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毫無變化的日常
她踮著腳，努力想把草藥敷在大熊巨大的傷口上，那認真的樣子，仿佛已然忘記了剛才的恐懼。
那光頭上甚至因為忙碌而沾上了些許草屑和泥土。
哈吉米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個光頭丫頭，雖然有時候腦子不太靈光，還想著用他砍樹，但這份天真和善良，在這種殘酷的世界裡，顯得格外珍貴，甚至……有些刺眼。
趁著薔在忙碌，哈吉米的注意力回到了自身。他想起那罐養蜂人贈送的蜂蠟。
「蒼蘭，這蜂蠟……」
「嗯哼，試試看唄？」蒼蘭慫恿道，「說不定有驚喜哦？」
哈吉米不再猶豫。
蒼蘭幫了忙，她用意念引導著薔之前為了方便取用而放在劍身旁邊的那個小罐子。
罐蓋輕聲開啟，一股清甜的香氣迅速散了開來，與空氣中殘留的惡臭截然不同。
他集中精神，嘗試引導那看起來平平無奇，還帶著些溫潤光澤的蜂蠟，覆蓋向自己劍身上那些猙獰的裂紋。
於是乎，奇蹟發生了。
當蜂蠟接觸到裂紋的瞬間，如同水滴融入海綿般，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進去。
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瞬間遍布劍身內部。
哈吉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因為魔王一指和之前透支力量而產生的深入「概念」層面的損傷，正在被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飛速修復彌合。
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淺、消失！
劍身內部那種空乏無力的感覺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與「堅韌」。
甚至，那原本有些黯淡的金屬光澤，也重新變得內斂而深沉，仿佛經歷了一次徹底的淬鍊。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幾乎是幾個呼吸之間，巨劍已然煥然一新，除了造型依舊樸實無華，其內在的「狀態」已然恢復到了巔峰，甚至……猶有過之。
「這……」哈吉米震驚了。這效果也太立竿見影了！這蜂蠟到底是什麼東西？
「呵呵……」蒼蘭空靈的笑聲在他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早有預料的狡黠，以及一句讓哈吉米差點「跳」起來的話：
「納米科技，小子。」
哈吉米：「？？？」
納……納米科技？！這異世界哪來的納米科技？！
不過既然他已經修好了，蒼蘭應該就不用幫忙蘊養劍身了吧？那她還會住在他身上嗎？
本來是共生關係，那接下來如果忘本的說，蒼蘭是不是就變成寄生蟲了？但他不會忘本，人想住著就住著唄，也算是和美少女同居了。
他還想追問，但蒼蘭已經不再多言。
她不是在為被比作寄生蟲而生氣，只是腦子裡面在想之後還拋點什麼信息來讓哈吉米驚訝一下。
哈吉米嘗試調動力量，那「斬斷執妄」的概念之力似乎也隨著劍身的修復而變得更加清晰可控。乾脆趁熱打鐵吧，於是他順勢集中精神，想像自己恢復人形……
毫無反應。
劍身依舊沉重，他依舊是一把劍。
修復的只是「劍」的形態和狀態，而他作為「人類」的本質，似乎依然被「斬斷執妄之劍」這個概念牢牢覆蓋著，並未因此回歸。
就像是寫的代碼裡面出了一個bug，但是不管怎麼改代碼就是修不好這個bug，沒整出新的bug已經算不錯的了。
「……果然還是不行嗎。」
哈吉米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至少他現在是一把「完好無損」的劍了，戰鬥力恢復了嘛，面對接下來的危機也有了更多的底氣。
他「看」向正在笨拙地給熊包紮，嘴裡還小聲安慰著「不痛不痛」的光頭薔，又「看」向魔傀消失的森林方向，以及遙遠的天際。
媽耶，還是想梅莉了。
在薔笨拙但認真的包紮下，大熊和二熊的傷口總算止住了血。
兩隻巨熊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雖然性命無礙，但顯然暫時失去了戰鬥力，看向森林方向的眼神里充滿了後怕。
隨著時間推移，那籠罩村莊的恐怖惡臭終於漸漸散去，被臭氣熏暈的村民們也陸陸續續醒了過來。
他們揉著發痛的額角，迷茫地坐起身，看著一片狼藉的村莊。
散落的木柴、被撞壞的籬笆、地上零星的血跡（主要是熊的），以及那兩隻明顯受了傷的巨熊。
然而，預想中的恐慌和混亂並沒有出現。
鐵匠霍克大叔晃了晃還有些發暈的腦袋，看到自己爐子邊散落的幾塊礦石，嘟囔了一句：「哪個缺德玩意弄的……」
然後便默默地開始彎腰收拾。
雜貨店的莉亞奶奶醒來後第一件事是檢查自己的櫃檯，發現沒少什麼東西，便鬆了口氣，拿起雞毛撣子開始慢悠悠地撣灰。
