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昭河孫氏
江淮仔細地將靈田再次檢查一遍，確認並無異狀後，便轉身離開羅壽山。
接下來要前往的地方，叫作司農殿。
只不過在去之前，他先清點了一番自己的家當。
完整的下品靈石二十三塊，靈碎不到二百枚。
符籙里有輕身符，淨身符各兩張，攻防一體的金光符，驚雷符各三張，壓箱底的安神符一張。
一瓶辟穀丹七顆，一瓶二紋凝氣丹一顆，另外還有一小瓶只剩兩顆的黃芽丹，以及幾套換洗衣物和零落的日常雜物。
這就是江淮這麼多年以來的全部積蓄。
實在窮得可憐。
但也無妨，他自信未來會更好。
刨去必須預留出的日常基本開銷，以及突發應急所需，江淮能夠動用的，大概也就是二十五塊靈石。
「應該夠用……」他揉了揉眉心，心中盤算。
其實，即便預算超支，清空家底，江淮也能接受。
這是必要的一筆投資。
更何況，待到靈田裡的青精稻豐收賣掉，手裡又能多一筆靈石儲備。
時辰尚早，坊市外城卻已是人頭攢動。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修士間的寒暄聲混雜在一起，充滿凡俗市井的活力。
江淮無心流連，穿過熙攘的人群，徑直朝著內城方向走去。
司農殿不在內城，而是位於內城邊緣的一片相對靜謐的區域。
顧名思義，那是主管坊市及周邊區域一切與靈植，農事相關事宜的地方，包括靈田租賃、賦稅徵收、新品種推廣、種植方法諮詢以及相關法法術訣的出售等等。
其地位超然，背後有坊市管理層的影子，是靈植夫們最常打交道的管事機構。
輕車熟路間，江淮來到一處堂皇大氣的殿宇前。
這殿宇由以厚重的青石壘砌而成，檐角飛翹，掛著象徵五穀豐登的銅鈴，微風拂過，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司農』二字，有微光流轉。
殿門敞開，江淮邁步走了進去。
抬眼望去，殿內空曠，人影稀疏。
實際上，平常的這個時候總是人來人往，氣氛頗為熱鬧。
今日倒是清冷許多。
沒過一會兒，江淮就見到一些原本就在殿中的修士或結伴，或獨自的離去。
他們的神情間似乎帶著幾分匆忙。
「快些，迎仙閣那邊怕是快開始了！」
「孫家這次手筆真大，若能選上，往後幾年修煉資源便不愁了。」
零散的交談聲隨風飄入江淮耳中，令他不禁心中微動。
「孫家？迎仙閣？」
他正要放緩腳步，側耳細聽。
卻見那幾人已走遠。
他頗感詫異，旋即沒再多想。
殿中擺放著數十個櫃檯，分別用於陳列種植工具，靈種，法術玉簡，成品藥劑和肥料等諸多靈植物資。
江淮目標明確，徑直的就要向法術玉簡的區域走去時，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喊住了他。
「江道友？」
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面容憨厚，皮膚黝黑的漢子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臉上帶著些許訝異之色。
此人名為陳豐，也是一名靈植夫，種植的地界與羅壽山相鄰。
但其是個非常自來熟的人，往日裡的口碑也不錯，與江淮有數面之緣，多次交流過種植經驗後算是成為了朋友。
「陳道友。」江淮拱手見禮，「你也來司農殿辦事？」
陳豐走近前來，臉上掛著驅不散的愁緒：「可不是嘛，我那一畝花了整整五塊靈石的星光花都快種死了，實在沒轍，想著來司農殿尋執事們查一查是什麼地方出問題。」
江淮聞言，咂了咂嘴。
星光花，一階中品靈植，開花時如黑夜星辰一般絢麗，因此有了這個名字。
他聽聞是這一種極其嬌貴的靈植，種植難度與成本都相當大，鮮少有散修敢去涉及。
江淮知曉陳豐出身一個已經落魄的小氏族，眼界不是一般散修能比，卻也沒想到他竟有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去嘗試種植這種靈植。
「執事們怎麼說？」江淮問道。
陳豐深深嘆了一口氣，臉色越發愁苦：「救不回來，我那靈石算是打水漂了。」
「唉，節哀。」
江淮安慰一句。
同是靈植夫，對於這種苦楚，他是能夠感同身受的。
