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神性影響
歐根之眼。
圍牆隔絕了窺伺的目光，日影從高牆投下，仿佛有巨獸盤踞在上空。
雅拉十分無奈，但見他意已決，只能把這裡的情況講清楚：
「坐鎮歐根之眼的是科格特副教授，他曾經是位半神，但是長期被神性影響已經跌落到三階巫師……脾氣很差，你別理他就行了。」
兩人邁步跨進門內，一個坐在樹下曬太陽的老人只是稍微抬了下眼皮，雅拉沒去看他，拉著杜威風風火火衝進後方的台階，向下走去。
甬道狹長，科格特聽著腳步聲遠去，再度閉上了眼，一如過去的三十多年，他都是這麼過來的。
一成不變的清閒，一成不變的看著學生走下歐根之眼，又看著他們走出來，不帶來也不帶去，倒也自在。
這時，他感覺頭皮被太陽灼燒得痛了，渾噩的目光才短暫恢復了清明。
他看向台階的方向，嘀嘀咕咕道：「中原人？這些年倒是第一個。」
不多時，又有幾個學生結伴前來，老人照例是理都不理，幾人顯然也知規矩，自顧自走下了樓梯。
他們有說有笑：「老師這麼多年教學的章程也不變一變，從十幾年前就是這樣，非要學生來歐根之眼跑一趟，也不管有沒有收穫。」
「他這些年跑過來的次數，恐怕都沒你們剛來那幾天跑的多！」
「哈哈！這倒是，畢竟哪個新生能經得住誘惑？一聽有神性都跑過來想拿些隱秘的知識走，心氣高，可終究都是一無所獲啊！」
「說得像是哪一屆新生有拿到什麼似的……」帶頭的師兄笑著搖頭。
「幾十年來少有的收穫還是些無關緊要的信息，好多還是無意義的筆畫……大人們把這點神性翻了多少年，哪還有什麼東西剩下？歐根之眼壓根就是留給後輩適應神性的！」
狹窄通道內聲音傳的很遠。
杜威靜靜聽著，女孩在前方領路，他狐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後方的學生語氣輕鬆，沒有半分緊張，可她怎麼會對自己進入歐根之眼的反應那麼大？
似乎是木已成舟，雅拉此時面上沉靜如水，一路穿過台階，面前是一處開闊的平台，像是另一個圖書館，一個個書架子上擺滿了書，書架之間擺了桌椅，已有不少人在專心致志地看書。
雅拉呼出一口氣，重新恢復了笑容。
「這邊是歐根之眼了，你別覺得他們都是來看書的，這裡的書晦澀難懂，是方便讀者看完精神渙散接觸神性罷了。」
「只要在圖書館留下身份就可以自由落座，然後等待神性把你帶走就行，想擺脫神性中只需要一個念頭，這點無需擔心。」
杜威點點頭，他看見有這麼多人，不時還有人閃爍著消失，閃爍著出現，對歐根之眼的安全性多了些信心。
想來也是，一個能隨意開發給學生的設施，危險性幾乎為零，畢竟能進理學會的都是萬里挑一，那群教授院長怎麼也不至於這麼霍霍。
雅拉因為還有學業離開了，只剩杜威一人漫步在書架之間。
在感知中，這裡仿佛真的只是個圖書館一般，平平無奇，杜威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學著旁人也抽了本書，果然是很晦澀的東西。
書上密密麻麻全身小字，連成一片，卻連標點符號都沒有幾個，難怪雅拉會說看了精神渙散……
杜威有些失笑，這簡直跟為自己打造的一般，連學者看了都昏頭的書，自己只怕是看上幾眼就睡過去了。
他硬著頭皮默讀起來，可書里大多都是些專有名詞，長長一串字符才組成一個單詞，只是用通用語的音標讀出來都頗費功夫。
不一會，杜威就覺得眼皮在打仗，困意如溫水，將他泡在其中，舒服得睡了過去。
噠。
一聲輕響，杜威陡然驚醒。
四下一望卻不是一片虛空，沒有高懸的龍頭，只有連成一片的書架。
「怎麼睡過去了？」他揉了揉眼睛，嘟囔一聲。
他還記得自己是來歐根之眼嘗試接觸神性的，可眼睛一沾上書就合上了，竟然趴在桌上沉沉睡了過去。
他輕咦了一聲：「沒進那片虛空？是因為並非每次睡覺都會進去，還是說有歐根之眼那神性的功勞？」
他施施然站了起來，可環顧一圈，明明就在歐根之眼中，他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杜威放下書，在書架上想找一本自己稍微感興趣的書，才悲哀的發現自己根本不會喜歡讀書，一看到文字就頭痛。
