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木卷
老者身形瘦削，白髮朱顏，一雙深沉眼睛隱有精光流轉。
他的修為，江淮看不透。
通常而言，假使對方沒有修行過藏匿境界的秘法，或是身上佩戴有遮掩修為的法器，練氣境內只要不超過三個小境界，即使對方沒有展露法力或氣息，三丈之內一樣能感知到其修為的波動。
可不論以身份，還是修為方面出發，面對眼前這位老者，喚作『前輩』最是不會犯錯。
想到這裡，江淮不動聲色將拱著的手又抬高三分。
老執事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打量了一下江淮，目光在他腰間那乾癟的儲物袋和帶著泥土痕跡的衣角上微微停頓，語氣平淡無波：「靈蕖化生術，一階中品法術，售價八塊靈石。」
「小五行靈訣，一階上品攻擊法訣合集，內含五套基礎靈訣，售價三十五塊靈石。」
「嘶……」
聽到這個價格，江淮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靈蕖化生術的價格，大抵與要比當初購置靈雨術的價格略高三塊靈石，在他的心理預期範圍內。
但這小五行靈訣的價格，早已超過他全部的家底。
哪怕他將手裡全部符籙與那枚二紋凝氣丹一併賣掉，也根本湊不齊這兩本法術的靈石。
江淮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窘迫和為難之色。
老執事閱人無數，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這年輕靈植夫怕是財力不足。
他也不催促，只是重新低下頭，繼續整理櫃檯內的玉簡，淡淡道：「若是靈石不趁手，小五行靈訣亦可拆分成單屬性中品靈訣出售。」
「金鋒卷、青木卷、水瀾卷、火靈卷、厚土卷，每套售價十塊靈石。」
單屬性靈訣？
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江淮聞言，精神一振。
雖然與完整的一套靈訣相比，單一卷靈訣的品階不僅下降，威力削弱許多，就連價格也要貴了三塊靈石，但仍不失為一個折中的好辦法。
老執事眼瞼微抬，再度說道：「有一事，需先與你說明白。」
江淮心頭一緊，連忙拱手。
「還請前輩指教。」
「《小五行靈訣》分五卷，暗合五行相生，五行相滅之意境，若能齊修，在練氣期同境之間鬥法搏殺，戰力可穩坐上游。」
老執事聲音依舊平淡，卻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意味。
「但若是單獨修練其中一卷，礙於威力與價格，都並非是上上之選。」
「並且對法力要求也不低，至少需練氣四層的修為方能初步驅動其威能。」
「你，可明白？」
江淮聽完，眼眸流轉，無數念頭在腦中閃掠而過。
數息後，他方才回一句。
「晚輩明白。」
老執事嗯了一聲，再度說道：「這五卷之中，青木卷為木屬性靈訣，與你所學功法頗為契合，或可擇此一卷。」
一語斷出他所修功法屬性。
江淮並不感到驚訝。
能做靈植夫的，大多數是木水土三屬性任一靈根突出的修士，而在其中修行木屬性功法的修士尤為最多。
況且，眼前的這位老者的修為遠高於他，想要做到這一點，絕對不難。
「多謝前輩提點。」他再次拱手，心中已有決斷，「那晚輩便要靈蕖化生術和青木卷。」
老執事點了點頭：「一共十八塊下品靈石。」
江淮當即拍拍儲物袋，一十八塊閃爍著晶瑩微光的靈石整齊碼在櫃檯上。
老執事抬眼間就已清點完畢，揮手收走靈石，隨即轉身從身後的玉簡架上取來兩枚顏色不同的玉簡。
一枚呈溫潤的翠綠色，散發著淡淡的草木生機之氣，另一枚則是深褐色，邊緣帶著些許銳利的金芒紋路。
後者，應就是那小五行靈訣中的青木卷。
「靈蕖化生術，以靈識感知，輔以特定法力流轉路線，刺激靈植本源，切記不可過度，否則反傷其根。」
「青木卷，內含青藤纏、葉刃斬、木刺突三式基礎靈術，需以精純木系法力催動，凝法力為真形，或困敵，或斬擊，或突刺。
「未至練氣四層，法力不足凝形外放，以你如今練氣三層的修為，強練無益，徒耗心神。」
老執事將兩枚玉簡遞給江淮，又多囑咐了幾句。
江淮點點頭，連忙伸出雙手接過。
玉簡入手冰涼。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他先是向老執事躬身行了一禮，繼而才珍而重之的將兩枚玉簡收入儲物袋。
做完這筆交易，老執事似乎完成例行公事一般，神情重新變得平淡，準備低頭繼續整理他的玉簡。
正當江淮欲要告辭離開之際，那老執事卻輕聲又問了一句：「方才聽聞你與那陳豐交談，孫家招募靈植夫，待遇頗豐，坊間不少人都去了，你……為何不去一試？」
江淮神色微愣。
他也沒想到過，這位執事竟會注意到他先前與陳豐的對話。
「回前輩。」他略一思忖，便坦誠回答道：「晚輩覺得，寄身於大族屋檐下，雖能有一時安穩，卻難免受制於人，於長遠修行恐有窒礙。」
「晚輩更願守著這幾畝靈田，自食其力，修行也能自在些。」