但還好，陳豐心態早已調整過來，擺了擺手繼續道：「道友今日到司農殿，是辦何事的？
「嗯，想來購置一些新法術。」江淮也沒隱瞞，如實相告。
陳豐聞言，臉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又壓低了些聲音道：「江道友，你還不清楚吧？」
江淮挑眉，好奇的問道：「哦？發生了何事？」
「昭河孫氏，你知道吧？」陳豐一副『你消息太不靈通』的表情。
江淮心中一動。
昭河孫氏，這個修仙家族他自然是知道的。
其家族駐地，就在距離慶安坊市近八百里外昭河流域一處上游地域。
聽說實力相當強悍，最巔峰時期曾有兩位築基修士，一位築基後期大修坐鎮，在整個周邊區域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強。
只是近幾十年來，家族青黃不接，隨著老一輩的築基修士相繼坐化，如今只剩一位築基老祖還在苦苦支撐，家族聲勢早已大不如前，頗有日薄西山之感。
「這孫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江淮適時的露出一抹疑惑神情。
「就前兩天，孫家不知道走了什麼大運。」陳豐說著，一邊再度壓低聲音，「據說在他們地界上發現了一處別府靈苑，其內有好些珍稀的靈藥正處在生長期，但打理起來繁瑣無比，需要很多人手輪番打理。」
「孫家自己的人手不夠用，只能到附近的坊市招募有經驗的靈植夫，就連遙遠的白岩，泰康兩座坊市都安排修士前去招募了。」
江淮瞬間懂了，但又追問道：「孫家招募靈植夫，跟司農殿變得冷清有什麼關係？」
「關係？那可大了去了。」陳豐像是就等他問上這麼一句，雙手小拍，「主要是孫家這次開的條件太好！說是只要有八年以上種植經驗的，一經錄用，除了每月固定的五塊靈石俸祿，還根據照看的靈田等級和面積，另有獎賞。」
「甚至表現優異的，還有機會得到孫家煉丹師的指點，或是賞賜丹藥！」
這麼高的待遇？
江淮呆愣住了。
五塊靈石月俸？
過往畝產最高的一個季度，江淮也不過淨入十五塊靈石。
「對吧，所以說呀。」陳豐也點了點頭，他指了指冷清的司農殿，「好多技藝不錯的靈植夫都心動不已，今天一大早就都跑去孫家下榻的『迎仙閣』碰運氣了！」
「像咱們這種還留在坊市種地的，要麼是消息閉塞的，要麼就是……呃，對自己的種植手藝不抱有信心的。」
他說到最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顯然是將自己歸在了後一類之中。
原來如此！
江淮恍然大悟。
對於大多數的散修靈植夫而言，能有一個待遇優厚且相對穩定的僱傭機會，比自己守著幾畝收成看天吃飯的靈田可要吃香得多。
「多謝陳道友告知。」江淮按下心中的波瀾，對陳豐拱手道。
陳豐擺擺手，示意不用客套。
他不經意間多看兩眼江淮，好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臉上洋溢著熱情之色。
「江道友，我看你平日裡那幾畝青精稻照顧的很不錯，想來也是有點門道的，不如你我二人一同結夥，也去孫家那邊碰碰運氣？」
「萬一運道不錯，被孫家選上，豈不是比在這裡做苦哈哈要強得多？」
「怎麼樣，江道友？」
面對陳豐突如其來的邀請，江淮微微愣了一下。
去孫家做僱工？
只是一瞬。
江淮就將這個念頭否決，一絲猶豫都不曾有。
背靠大族？
不如背靠面板。
他江淮又不打算一輩子只種田。
而且，一旦進入孫家，勢必會受到許多的規矩束縛，不僅影響到自身修行的規劃，還有可能暴露面板的存在。
短期來看，或許增益許多。
但長遠出發，收益與風險不成正比，不宜選擇。
於是，他對著陳豐笑笑，委婉的拒絕道：「多謝陳道友好意，在下那幾手粗淺把戲，就不去出醜了。況且我的幾畝青精稻正值關鍵時期，實在脫不開身，還是打算留在坊市。」
原本陳豐還想再勸兩句，可見江淮態度這般堅決，只得嘆了口氣：「唉，那好吧。」
「人各有志，我先告辭。」
「預祝陳道友你能馬到成功，順利入選。」
「承道友吉言。」
望著陳豐離開的身影，江淮搖搖頭，將孫氏招募靈植夫的的事情暫時拋在了腦後，專心起自己的今日前來司農殿的目的。
他終是快步走到法術玉簡的櫃檯前，一位頭髮花白，穿著墨綠色執事袍服的老者正低頭整理著玉簡。
江淮走上前，拱手行禮。