「哎，這倒是個好處，總比其他人容易被神性拉走……」
他從書架上取出一本封皮看上去就很古老的書，捧在手心，卻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如同鷹隼掃過。
杜威心中警鈴大作，捧著書的手竟一瞬間冷了下去，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緩緩爬起：
人呢？
這裡怎麼沒人了？
他心中一突，卻迅速平復下來，幾步跑了出去觀察全場，可哪裡還有半點人影。
杜威向後看去，原先他跟雅拉的來處消失了，跟四周一般無二的白牆覆蓋了出口。
「這就算被神性帶走了？」他漸漸明悟過來。
據雅拉說，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離開，可杜威既然知曉了現狀，在不遇到危險的情況下哪裡肯走。
他暗忖道：「至少得試試自己在神性面前有沒有異於常人的地方。」
他四下看了一下，這裡倒是跟現實的歐根之眼根本就一模一樣，若不是沒人，杜威都不會意識到這裡不是現實。
他嘗試勾動吞星龍首，毫無阻礙，在神性之下它竟然沒有受到影響！
杜威的底牌在這裡依舊好用。
可他在書架間踱步，卻好一會都沒想到怎麼進一步溝通神性。
他是被拉進來了，可若想驗證自己的猜測，單單是這種程度可不夠。
他正思索著，餘光卻瞥見某處書架上有東西孤零零地立在書本間，顯得那樣矮小，又顯眼。
杜威幾步走到那東西旁邊，只是越靠近越覺得不對勁，剛剛平靜下來的心臟又劇烈跳動起來，讓他腦袋都發脹發懵。
那東西完完整整呈現在他面前。
杜威瞳孔一縮，只覺得有海綿自他喉嚨里膨脹，瞬間讓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咋舌地看著這荒謬的一幕。
竟是一隻手機！
它立起來插在書本之間，反射著屋內的光源，照亮杜威陰晴不定的臉龐。
圍牆隔絕了窺伺的目光，日影從高牆投下，仿佛有巨獸盤踞在上空。
雅拉十分無奈，但見他意已決，只能把這裡的情況講清楚：
「坐鎮歐根之眼的是科格特副教授，他曾經是位半神，但是長期被神性影響已經跌落到三階巫師……脾氣很差，你別理他就行了。」
兩人邁步跨進門內，一個坐在樹下曬太陽的老人只是稍微抬了下眼皮，雅拉沒去看他，拉著杜威風風火火衝進後方的台階，向下走去。
甬道狹長，科格特聽著腳步聲遠去，再度閉上了眼，一如過去的三十多年，他都是這麼過來的。
一成不變的清閒，一成不變的看著學生走下歐根之眼，又看著他們走出來，不帶來也不帶去，倒也自在。
這時，他感覺頭皮被太陽灼燒得痛了，渾噩的目光才短暫恢復了清明。
他看向台階的方向，嘀嘀咕咕道：「中原人？這些年倒是第一個。」
不多時，又有幾個學生結伴前來，老人照例是理都不理，幾人顯然也知規矩，自顧自走下了樓梯。
他們有說有笑：「老師這麼多年教學的章程也不變一變，從十幾年前就是這樣，非要學生來歐根之眼跑一趟，也不管有沒有收穫。」
「他這些年跑過來的次數，恐怕都沒你們剛來那幾天跑的多！」
「哈哈！這倒是，畢竟哪個新生能經得住誘惑？一聽有神性都跑過來想拿些隱秘的知識走，心氣高，可終究都是一無所獲啊！」
「說得像是哪一屆新生有拿到什麼似的……」帶頭的師兄笑著搖頭。
「幾十年來少有的收穫還是些無關緊要的信息，好多還是無意義的筆畫……大人們把這點神性翻了多少年，哪還有什麼東西剩下？歐根之眼壓根就是留給後輩適應神性的！」
狹窄通道內聲音傳的很遠。
杜威靜靜聽著，女孩在前方領路，他狐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後方的學生語氣輕鬆，沒有半分緊張，可她怎麼會對自己進入歐根之眼的反應那麼大？
似乎是木已成舟，雅拉此時面上沉靜如水，一路穿過台階，面前是一處開闊的平台，像是另一個圖書館，一個個書架子上擺滿了書，書架之間擺了桌椅，已有不少人在專心致志地看書。