巡邏的湯姆和傑瑞醒來後，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受傷的熊和狼藉的村口，沉默地拿起自己的長矛，走到了村口的位置站定，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例行站崗。
就連瑪爾大嬸，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屋外，也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拿起旁邊編了一半的籃子，繼續編了起來。
整個村莊，除了多了些需要收拾的狼藉和兩隻受傷的熊之外，迅速恢復了正常。
村民該幹嘛幹嘛，生火做飯，修補工具，照料田地……仿佛剛才魔傀的襲擊以及恐怖的臭氣，都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噩夢，醒了，就過去了。
這種異乎尋常的平靜，反而讓薔感到更加不安。
「霍克大叔！莉亞奶奶！剛才有魔物來過了！很危險的！你們……你們不害怕嗎？」她跑到正在收拾礦石的霍克大叔面前，焦急地問道。
霍克大叔抬起頭，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種薔看不懂的平靜。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怕啥？該來的總會來。俺們的天命簿上，早就寫好了今天會有點小動靜。沒事的，丫頭，忙你的去吧。」
他又低下頭去，繼續叮叮噹噹的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胚，火星濺射，映照著他那古井無波的臉。
薔又跑到莉亞奶奶那裡：「莉亞奶奶！小豆丁他們不見了！我們得去找他們啊！」
莉亞奶奶停下撣灰的動作，渾濁的眼睛看了薔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慈祥地說：「薔丫頭啊……別費那個心了，那三個娃兒，命里不該絕在這兒。他們的路，不在這兒。至於我們這些老骨頭……天命讓我們在這兒，就在這兒。該走的時候，自然就走了。」
「但是你不一樣，你的路也還很長，沒到結束的時候，奶奶我啊，一大把年紀也算活夠了，你的天命還沒有結束……快去砍樹吧，現在的樹粗的很呢。」
她的話說得含糊，但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就像是……知道自己死定了一樣。
那光頭上甚至因為忙碌而沾上了些許草屑和泥土。
哈吉米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個光頭丫頭，雖然有時候腦子不太靈光，還想著用他砍樹，但這份天真和善良，在這種殘酷的世界裡，顯得格外珍貴，甚至……有些刺眼。
趁著薔在忙碌，哈吉米的注意力回到了自身。他想起那罐養蜂人贈送的蜂蠟。
「蒼蘭，這蜂蠟……」
「嗯哼，試試看唄？」蒼蘭慫恿道，「說不定有驚喜哦？」
哈吉米不再猶豫。
蒼蘭幫了忙，她用意念引導著薔之前為了方便取用而放在劍身旁邊的那個小罐子。
罐蓋輕聲開啟，一股清甜的香氣迅速散了開來，與空氣中殘留的惡臭截然不同。
他集中精神，嘗試引導那看起來平平無奇，還帶著些溫潤光澤的蜂蠟，覆蓋向自己劍身上那些猙獰的裂紋。
於是乎，奇蹟發生了。
當蜂蠟接觸到裂紋的瞬間，如同水滴融入海綿般，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進去。
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瞬間遍布劍身內部。
哈吉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因為魔王一指和之前透支力量而產生的深入「概念」層面的損傷，正在被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飛速修復彌合。
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淺、消失！
劍身內部那種空乏無力的感覺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與「堅韌」。
甚至，那原本有些黯淡的金屬光澤，也重新變得內斂而深沉，仿佛經歷了一次徹底的淬鍊。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幾乎是幾個呼吸之間，巨劍已然煥然一新，除了造型依舊樸實無華，其內在的「狀態」已然恢復到了巔峰，甚至……猶有過之。
「這……」哈吉米震驚了。這效果也太立竿見影了！這蜂蠟到底是什麼東西？
「呵呵……」蒼蘭空靈的笑聲在他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早有預料的狡黠，以及一句讓哈吉米差點「跳」起來的話：
