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占卜
一日之後，纖細的龍影掠過厚重的雲層，它完全掩藏在雷光和雨雲之中，如泥牛入海沒引起半分動靜。
灰城人因久違的雨天即將到來而喜悅，這對於一個乾旱的內陸城市來說確實是難得的好事。
潮濕悶熱的空氣充斥街巷，一股發霉生酸的腐朽的味道湧入菲斯蒂的鼻腔。
她悠閒地站在一個小店門口，大眼睛四處亂轉，顯然在物色自己的獵物。
作為一個職業睜眼說瞎話的冒牌占卜師兼打牌老千，她找尋的目標要麼是願意相信命運的有緣人，要麼是樂意花錢看她表演的冤大頭。
街面上人來人往，菲斯蒂僅僅是把招牌掛出來，隨意地坐在門口，任由身上的黑袍遮掩面容，便不再多做任何事情。
畢竟干他們這一行的，就是得保持神秘的形象——要是嘴太碎，太殷勤，金主們可就不買帳了。
靠著一手巧妙的出千手法，顧客們又多把出千當成是未卜先知的手段，菲斯蒂也就名正言順以占卜家的身份在灰城伊文十字街站穩了腳跟。
很快，她就迎來了第一位顧客。
不過對方顯然是一名巫師，至少是一階的巫師。
無論在哪裡，巫師可都是大人物，所以菲斯蒂並沒有耍什麼花招，而是用故弄玄虛的方式打發走了對方。
「先知啊！」
出門之前，這人還在感慨。
「我根本沒有感受到任何法術波動，你是怎麼知道我……腎有問題的？」
他壓低聲問道。
菲斯蒂笑而不語，她總不能說為了坑蒙拐騙自己涉獵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知識，中醫也在其中。
只要借著占卜的名義摸摸對方的手，看看對方的氣色，自然就不難推斷出這個結論。
「我得再跟您確認一下。」這位巫師用上了敬辭，小心翼翼問道：
「是在極北之地尋找一種兩腳站立的鳥，禁慾六十天之後熬湯服下嗎？」
菲斯蒂輕輕點頭。
賺了對方七個銀幣，看著他慢慢走遠後，她差點沒忍住蹦了起來！
大主顧啊！
平時坑騙幫派小子和馬車夫只能扣下來幾個子，也只有身價地位雙高的巫師大人才能讓她狠狠賺一把。
菲斯蒂深諳見人下菜碟的道理，什麼樣的人就應該收什麼樣的價錢。
最好能讓顧客肉疼又不至於付不上錢。
菲斯蒂暗暗壓下狂喜的情緒。
就在她準備回去故作高深的時候，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原男人默默走了過來。
「占卜嗎？」他往小店內掃視一眼，又抬頭看到了門上面寫著「菲斯蒂占卜房」的招牌用帶有口音的科格尼語問：
「連會遇上什麼麻煩也能算清楚？」
來人入鄉隨俗，披了一件羊毛斗篷，內里的衣服大概是中原的款式，下擺和鞋子沾有不屬於灰城的泥土，應該是剛來到這的旅客……
菲斯蒂的思考完全隱藏在陰影中，晨光在小麥色的臉頰上留下斑斑點點。
「當然。」她淡淡道，語氣無悲無喜，仿佛對錢沒有興趣。
「如果要算的是某種隱秘，你甚至可以用象徵代替事實，這對我的占卜不會有任何影響。」
杜威看她鎮定自若，頓時覺得多了幾分可信度。
「行吧，那你就幫我測一下，接下來我將要遇到最大的麻煩是什麼？」
「一個銀幣。」菲斯蒂抬眼觀察了一下，伸出手，報出了一個準確的價位。
一個銀幣，指的是科格尼官方用鍊金材料製成的特製銀幣，價值與中原的一兩銀子對等。
所以她又想了一下：
「也就是一兩白銀。」
杜威本來還饒有興趣，可在聽到這個嚇人的數字後，他頭也沒回地走了。
開玩笑，他身上總共就帶了十兩銀子，總不能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就花掉十分之一吧？
而看見這情況，菲斯蒂立刻就急了，表面上不動聲色，可身體已經誠實地靠了上去。
故作高深是做給灰城人看的，對於一輩子都不一定會來這裡第二次的外地人，她向來不吝嗇自己的熱情。
不然到手的錢可就要跑了！
「等等。」她上前一步，攔住了這個中原人。
杜威疑惑的看向她。
他總感覺這個占卜家有些不靠譜。
從進入灰城到現在，他已經把教堂附近大致查看了一遍，還在城內大致走了一圈，可根本沒有感知到任何異常。
仿佛這裡除了暴雨來臨前潮濕悶熱的空氣外，別無他物。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想到找巫師占卜幫自己確定方向。