「執事大人，請問有靈蕖化生術和小五行靈訣嗎？」
接下來要前往的地方，叫作司農殿。
只不過在去之前，他先清點了一番自己的家當。
完整的下品靈石二十三塊，靈碎不到二百枚。
符籙里有輕身符，淨身符各兩張，攻防一體的金光符，驚雷符各三張，壓箱底的安神符一張。
一瓶辟穀丹七顆，一瓶二紋凝氣丹一顆，另外還有一小瓶只剩兩顆的黃芽丹，以及幾套換洗衣物和零落的日常雜物。
這就是江淮這麼多年以來的全部積蓄。
實在窮得可憐。
但也無妨，他自信未來會更好。
刨去必須預留出的日常基本開銷，以及突發應急所需，江淮能夠動用的，大概也就是二十五塊靈石。
「應該夠用……」他揉了揉眉心，心中盤算。
其實，即便預算超支，清空家底，江淮也能接受。
這是必要的一筆投資。
更何況，待到靈田裡的青精稻豐收賣掉，手裡又能多一筆靈石儲備。
時辰尚早，坊市外城卻已是人頭攢動。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修士間的寒暄聲混雜在一起，充滿凡俗市井的活力。
江淮無心流連，穿過熙攘的人群，徑直朝著內城方向走去。
司農殿不在內城，而是位於內城邊緣的一片相對靜謐的區域。
顧名思義，那是主管坊市及周邊區域一切與靈植，農事相關事宜的地方，包括靈田租賃、賦稅徵收、新品種推廣、種植方法諮詢以及相關法法術訣的出售等等。
其地位超然，背後有坊市管理層的影子，是靈植夫們最常打交道的管事機構。
輕車熟路間，江淮來到一處堂皇大氣的殿宇前。
這殿宇由以厚重的青石壘砌而成，檐角飛翹，掛著象徵五穀豐登的銅鈴，微風拂過，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司農』二字，有微光流轉。
殿門敞開，江淮邁步走了進去。
抬眼望去，殿內空曠，人影稀疏。
實際上，平常的這個時候總是人來人往，氣氛頗為熱鬧。
今日倒是清冷許多。
沒過一會兒，江淮就見到一些原本就在殿中的修士或結伴，或獨自的離去。
他們的神情間似乎帶著幾分匆忙。
「快些，迎仙閣那邊怕是快開始了！」
「孫家這次手筆真大，若能選上，往後幾年修煉資源便不愁了。」
零散的交談聲隨風飄入江淮耳中，令他不禁心中微動。
「孫家？迎仙閣？」
他正要放緩腳步，側耳細聽。
卻見那幾人已走遠。
他頗感詫異，旋即沒再多想。
殿中擺放著數十個櫃檯，分別用於陳列種植工具，靈種，法術玉簡，成品藥劑和肥料等諸多靈植物資。
江淮目標明確，徑直的就要向法術玉簡的區域走去時，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喊住了他。
「江道友？」
他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面容憨厚，皮膚黝黑的漢子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臉上帶著些許訝異之色。
此人名為陳豐，也是一名靈植夫，種植的地界與羅壽山相鄰。
但其是個非常自來熟的人，往日裡的口碑也不錯，與江淮有數面之緣，多次交流過種植經驗後算是成為了朋友。
「陳道友。」江淮拱手見禮，「你也來司農殿辦事？」
陳豐走近前來，臉上掛著驅不散的愁緒：「可不是嘛，我那一畝花了整整五塊靈石的星光花都快種死了，實在沒轍，想著來司農殿尋執事們查一查是什麼地方出問題。」
江淮聞言，咂了咂嘴。
星光花，一階中品靈植，開花時如黑夜星辰一般絢麗，因此有了這個名字。
他聽聞是這一種極其嬌貴的靈植，種植難度與成本都相當大，鮮少有散修敢去涉及。
江淮知曉陳豐出身一個已經落魄的小氏族，眼界不是一般散修能比，卻也沒想到他竟有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去嘗試種植這種靈植。
「執事們怎麼說？」江淮問道。
陳豐深深嘆了一口氣，臉色越發愁苦：「救不回來，我那靈石算是打水漂了。」
「唉，節哀。」
江淮安慰一句。
同是靈植夫，對於這種苦楚，他是能夠感同身受的。
但還好，陳豐心態早已調整過來，擺了擺手繼續道：「道友今日到司農殿，是辦何事的？
「嗯，想來購置一些新法術。」江淮也沒隱瞞，如實相告。
