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海水
巨劍鋒芒之下，一團水霧炸開，又在地上重新凝聚成神父的模樣。
他看了掉落的修女屍體一眼，又凝視著半空中失去了半邊身子，卻更具壓迫感的木偶。
潘大虎很意外：「一個偏遠的小教堂竟然有連我都奈何不了的人物，了不起！」
「過獎。」神父臉色平靜，完全不像是直面真人全力一擊的普通人：
「中原的半神果然都是些怪物，難怪有巫師說『既然惹了武者，就得趕盡殺絕』，原來到了半神的境界，他們便只能躲著走了！」
木偶僵硬地搖頭：「有點眼力，不過不要用『半神』這個單詞侮辱我，我們是人，是『真人』，哪怕再強大，也絕不會踏上成神、成仙之道！」
她罕見地嘆了口氣：「收起你們對力量的崇信吧，就像你說的——那不過是些偷盜人性的魔鬼。」
木偶隨後指向杜威三人：「你們西方怎麼鬧不關我的事，不過這三個人我得帶走，接下來無論你要神降還是想幹些為禍人間的事，都隨你去辦。」
神父挑了挑眉：「如果我不呢？」
「你有跟我商量的餘地嗎？」
潘大虎冷冷道：「你現在可是孤立無援，而我卻可以源源不斷補充真氣等待支援。」
「我確實奈何不了你們，可你們也不敢在我面前降神，拖下去勝利的天平必定倒向我這邊——你耗得起嗎？」
神父笑道：「您怎麼知道我孤立無援呢？敢問這位真人，您看過灰典的預言嗎？」
「看過，又如何？」
神父擺擺手指：「不不不，我說的不是市面上銷售的灰典——而是真真正正的、海涅一世從先知手上拿到的灰典。」
木偶仿佛在思索，沉默了好久。
這時，神父咧嘴笑道：「不過，就算沒有外援，我也絕不會放他們離開！」
木偶抬起頭，眼眶處的兩顆寶石仿佛閃爍著怒火：「找死！」
神父自顧自道：「您得理解我啊！我本來就是一個好鬥之人，現在遇到您這樣一位富有挑戰性的對手，怎麼可能認輸！」
他指向三人，斬釘截鐵道：「我偏要把他們全部留在這裡，真人要是有能力，儘管試試從我手上拿人！」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便從天際落下，仿佛要將整個大地劈成兩半！
神父任由木偶揮劍攪碎自己的身體，然後重新組合，重新完好無損地站在廢墟之上。
天上燒焦的木偶手握巨劍，地上毫無法力的神父相望。
兩位修女朝神父靠攏，潘大虎卻看都不看她們一眼，因為這些空有半神法力卻無半神根基的騎士不值一提。
這時，神父念出一句晦澀的言語，木偶渾身一僵，緊接著飛速向遠處遁去。
可無濟於事，一道攻擊悄無聲息的出現，甚至沒有法力的波動，瞬間將半空的木偶，連同金書一起打成了碎片！
「原來是有這東西作底牌！」
潘大虎聲音在空氣中消散。
風吹到了神父臉上，他笑呵呵道：
「這道位格最高的神創可是耗費我幾年的心血，原本是以防萬一可以用在闖入的半神身上，結果壓根沒人來……你這一個法器就把它換走了，怎麼也虧不了。」
『原來這莫名其妙的規則級攻擊是叫神創。』
杜威看見那飄飛的碎屑，嘆了口氣，自己怕是大禍臨頭了。
果然神父看向他們，目光中有一絲興奮在閃爍：「是我贏了！所以作為獎品的你們要看著這座城市，直到它徹底成為我主國度的一部分！」
菲斯蒂焦急的跟兩人眼神交流，讓他們還有什麼底牌沒用趕快用出來。
她壓低聲音道：「快點！剛才那木偶都沒奈何他，我們落在他手上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杜威沉默地看著她，這個女孩還不知道降神是怎樣恐怖的一件事，那顆遮蔽了半邊天空的眼球只要凝視，就足以殺死這世上幾乎所有生命。
他搖了搖頭：「等死吧，我現在只希望等下能死得快一點。」
以諾點點頭：「我也一樣！」
菲斯蒂：「……」
「你兩混蛋啊！杜威，你你你，真的沒辦法了嗎？你能找出來那木偶，肯定也有辦法，你再試試！」
菲斯蒂推搡著杜威，可看到他臉上無奈的表情時，兩顆淚珠頓時奪眶而出，她哽咽道：
「我不想死啊！都怪當時給你占卜……我再也不給中原人占卜啦！」
神父嘿嘿一笑：「不會的，誰也不會死，祂的神國之中，只用永恆的生命和美夢！」