菲斯蒂隱秘地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輕鬆的語氣模稜兩可地說道：
「遠道而來的客人，灰城的風向可有些變了，您出門在外，總得知道如今哪片雲會下雨吧？」
她沒有給杜威插話的空間，接著道：
「讓我為您占卜一下吧……就當作是滿足一位占卜師的興趣。如果您對我的占卜不滿意的話，不給報酬也完全沒有關係。」
杜威當即停下腳步，他最喜歡這種不要錢的買賣，點頭就同意了。
本著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則，他跟著這個占卜師進入小屋內。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他在門外就看得一清二楚，窗簾隔絕了陽光很是昏暗，屋角是一個擺滿書的書架，房間正中央有一張圓桌，桌上還有個沒有任何法器波動的水晶球……
菲斯蒂引著他，兩人在水晶球兩邊相對落座。
直到此時，杜威借著熹微的光亮才看清這張灰袍下是一個眉清目秀但是有點矮的少女。
她抬起頭，金色的髮絲從兜帽里垂落出來，碧藍色的雙眼直視著杜威：
「那麼先生您想知道什麼呢？請您看著水晶球說出來，再告訴我您在水晶球里看到了什麼？」
水晶球的手感很是冰涼。
杜威摸了一下，就知道這是一件法器。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超凡體系的，但所有超凡物品在中原的翻譯中都統稱為法器。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西方的占卜。
杜威好奇地把眼睛湊過去，近看清澈的水晶球里竟然有不少的渾濁，像雲朵一樣飄動。
他斟酌了一下，問道：「我想知道……我為什麼找不到灰城的異常。」
眼前的水晶球中的雲朵縮了片刻，隨即膨脹，呈現出墨黑的顏色。
杜威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陡然看見了，這膨脹的黑雲之中，一隻充滿迷茫的眼睛睜開了！
灰城人因久違的雨天即將到來而喜悅，這對於一個乾旱的內陸城市來說確實是難得的好事。
潮濕悶熱的空氣充斥街巷，一股發霉生酸的腐朽的味道湧入菲斯蒂的鼻腔。
她悠閒地站在一個小店門口，大眼睛四處亂轉，顯然在物色自己的獵物。
作為一個職業睜眼說瞎話的冒牌占卜師兼打牌老千，她找尋的目標要麼是願意相信命運的有緣人，要麼是樂意花錢看她表演的冤大頭。
街面上人來人往，菲斯蒂僅僅是把招牌掛出來，隨意地坐在門口，任由身上的黑袍遮掩面容，便不再多做任何事情。
畢竟干他們這一行的，就是得保持神秘的形象——要是嘴太碎，太殷勤，金主們可就不買帳了。
靠著一手巧妙的出千手法，顧客們又多把出千當成是未卜先知的手段，菲斯蒂也就名正言順以占卜家的身份在灰城伊文十字街站穩了腳跟。
很快，她就迎來了第一位顧客。
不過對方顯然是一名巫師，至少是一階的巫師。
無論在哪裡，巫師可都是大人物，所以菲斯蒂並沒有耍什麼花招，而是用故弄玄虛的方式打發走了對方。
「先知啊！」
出門之前，這人還在感慨。
「我根本沒有感受到任何法術波動，你是怎麼知道我……腎有問題的？」
他壓低聲問道。
菲斯蒂笑而不語，她總不能說為了坑蒙拐騙自己涉獵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知識，中醫也在其中。
只要借著占卜的名義摸摸對方的手，看看對方的氣色，自然就不難推斷出這個結論。
「我得再跟您確認一下。」這位巫師用上了敬辭，小心翼翼問道：
「是在極北之地尋找一種兩腳站立的鳥，禁慾六十天之後熬湯服下嗎？」
菲斯蒂輕輕點頭。
賺了對方七個銀幣，看著他慢慢走遠後，她差點沒忍住蹦了起來！
大主顧啊！
平時坑騙幫派小子和馬車夫只能扣下來幾個子，也只有身價地位雙高的巫師大人才能讓她狠狠賺一把。
菲斯蒂深諳見人下菜碟的道理，什麼樣的人就應該收什麼樣的價錢。
最好能讓顧客肉疼又不至於付不上錢。
菲斯蒂暗暗壓下狂喜的情緒。
就在她準備回去故作高深的時候，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原男人默默走了過來。