聽到江淮這個回答，老執事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像是極輕微地鬆動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似是讚賞，又似是別的什麼。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淮，再次說道：「不隨波逐流，安心經營自身，倒也算難得。」
老執事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有意提醒，聲音壓低些許：「你既決心留在坊市努力修行，不如再聽老夫多說一句。」
江淮聽此一言，焉能不喜？
貴人指路，少走彎路。
他連忙道：「還請前輩開金口。」
老執事點了點頭。
「自黑風災過後，近幾季以來，這靖國東域地界的靈氣潮汐便異常變幻，於修士而言，或尚無大礙。」
「但靈田之地力恢復極為緩慢，各類靈植均有不同幅度減產，偏偏此番孫氏聲勢浩大，招攬人手甚眾，其中不乏擅長種植基礎靈植之人。」
「再過近幾個月，乃至一年裡，坊市靈米和靈藥的供應恐會吃緊，尤其是青精稻這類基礎作物的價格，料想會有不小的漲幅。」
「你若有餘力，或許可以考慮……適當擴大些種植規模。」
「屆時收成，應能比往年多換些靈石。」
擴大種植規模？
江淮微愣。
青精稻這類基礎作物，在坊市的價格一向穩定，除了某些特定時期，坊市上的價格浮動也不曾有過太大的變化。
換作是別人來說，他定然嗤之以鼻。
但畢竟如今面對是司農殿的執事，對於坊市靈植供需的判斷，必然比他們這些底層靈植夫要精準得多。
江淮本就欲有擴大規模的想法，否則也不會花費靈石鑽研靈植進階技藝。
他原是想等技藝更高之際，嘗試種植一些價值更高的靈種。
可若真如老執事所言，青精稻價格會上漲。
那麼現在擴大種植，抓住這波行情，不是也能賺到更多的靈石？
這對此番購置兩部法術典籍，已經去了過半家底的江淮而言，恰是好時候。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江淮再次深深一揖，語氣無比誠懇。
這一禮，不僅為這寶貴的信息，也為老者方才那幾句認可的話。
老執事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便重新低下頭去，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仿若剛才只是隨口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江淮再次道謝後，快步離開司農殿。
他的修為，江淮看不透。
通常而言，假使對方沒有修行過藏匿境界的秘法，或是身上佩戴有遮掩修為的法器，練氣境內只要不超過三個小境界，即使對方沒有展露法力或氣息，三丈之內一樣能感知到其修為的波動。
可不論以身份，還是修為方面出發，面對眼前這位老者，喚作『前輩』最是不會犯錯。
想到這裡，江淮不動聲色將拱著的手又抬高三分。
老執事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打量了一下江淮，目光在他腰間那乾癟的儲物袋和帶著泥土痕跡的衣角上微微停頓，語氣平淡無波：「靈蕖化生術，一階中品法術，售價八塊靈石。」
「小五行靈訣，一階上品攻擊法訣合集，內含五套基礎靈訣，售價三十五塊靈石。」
「嘶……」
聽到這個價格，江淮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靈蕖化生術的價格，大抵與要比當初購置靈雨術的價格略高三塊靈石，在他的心理預期範圍內。
但這小五行靈訣的價格，早已超過他全部的家底。
哪怕他將手裡全部符籙與那枚二紋凝氣丹一併賣掉，也根本湊不齊這兩本法術的靈石。
江淮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窘迫和為難之色。
老執事閱人無數，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這年輕靈植夫怕是財力不足。
他也不催促，只是重新低下頭，繼續整理櫃檯內的玉簡，淡淡道：「若是靈石不趁手，小五行靈訣亦可拆分成單屬性中品靈訣出售。」
「金鋒卷、青木卷、水瀾卷、火靈卷、厚土卷，每套售價十塊靈石。」
單屬性靈訣？
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江淮聞言，精神一振。
雖然與完整的一套靈訣相比，單一卷靈訣的品階不僅下降，威力削弱許多，就連價格也要貴了三塊靈石，但仍不失為一個折中的好辦法。
老執事眼瞼微抬，再度說道：「有一事，需先與你說明白。」
江淮心頭一緊，連忙拱手。
「還請前輩指教。」
「《小五行靈訣》分五卷，暗合五行相生，五行相滅之意境，若能齊修，在練氣期同境之間鬥法搏殺，戰力可穩坐上游。」
老執事聲音依舊平淡，卻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意味。
「但若是單獨修練其中一卷，礙於威力與價格，都並非是上上之選。」