「納米科技，小子。」
哈吉米：「？？？」
納……納米科技？！這異世界哪來的納米科技？！
不過既然他已經修好了，蒼蘭應該就不用幫忙蘊養劍身了吧？那她還會住在他身上嗎？
本來是共生關係，那接下來如果忘本的說，蒼蘭是不是就變成寄生蟲了？但他不會忘本，人想住著就住著唄，也算是和美少女同居了。
他還想追問，但蒼蘭已經不再多言。
她不是在為被比作寄生蟲而生氣，只是腦子裡面在想之後還拋點什麼信息來讓哈吉米驚訝一下。
哈吉米嘗試調動力量，那「斬斷執妄」的概念之力似乎也隨著劍身的修復而變得更加清晰可控。乾脆趁熱打鐵吧，於是他順勢集中精神，想像自己恢復人形……
毫無反應。
劍身依舊沉重，他依舊是一把劍。
修復的只是「劍」的形態和狀態，而他作為「人類」的本質，似乎依然被「斬斷執妄之劍」這個概念牢牢覆蓋著，並未因此回歸。
就像是寫的代碼裡面出了一個bug，但是不管怎麼改代碼就是修不好這個bug，沒整出新的bug已經算不錯的了。
「……果然還是不行嗎。」
哈吉米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至少他現在是一把「完好無損」的劍了，戰鬥力恢復了嘛，面對接下來的危機也有了更多的底氣。
他「看」向正在笨拙地給熊包紮，嘴裡還小聲安慰著「不痛不痛」的光頭薔，又「看」向魔傀消失的森林方向，以及遙遠的天際。
媽耶，還是想梅莉了。
在薔笨拙但認真的包紮下，大熊和二熊的傷口總算止住了血。
兩隻巨熊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雖然性命無礙，但顯然暫時失去了戰鬥力，看向森林方向的眼神里充滿了後怕。
隨著時間推移，那籠罩村莊的恐怖惡臭終於漸漸散去，被臭氣熏暈的村民們也陸陸續續醒了過來。
他們揉著發痛的額角，迷茫地坐起身，看著一片狼藉的村莊。
散落的木柴、被撞壞的籬笆、地上零星的血跡（主要是熊的），以及那兩隻明顯受了傷的巨熊。
然而，預想中的恐慌和混亂並沒有出現。
鐵匠霍克大叔晃了晃還有些發暈的腦袋，看到自己爐子邊散落的幾塊礦石，嘟囔了一句：「哪個缺德玩意弄的……」
然後便默默地開始彎腰收拾。
雜貨店的莉亞奶奶醒來後第一件事是檢查自己的櫃檯，發現沒少什麼東西，便鬆了口氣，拿起雞毛撣子開始慢悠悠地撣灰。
巡邏的湯姆和傑瑞醒來後，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受傷的熊和狼藉的村口，沉默地拿起自己的長矛，走到了村口的位置站定，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例行站崗。
就連瑪爾大嬸，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屋外，也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拿起旁邊編了一半的籃子，繼續編了起來。
整個村莊，除了多了些需要收拾的狼藉和兩隻受傷的熊之外，迅速恢復了正常。
村民該幹嘛幹嘛，生火做飯，修補工具，照料田地……仿佛剛才魔傀的襲擊以及恐怖的臭氣，都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噩夢，醒了，就過去了。
這種異乎尋常的平靜，反而讓薔感到更加不安。
「霍克大叔！莉亞奶奶！剛才有魔物來過了！很危險的！你們……你們不害怕嗎？」她跑到正在收拾礦石的霍克大叔面前，焦急地問道。
霍克大叔抬起頭，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種薔看不懂的平靜。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怕啥？該來的總會來。俺們的天命簿上，早就寫好了今天會有點小動靜。沒事的，丫頭，忙你的去吧。」
他又低下頭去，繼續叮叮噹噹的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胚，火星濺射，映照著他那古井無波的臉。
薔又跑到莉亞奶奶那裡：「莉亞奶奶！小豆丁他們不見了！我們得去找他們啊！」
莉亞奶奶停下撣灰的動作，渾濁的眼睛看了薔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慈祥地說：「薔丫頭啊……別費那個心了，那三個娃兒，命里不該絕在這兒。他們的路，不在這兒。至於我們這些老骨頭……天命讓我們在這兒，就在這兒。該走的時候，自然就走了。」
「但是你不一樣，你的路也還很長，沒到結束的時候，奶奶我啊，一大把年紀也算活夠了，你的天命還沒有結束……快去砍樹吧，現在的樹粗的很呢。」
她的話說得含糊，但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就像是……知道自己死定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