杜威面無表情，對面的修女已經從空氣中拉出來一座球形泥塑，上邊刻著海洋，風暴，魚群還有雲的花紋。
下一刻，一個恐怖的氣息從頭頂出現，杜威趕緊低下頭。
亂流從四面八方湧來，時左時右，吹得雨四處亂撒。
天上厚重的雲層開始翻卷，神父興奮得渾身都在顫抖。
雲層逐漸捲成眼皮的形狀，中間是漆黑的夜空，連一顆星辰也不會有。
一顆大到難以形容的眼球瞬間出現在眼皮之內，像一個好奇的孩子，從狹小的瓶口張望著這個世界。
看到地上幾個細小的人影后，它的目光中又透著深深的茫然。
「別抬頭！」以諾對菲斯蒂低聲道。
菲斯蒂眨眨眼，仿佛找到了所有的希望：「不抬頭就沒倖免於難嗎？」
以諾很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至少能死得舒服些。」
杜威渾身緊繃，因為那視線竟然再度落到了他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歐涅靈……
他們剛才說的偷盜人性又是什麼意思？這跟中原絕地天通有關係嗎？
經歷過一次死亡後，他也坦然接受了命運，悠哉悠哉地任由自己思維發散開。
在歐涅靈的凝視中，海水迅速上升，沒過屋頂，沒過眾人，一隻升上高空，直至觸及雲層。
雲層裂開了，雷光也消散不見，整個世界陷入了粘稠的漆黑中，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這時，杜威的手掌處傳來一個不同於海水冰冷的溫和觸感，那是菲斯蒂的手，很小，但是握得很緊。
杜威能感受到她在顫抖。
「敘事者……」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嗯？」
杜威下意識想要開口，可是海水立刻灌入到他嘴巴中，奪走了所剩無幾的空氣。
在沉重的海水中，他聽不出來這是不是菲斯蒂的聲音，只能迷迷糊糊判斷應該是「敘事者」這個單詞。
「敘事者。」聲音忽然變得清晰。
杜威的五感六識察覺到什麼，下意識向前看去，剛好跟一顆大到遮蔽半邊天空的巨眼對視。
杜威：「……？」
他看了掉落的修女屍體一眼，又凝視著半空中失去了半邊身子，卻更具壓迫感的木偶。
潘大虎很意外：「一個偏遠的小教堂竟然有連我都奈何不了的人物，了不起！」
「過獎。」神父臉色平靜，完全不像是直面真人全力一擊的普通人：
「中原的半神果然都是些怪物，難怪有巫師說『既然惹了武者，就得趕盡殺絕』，原來到了半神的境界，他們便只能躲著走了！」
木偶僵硬地搖頭：「有點眼力，不過不要用『半神』這個單詞侮辱我，我們是人，是『真人』，哪怕再強大，也絕不會踏上成神、成仙之道！」
她罕見地嘆了口氣：「收起你們對力量的崇信吧，就像你說的——那不過是些偷盜人性的魔鬼。」
木偶隨後指向杜威三人：「你們西方怎麼鬧不關我的事，不過這三個人我得帶走，接下來無論你要神降還是想幹些為禍人間的事，都隨你去辦。」
神父挑了挑眉：「如果我不呢？」
「你有跟我商量的餘地嗎？」
潘大虎冷冷道：「你現在可是孤立無援，而我卻可以源源不斷補充真氣等待支援。」
「我確實奈何不了你們，可你們也不敢在我面前降神，拖下去勝利的天平必定倒向我這邊——你耗得起嗎？」
神父笑道：「您怎麼知道我孤立無援呢？敢問這位真人，您看過灰典的預言嗎？」
「看過，又如何？」
神父擺擺手指：「不不不，我說的不是市面上銷售的灰典——而是真真正正的、海涅一世從先知手上拿到的灰典。」
木偶仿佛在思索，沉默了好久。
這時，神父咧嘴笑道：「不過，就算沒有外援，我也絕不會放他們離開！」
木偶抬起頭，眼眶處的兩顆寶石仿佛閃爍著怒火：「找死！」
神父自顧自道：「您得理解我啊！我本來就是一個好鬥之人，現在遇到您這樣一位富有挑戰性的對手，怎麼可能認輸！」
他指向三人，斬釘截鐵道：「我偏要把他們全部留在這裡，真人要是有能力，儘管試試從我手上拿人！」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便從天際落下，仿佛要將整個大地劈成兩半！
神父任由木偶揮劍攪碎自己的身體，然後重新組合，重新完好無損地站在廢墟之上。