陳豐聞言，臉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又壓低了些聲音道：「江道友，你還不清楚吧？」
江淮挑眉，好奇的問道：「哦？發生了何事？」
「昭河孫氏，你知道吧？」陳豐一副『你消息太不靈通』的表情。
江淮心中一動。
昭河孫氏，這個修仙家族他自然是知道的。
其家族駐地，就在距離慶安坊市近八百里外昭河流域一處上游地域。
聽說實力相當強悍，最巔峰時期曾有兩位築基修士，一位築基後期大修坐鎮，在整個周邊區域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強。
只是近幾十年來，家族青黃不接，隨著老一輩的築基修士相繼坐化，如今只剩一位築基老祖還在苦苦支撐，家族聲勢早已大不如前，頗有日薄西山之感。
「這孫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江淮適時的露出一抹疑惑神情。
「就前兩天，孫家不知道走了什麼大運。」陳豐說著，一邊再度壓低聲音，「據說在他們地界上發現了一處別府靈苑，其內有好些珍稀的靈藥正處在生長期，但打理起來繁瑣無比，需要很多人手輪番打理。」
「孫家自己的人手不夠用，只能到附近的坊市招募有經驗的靈植夫，就連遙遠的白岩，泰康兩座坊市都安排修士前去招募了。」
江淮瞬間懂了，但又追問道：「孫家招募靈植夫，跟司農殿變得冷清有什麼關係？」
「關係？那可大了去了。」陳豐像是就等他問上這麼一句，雙手小拍，「主要是孫家這次開的條件太好！說是只要有八年以上種植經驗的，一經錄用，除了每月固定的五塊靈石俸祿，還根據照看的靈田等級和面積，另有獎賞。」
「甚至表現優異的，還有機會得到孫家煉丹師的指點，或是賞賜丹藥！」
這麼高的待遇？
江淮呆愣住了。
五塊靈石月俸？
過往畝產最高的一個季度，江淮也不過淨入十五塊靈石。
「對吧，所以說呀。」陳豐也點了點頭，他指了指冷清的司農殿，「好多技藝不錯的靈植夫都心動不已，今天一大早就都跑去孫家下榻的『迎仙閣』碰運氣了！」
「像咱們這種還留在坊市種地的，要麼是消息閉塞的，要麼就是……呃，對自己的種植手藝不抱有信心的。」
他說到最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顯然是將自己歸在了後一類之中。
原來如此！
江淮恍然大悟。
對於大多數的散修靈植夫而言，能有一個待遇優厚且相對穩定的僱傭機會，比自己守著幾畝收成看天吃飯的靈田可要吃香得多。
「多謝陳道友告知。」江淮按下心中的波瀾，對陳豐拱手道。
陳豐擺擺手，示意不用客套。
他不經意間多看兩眼江淮，好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臉上洋溢著熱情之色。
「江道友，我看你平日裡那幾畝青精稻照顧的很不錯，想來也是有點門道的，不如你我二人一同結夥，也去孫家那邊碰碰運氣？」
「萬一運道不錯，被孫家選上，豈不是比在這裡做苦哈哈要強得多？」
「怎麼樣，江道友？」
面對陳豐突如其來的邀請，江淮微微愣了一下。
去孫家做僱工？
只是一瞬。
江淮就將這個念頭否決，一絲猶豫都不曾有。
背靠大族？
不如背靠面板。
他江淮又不打算一輩子只種田。
而且，一旦進入孫家，勢必會受到許多的規矩束縛，不僅影響到自身修行的規劃，還有可能暴露面板的存在。
短期來看，或許增益許多。
但長遠出發，收益與風險不成正比，不宜選擇。
於是，他對著陳豐笑笑，委婉的拒絕道：「多謝陳道友好意，在下那幾手粗淺把戲，就不去出醜了。況且我的幾畝青精稻正值關鍵時期，實在脫不開身，還是打算留在坊市。」
原本陳豐還想再勸兩句，可見江淮態度這般堅決，只得嘆了口氣：「唉，那好吧。」
「人各有志，我先告辭。」
「預祝陳道友你能馬到成功，順利入選。」
「承道友吉言。」
望著陳豐離開的身影，江淮搖搖頭，將孫氏招募靈植夫的的事情暫時拋在了腦後，專心起自己的今日前來司農殿的目的。
他終是快步走到法術玉簡的櫃檯前，一位頭髮花白，穿著墨綠色執事袍服的老者正低頭整理著玉簡。
江淮走上前，拱手行禮。
「執事大人，請問有靈蕖化生術和小五行靈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