雅拉呼出一口氣，重新恢復了笑容。
「這邊是歐根之眼了，你別覺得他們都是來看書的，這裡的書晦澀難懂，是方便讀者看完精神渙散接觸神性罷了。」
「只要在圖書館留下身份就可以自由落座，然後等待神性把你帶走就行，想擺脫神性中只需要一個念頭，這點無需擔心。」
杜威點點頭，他看見有這麼多人，不時還有人閃爍著消失，閃爍著出現，對歐根之眼的安全性多了些信心。
想來也是，一個能隨意開發給學生的設施，危險性幾乎為零，畢竟能進理學會的都是萬里挑一，那群教授院長怎麼也不至於這麼霍霍。
雅拉因為還有學業離開了，只剩杜威一人漫步在書架之間。
在感知中，這裡仿佛真的只是個圖書館一般，平平無奇，杜威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學著旁人也抽了本書，果然是很晦澀的東西。
書上密密麻麻全身小字，連成一片，卻連標點符號都沒有幾個，難怪雅拉會說看了精神渙散……
杜威有些失笑，這簡直跟為自己打造的一般，連學者看了都昏頭的書，自己只怕是看上幾眼就睡過去了。
他硬著頭皮默讀起來，可書里大多都是些專有名詞，長長一串字符才組成一個單詞，只是用通用語的音標讀出來都頗費功夫。
不一會，杜威就覺得眼皮在打仗，困意如溫水，將他泡在其中，舒服得睡了過去。
噠。
一聲輕響，杜威陡然驚醒。
四下一望卻不是一片虛空，沒有高懸的龍頭，只有連成一片的書架。
「怎麼睡過去了？」他揉了揉眼睛，嘟囔一聲。
他還記得自己是來歐根之眼嘗試接觸神性的，可眼睛一沾上書就合上了，竟然趴在桌上沉沉睡了過去。
他輕咦了一聲：「沒進那片虛空？是因為並非每次睡覺都會進去，還是說有歐根之眼那神性的功勞？」
他施施然站了起來，可環顧一圈，明明就在歐根之眼中，他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杜威放下書，在書架上想找一本自己稍微感興趣的書，才悲哀的發現自己根本不會喜歡讀書，一看到文字就頭痛。
「哎，這倒是個好處，總比其他人容易被神性拉走……」
他從書架上取出一本封皮看上去就很古老的書，捧在手心，卻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如同鷹隼掃過。
杜威心中警鈴大作，捧著書的手竟一瞬間冷了下去，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緩緩爬起：
人呢？
這裡怎麼沒人了？
他心中一突，卻迅速平復下來，幾步跑了出去觀察全場，可哪裡還有半點人影。
杜威向後看去，原先他跟雅拉的來處消失了，跟四周一般無二的白牆覆蓋了出口。
「這就算被神性帶走了？」他漸漸明悟過來。
據雅拉說，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離開，可杜威既然知曉了現狀，在不遇到危險的情況下哪裡肯走。
他暗忖道：「至少得試試自己在神性面前有沒有異於常人的地方。」
他四下看了一下，這裡倒是跟現實的歐根之眼根本就一模一樣，若不是沒人，杜威都不會意識到這裡不是現實。
他嘗試勾動吞星龍首，毫無阻礙，在神性之下它竟然沒有受到影響！
杜威的底牌在這裡依舊好用。
可他在書架間踱步，卻好一會都沒想到怎麼進一步溝通神性。
他是被拉進來了，可若想驗證自己的猜測，單單是這種程度可不夠。
他正思索著，餘光卻瞥見某處書架上有東西孤零零地立在書本間，顯得那樣矮小，又顯眼。
杜威幾步走到那東西旁邊，只是越靠近越覺得不對勁，剛剛平靜下來的心臟又劇烈跳動起來，讓他腦袋都發脹發懵。
那東西完完整整呈現在他面前。
杜威瞳孔一縮，只覺得有海綿自他喉嚨里膨脹，瞬間讓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咋舌地看著這荒謬的一幕。
竟是一隻手機！
它立起來插在書本之間，反射著屋內的光源，照亮杜威陰晴不定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