨傲地掃視著車隊。
好似在看一群螻蟻。
為首一名面容刻薄的弟子，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對著身旁同伴低語幾句。
幾人臉上同時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隨即，那刻薄弟子看似隨意地一跺腳。
一股暗勁透過青石地面傳出。
精準地襲向，白慧冰乘坐的那輛馬車。
「恢恢恢！」
拉車的駿馬，受此驚擾，頓時人立而起，發出驚恐的長嘶。
車廂劇烈搖晃。
隨即不受控制地，朝著廣場一側狂奔而去！
「保護二小姐！」
趙飛臉色一變，厲聲喝道。
方羽距離馬車不遠，見狀瞳孔一縮。
他看得分明，這絕非意外！
幾乎是本能，他身形一動。
便欲上前穩住受驚的馬匹。
然而，那幾名迎賓弟子動作更快！
「喲，這畜生怎麼驚了？」
「別衝撞了山門！」
那刻薄弟子怪叫一聲，與另外兩名弟子同時閃身而出。
並非去阻攔馬車，而是呈三角之勢，隱隱要將馬車包圍。
他們三人，伸出三隻手，手上帶著勁風。
竟是要直接掀翻車廂！
他們不僅要驚車，還要給白家一個徹頭徹尾的下馬威！
這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
是受了師兄蔣過的囑託！
「放肆！」
方羽心頭怒火升騰。
白慧冰待他雖談不上親近。
但確有公允之恩。
此刻對方行為已不是挑釁。
而是赤裸裸的折辱！
他腳下發力，青山勁運轉至極限。
身形如電。
搶在對方手掌觸及車廂前。
猛地一拳轟向那刻薄弟子伸出的手臂！
「嘭！」
拳臂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方羽只覺一股反震之力傳來。
手臂微麻，氣血翻湧。
但腳下穩穩站住。
那刻薄弟子更是「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化解掉拳勁。
臉上閃過一絲驚愕與羞怒。
他沒想到一個普通家丁，竟有如此力道和膽色。
竟敢對他們天都門弟子出手！
「狗東西！」
「敢攔你爺爺？！」
只見刻薄弟子惱羞成怒，與其他幾人眼神交匯，殺機頓起。
竟是要聯手先將這不知死活的家丁拿下。
再掀翻馬車。
就在這時，車廂簾幕掀開。
白慧冰面罩寒霜，一步踏出。
清冷的眸光掃過那幾名弟子，帶著壓抑的怒意：
「爾等，驚我車駕，意欲何為？」
她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威勢。
讓那幾名弟子動作一滯。
刻薄弟子定了定神。
臉上擠出一絲譏誚：
「原來是慧冰師姐。」
「我等只是見馬車受驚，怕它衝撞山門，想幫師姐規整一下而已。」
「怎麼，師姐不領情？」
「還是覺得，師姐的名頭，在我們落襄峰還大？」
出頭的弟子，話語中的輕視，毫不掩飾。
白慧冰眼眸中寒意更盛。
對方一口一個「規整」，「山門規矩」。
眼下，白慧冰心中也是有了猜測。
如今這幾個九品弟子敢對她出手，那定是身後有人撐腰。
想起來姐姐前些日子獲得選峰資格。
得罪了不少人。
白慧冰心中已然有了定奪。
不過，她身為白家嫡系，若是受辱忍下，那對方背後之人，打的可是她姐姐的臉。
眼下白慧冰冷凝看向五人。
自己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當下便欲出手。
教訓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那我便替你們師兄，教訓教訓你！」
然而，她氣息剛剛提起，一個更加陰冷的聲音便從山門內傳來：
「師妹，好大的脾氣。」
「我落襄峰之人，何時輪到外人來教訓了？」
話音未落，一股龐大的壓力驟然降臨。
好似無形山嶽。
轟然壓在白慧冰身上。
白慧冰嬌軀一顫。
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剛剛提起的氣息，眼下被硬生生壓回體內。
甚至連動彈一下，都變得極為困難！
這正是一品武者所具備的真氣外放！
隨後，下一刻！
只見一名身著核心弟子服飾。
面容陰鷙的青年。
緩步從山門內走出。
他目光如毒蛇，先是在白慧冰身上掃過。
帶著一絲淫邪與不屑。
隨後冷冷地看向那幾名迎賓弟子：
「不過是小孩子打鬧，慧冰師妹何必動怒？」
此人，正是天都門核心弟子。
一品武者，蔣過！
他也是那些迎賓弟子口中的蔣師兄。
從那些弟子見到他恭敬行禮來看。
顯然蔣過的地位更高。
與此同時，蔣過的這番話。
更是將針對白慧靈的意圖，擺在了明面上。
白慧冰在蔣過的氣勢壓迫下。
銀牙緊咬，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眼中充滿了憤怒與憋屈。
她身為二品武者，在一品面前，竟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蔣過見壓制住白慧冰，嘴角勾起一抹淫蕩的弧度。
似乎覺得還不夠。