「占卜嗎？」他往小店內掃視一眼，又抬頭看到了門上面寫著「菲斯蒂占卜房」的招牌用帶有口音的科格尼語問：
「連會遇上什麼麻煩也能算清楚？」
來人入鄉隨俗，披了一件羊毛斗篷，內里的衣服大概是中原的款式，下擺和鞋子沾有不屬於灰城的泥土，應該是剛來到這的旅客……
菲斯蒂的思考完全隱藏在陰影中，晨光在小麥色的臉頰上留下斑斑點點。
「當然。」她淡淡道，語氣無悲無喜，仿佛對錢沒有興趣。
「如果要算的是某種隱秘，你甚至可以用象徵代替事實，這對我的占卜不會有任何影響。」
杜威看她鎮定自若，頓時覺得多了幾分可信度。
「行吧，那你就幫我測一下，接下來我將要遇到最大的麻煩是什麼？」
「一個銀幣。」菲斯蒂抬眼觀察了一下，伸出手，報出了一個準確的價位。
一個銀幣，指的是科格尼官方用鍊金材料製成的特製銀幣，價值與中原的一兩銀子對等。
所以她又想了一下：
「也就是一兩白銀。」
杜威本來還饒有興趣，可在聽到這個嚇人的數字後，他頭也沒回地走了。
開玩笑，他身上總共就帶了十兩銀子，總不能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就花掉十分之一吧？
而看見這情況，菲斯蒂立刻就急了，表面上不動聲色，可身體已經誠實地靠了上去。
故作高深是做給灰城人看的，對於一輩子都不一定會來這裡第二次的外地人，她向來不吝嗇自己的熱情。
不然到手的錢可就要跑了！
「等等。」她上前一步，攔住了這個中原人。
杜威疑惑的看向她。
他總感覺這個占卜家有些不靠譜。
從進入灰城到現在，他已經把教堂附近大致查看了一遍，還在城內大致走了一圈，可根本沒有感知到任何異常。
仿佛這裡除了暴雨來臨前潮濕悶熱的空氣外，別無他物。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想到找巫師占卜幫自己確定方向。
菲斯蒂隱秘地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輕鬆的語氣模稜兩可地說道：
「遠道而來的客人，灰城的風向可有些變了，您出門在外，總得知道如今哪片雲會下雨吧？」
她沒有給杜威插話的空間，接著道：
「讓我為您占卜一下吧……就當作是滿足一位占卜師的興趣。如果您對我的占卜不滿意的話，不給報酬也完全沒有關係。」
杜威當即停下腳步，他最喜歡這種不要錢的買賣，點頭就同意了。
本著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則，他跟著這個占卜師進入小屋內。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他在門外就看得一清二楚，窗簾隔絕了陽光很是昏暗，屋角是一個擺滿書的書架，房間正中央有一張圓桌，桌上還有個沒有任何法器波動的水晶球……
菲斯蒂引著他，兩人在水晶球兩邊相對落座。
直到此時，杜威借著熹微的光亮才看清這張灰袍下是一個眉清目秀但是有點矮的少女。
她抬起頭，金色的髮絲從兜帽里垂落出來，碧藍色的雙眼直視著杜威：
「那麼先生您想知道什麼呢？請您看著水晶球說出來，再告訴我您在水晶球里看到了什麼？」
水晶球的手感很是冰涼。
杜威摸了一下，就知道這是一件法器。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超凡體系的，但所有超凡物品在中原的翻譯中都統稱為法器。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西方的占卜。
杜威好奇地把眼睛湊過去，近看清澈的水晶球里竟然有不少的渾濁，像雲朵一樣飄動。
他斟酌了一下，問道：「我想知道……我為什麼找不到灰城的異常。」
眼前的水晶球中的雲朵縮了片刻，隨即膨脹，呈現出墨黑的顏色。
杜威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陡然看見了，這膨脹的黑雲之中，一隻充滿迷茫的眼睛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