「並且對法力要求也不低，至少需練氣四層的修為方能初步驅動其威能。」
「你，可明白？」
江淮聽完，眼眸流轉，無數念頭在腦中閃掠而過。
數息後，他方才回一句。
「晚輩明白。」
老執事嗯了一聲，再度說道：「這五卷之中，青木卷為木屬性靈訣，與你所學功法頗為契合，或可擇此一卷。」
一語斷出他所修功法屬性。
江淮並不感到驚訝。
能做靈植夫的，大多數是木水土三屬性任一靈根突出的修士，而在其中修行木屬性功法的修士尤為最多。
況且，眼前的這位老者的修為遠高於他，想要做到這一點，絕對不難。
「多謝前輩提點。」他再次拱手，心中已有決斷，「那晚輩便要靈蕖化生術和青木卷。」
老執事點了點頭：「一共十八塊下品靈石。」
江淮當即拍拍儲物袋，一十八塊閃爍著晶瑩微光的靈石整齊碼在櫃檯上。
老執事抬眼間就已清點完畢，揮手收走靈石，隨即轉身從身後的玉簡架上取來兩枚顏色不同的玉簡。
一枚呈溫潤的翠綠色，散發著淡淡的草木生機之氣，另一枚則是深褐色，邊緣帶著些許銳利的金芒紋路。
後者，應就是那小五行靈訣中的青木卷。
「靈蕖化生術，以靈識感知，輔以特定法力流轉路線，刺激靈植本源，切記不可過度，否則反傷其根。」
「青木卷，內含青藤纏、葉刃斬、木刺突三式基礎靈術，需以精純木系法力催動，凝法力為真形，或困敵，或斬擊，或突刺。
「未至練氣四層，法力不足凝形外放，以你如今練氣三層的修為，強練無益，徒耗心神。」
老執事將兩枚玉簡遞給江淮，又多囑咐了幾句。
江淮點點頭，連忙伸出雙手接過。
玉簡入手冰涼。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他先是向老執事躬身行了一禮，繼而才珍而重之的將兩枚玉簡收入儲物袋。
做完這筆交易，老執事似乎完成例行公事一般，神情重新變得平淡，準備低頭繼續整理他的玉簡。
正當江淮欲要告辭離開之際，那老執事卻輕聲又問了一句：「方才聽聞你與那陳豐交談，孫家招募靈植夫，待遇頗豐，坊間不少人都去了，你……為何不去一試？」
江淮神色微愣。
他也沒想到過，這位執事竟會注意到他先前與陳豐的對話。
「回前輩。」他略一思忖，便坦誠回答道：「晚輩覺得，寄身於大族屋檐下，雖能有一時安穩，卻難免受制於人，於長遠修行恐有窒礙。」
「晚輩更願守著這幾畝靈田，自食其力，修行也能自在些。」
聽到江淮這個回答，老執事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像是極輕微地鬆動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似是讚賞，又似是別的什麼。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淮，再次說道：「不隨波逐流，安心經營自身，倒也算難得。」
老執事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有意提醒，聲音壓低些許：「你既決心留在坊市努力修行，不如再聽老夫多說一句。」
江淮聽此一言，焉能不喜？
貴人指路，少走彎路。
他連忙道：「還請前輩開金口。」
老執事點了點頭。
「自黑風災過後，近幾季以來，這靖國東域地界的靈氣潮汐便異常變幻，於修士而言，或尚無大礙。」
「但靈田之地力恢復極為緩慢，各類靈植均有不同幅度減產，偏偏此番孫氏聲勢浩大，招攬人手甚眾，其中不乏擅長種植基礎靈植之人。」
「再過近幾個月，乃至一年裡，坊市靈米和靈藥的供應恐會吃緊，尤其是青精稻這類基礎作物的價格，料想會有不小的漲幅。」
「你若有餘力，或許可以考慮……適當擴大些種植規模。」
「屆時收成，應能比往年多換些靈石。」
擴大種植規模？
江淮微愣。
青精稻這類基礎作物，在坊市的價格一向穩定，除了某些特定時期，坊市上的價格浮動也不曾有過太大的變化。
換作是別人來說，他定然嗤之以鼻。
但畢竟如今面對是司農殿的執事，對於坊市靈植供需的判斷，必然比他們這些底層靈植夫要精準得多。
江淮本就欲有擴大規模的想法，否則也不會花費靈石鑽研靈植進階技藝。
他原是想等技藝更高之際，嘗試種植一些價值更高的靈種。
可若真如老執事所言，青精稻價格會上漲。
那麼現在擴大種植，抓住這波行情，不是也能賺到更多的靈石？
這對此番購置兩部法術典籍，已經去了過半家底的江淮而言，恰是好時候。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江淮再次深深一揖，語氣無比誠懇。
這一禮，不僅為這寶貴的信息，也為老者方才那幾句認可的話。
老執事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便重新低下頭去，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仿若剛才只是隨口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江淮再次道謝後，快步離開司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