目光轉向剛才出手阻攔的方羽，陰冷道：
「還有你這賤奴，敢對落襄峰弟子出手？」
「自斷一臂，饒你不死。」
說著，竟隨意一抬手，一道凝練的指風，便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射方羽肩膀！
一品武者，打入品！
以大欺小！
這一指若是擊中，絕非斷臂那麼簡單。
恐怕半邊身子都要被廢掉！
危險！
極度的危險感瞬間籠罩方羽全身！
他全身肌肉繃緊，也顧不得許多。
青山勁和九龍吞日訣，在此刻瘋狂運轉。
他想要閃避，但一品武者的攻擊。
速度太快，氣機鎖定之下。
他竟有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但同時，他看向白慧冰，發覺白慧冰同樣在調動自己體內的氣血。
似乎準備反擊。
電光火石間，方羽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退反進。
將全身氣血凝聚於胸前，竟是要用身體硬撼這一指。
為白慧冰爭取一絲反應時間！
「噗！」
指風及體瞬間，方羽胸口氣血翻湧。
一股陰寒銳利的外顯真氣，如毒蛇般鑽入經脈，欲摧毀一切。
就在他以為五臟六腑將被絞碎時。
丹田深處盤踞的九道灰黑氣流之一。
竟自行猛然甦醒！
那氣流好似被外來真氣激怒的凶獸。
沿經脈逆沖而上。
精準迎向入侵的指勁。
灰黑氣流過處，穴竅劇震，皮下隱現龍鱗狀紋路。
蔣過那陰寒指勁，觸及灰黑氣流後。
竟如冰雪遇沸湯，被迅速吞噬！
方羽清晰感覺到，那股足以致命的指勁。
大半都被這灰黑氣流強行吞下。
隨後，又化為一股灼熱亂流，在經脈中左衝右突。
雖然帶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卻也大大抵消了原本的破壞力。
殘餘的衝擊仍讓他喉頭一甜，噴出鮮血，身形踉蹌。
但終究未被當場廢掉！
這詭異的變化，僅在電光火石間完成。
外人看來。
他只是憑藉雄渾氣血硬撼了一記。
隨著一口鮮血噴出。
他整個人向後踉蹌倒退。
但終究是站穩了，沒有倒下。
並且，死死擋在白慧冰身前。
「什麼？！」
白慧冰剛剛和方羽對視時，讀懂他心中所想。
剛剛打算蓄力反擊，就發現方羽已然被擊中。
蔣過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這家丁竟能硬接自己一指而不死。
隨即殺意更濃：
「有點意思，那便徹底留下吧！」
他身形一動。
便要再次出手，徹底格殺方羽。
千鈞一髮之際！
「我白家的人，何時輪到你來處置？」
一道冰冷徹骨，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女聲。
好似九天玄冰，驟然響徹整個廣場。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瀑布的轟鳴。
隨後，傳入每個人耳中。
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下一刻，一道白影仿佛憑空出現。
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方羽與白慧冰身前。
白衣如雪，青絲如瀑，容顏絕美。
但是，眼神卻冷得好似萬載寒冰。
正是去而復返的白家大小姐。
白慧靈！
她甚至沒有看蔣過一眼，先是目光掃過嘴角溢血，面色堅毅的方羽，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拼死護主，不忘本分，做得不錯。」
「做為家丁，便該有這份膽氣與擔當。」
一句話，肯定了方羽的行為。
更明確了態度。
白家的人，她白慧靈護定了！
隨即，她才緩緩轉向臉色微變的蔣過。
以及那群早已嚇傻。
噤若寒蟬的迎賓弟子。
「姐！」
白慧冰見到姐姐。
一直強撐的氣勢一松。
委屈與後怕湧上心頭。
白慧靈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說。她的目光，好似兩道冰劍，直刺蔣過：
「蔣過，你縱容門下，驚我車駕，辱我白家，更欲傷我族人。」
「是覺得我只是擺設嗎？」
蔣過被她目光一掃，竟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強自鎮定道：
「白慧靈！」
「你休要血口噴人！」
「是你白家馬車先驚擾山門，我門下弟子只是按規矩辦事！」
「你縱容家奴毆打迎賓弟子，又該當何罪？！」
「規矩？」
白慧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話音未落。
她身影倏忽消失。
蔣過瞳孔驟縮，厲喝：
「你敢！」
「噗嗤！」
一聲輕響，好似布帛撕裂。
那名最先挑釁的刻薄弟子，臉上的譏誚，尚未完全轉化為驚恐。
頭顱便已沖天而起！
鮮血好似噴泉，從頸腔中狂涌而出。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