天上燒焦的木偶手握巨劍，地上毫無法力的神父相望。
兩位修女朝神父靠攏，潘大虎卻看都不看她們一眼，因為這些空有半神法力卻無半神根基的騎士不值一提。
這時，神父念出一句晦澀的言語，木偶渾身一僵，緊接著飛速向遠處遁去。
可無濟於事，一道攻擊悄無聲息的出現，甚至沒有法力的波動，瞬間將半空的木偶，連同金書一起打成了碎片！
「原來是有這東西作底牌！」
潘大虎聲音在空氣中消散。
風吹到了神父臉上，他笑呵呵道：
「這道位格最高的神創可是耗費我幾年的心血，原本是以防萬一可以用在闖入的半神身上，結果壓根沒人來……你這一個法器就把它換走了，怎麼也虧不了。」
『原來這莫名其妙的規則級攻擊是叫神創。』
杜威看見那飄飛的碎屑，嘆了口氣，自己怕是大禍臨頭了。
果然神父看向他們，目光中有一絲興奮在閃爍：「是我贏了！所以作為獎品的你們要看著這座城市，直到它徹底成為我主國度的一部分！」
菲斯蒂焦急的跟兩人眼神交流，讓他們還有什麼底牌沒用趕快用出來。
她壓低聲音道：「快點！剛才那木偶都沒奈何他，我們落在他手上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杜威沉默地看著她，這個女孩還不知道降神是怎樣恐怖的一件事，那顆遮蔽了半邊天空的眼球只要凝視，就足以殺死這世上幾乎所有生命。
他搖了搖頭：「等死吧，我現在只希望等下能死得快一點。」
以諾點點頭：「我也一樣！」
菲斯蒂：「……」
「你兩混蛋啊！杜威，你你你，真的沒辦法了嗎？你能找出來那木偶，肯定也有辦法，你再試試！」
菲斯蒂推搡著杜威，可看到他臉上無奈的表情時，兩顆淚珠頓時奪眶而出，她哽咽道：
「我不想死啊！都怪當時給你占卜……我再也不給中原人占卜啦！」
神父嘿嘿一笑：「不會的，誰也不會死，祂的神國之中，只用永恆的生命和美夢！」
杜威面無表情，對面的修女已經從空氣中拉出來一座球形泥塑，上邊刻著海洋，風暴，魚群還有雲的花紋。
下一刻，一個恐怖的氣息從頭頂出現，杜威趕緊低下頭。
亂流從四面八方湧來，時左時右，吹得雨四處亂撒。
天上厚重的雲層開始翻卷，神父興奮得渾身都在顫抖。
雲層逐漸捲成眼皮的形狀，中間是漆黑的夜空，連一顆星辰也不會有。
一顆大到難以形容的眼球瞬間出現在眼皮之內，像一個好奇的孩子，從狹小的瓶口張望著這個世界。
看到地上幾個細小的人影后，它的目光中又透著深深的茫然。
「別抬頭！」以諾對菲斯蒂低聲道。
菲斯蒂眨眨眼，仿佛找到了所有的希望：「不抬頭就沒倖免於難嗎？」
以諾很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至少能死得舒服些。」
杜威渾身緊繃，因為那視線竟然再度落到了他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歐涅靈……
他們剛才說的偷盜人性又是什麼意思？這跟中原絕地天通有關係嗎？
經歷過一次死亡後，他也坦然接受了命運，悠哉悠哉地任由自己思維發散開。
在歐涅靈的凝視中，海水迅速上升，沒過屋頂，沒過眾人，一隻升上高空，直至觸及雲層。
雲層裂開了，雷光也消散不見，整個世界陷入了粘稠的漆黑中，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這時，杜威的手掌處傳來一個不同於海水冰冷的溫和觸感，那是菲斯蒂的手，很小，但是握得很緊。
杜威能感受到她在顫抖。
「敘事者……」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嗯？」
杜威下意識想要開口，可是海水立刻灌入到他嘴巴中，奪走了所剩無幾的空氣。
在沉重的海水中，他聽不出來這是不是菲斯蒂的聲音，只能迷迷糊糊判斷應該是「敘事者」這個單詞。
「敘事者。」聲音忽然變得清晰。
杜威的五感六識察覺到什麼，下意識向前看去，剛好跟一顆大到遮蔽半邊天空的巨眼對視。
杜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