重重栽倒在地。
快！
快到極致！
狠！
狠到令人膽寒！
白慧靈的身影重新凝實，依舊站在原處，白衣勝雪，不染滴血。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劍。
劍尖一滴血珠正緩緩滑落。
全場死寂！
剩下的幾名迎賓弟子，臉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
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蔣過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白慧靈竟敢當著她的面，直接斬殺天都門弟子！
而且，剛才白慧靈那一下出手，速度之快，身法之詭異，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白慧靈！」
「你竟敢殘殺同門？！」
「你眼裡還有沒有門規！」
蔣過色厲內荏地吼道。
同時全身真氣鼓盪，嚴陣以待。
白慧靈終於正眼看向他，眼神淡漠，好似在看一隻螻蟻：
「同門？」
「他們也配？」
「至於門規……」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睥睨天地的霸道：
「你若有意見，生死台上，我與你決生死。」
「敢，還是不敢？」
「你！」
蔣過氣得渾身發抖，但迎上白慧靈那冰冷無波的目光，一股巨大的恐懼感攫住了他。
近距離感受，他終於清晰地察覺到。
白慧靈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
卻遠超一品武者的磅礴氣息！
似乎，她…………
她距離那天人境。
恐怕真的如傳聞之中一般，只有一步之遙了！
自己雖是一品，但與她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上生死台？
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冷汗，瞬間浸透了蔣過的後背。
所有的憤怒，不甘。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化為了烏有。
他臉色陣青陣白。
嘴唇哆嗦著。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白慧靈不再看他。
目光轉向那幾名癱軟在地的迎賓弟子。
「青寒峰的尊嚴，不容挑釁。」
「今日，便用你們的血，讓某些人記住。」
話語冰冷，宣判了他們的死刑。
「不！」
「白師姐饒命！」
「蔣師兄救命啊！」
哀求聲，哭喊聲戛然而止。
只見劍光再閃，如冷電破空。
在場眾人幾乎看不清她的動作，只覺眼前一花。
「噗通！」
「噗通！」
…………
接連四聲悶響，剩下的四名迎賓弟子。
咽喉處同時出現一道細密的血線。
隨即紛紛倒地，氣絕身亡。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白慧靈收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
和面如死灰的蔣過。
只是從容轉身，對著方羽和白慧冰淡然道：
「收拾一下，進山門。」
「是，大小姐！」
「是，姐姐。」
方羽和白慧冰同時躬身應道。
白慧冰複雜地看了一眼。
剛剛擋在自己身前方羽。
快步跟上了姐姐。
白慧靈率先向著山門內走去，步伐從容。
白衣背影在血腥的廣場上，顯得愈發孤高絕塵，不可侵犯。
方羽站在原地。
胸口依舊隱隱作痛。
剛剛九龍吞日訣吞掉了大部分的傷害，以至於讓他沒有被一指點死！
但更多的，是一種後怕。
他十分害怕，白慧靈察覺到自己修煉的魔道武學。
因為剛剛，他親眼目睹了白慧靈如何以絕對強勢的姿態。
碾壓挑釁。
逼得一品武者蔣過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那份殺伐果斷。
那份睥睨一切的霸道。
此刻，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這就是接近天人境的實力嗎？」
「這就是強者為尊的世界嗎？」
想起王冕的約定。
想要擊殺這樣的白慧靈？
難度何其之大！
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複雜的情緒。
眼神重新變得沉靜。
衝動是魔鬼，隱忍是金。
既然硬拼毫無希望。
那便慢慢苟吧。
苟住性命，苟在天都門，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提升實力。
九龍吞日訣，青山勁。
還有那未完全煉化的洗髓丹……
總有一天……
旋即，他默默跟上隊伍，踏入了天都門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