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出發
杜威只在家待了三天。
砍了樹，蓋了房，稍微監督了兩個便宜徒弟練功，還沒等喘口氣，老闆大清早就來催他開工了。
潘大虎騎一頭土黃巨龍快速俯衝落入院子中，翅膀捲起的狂風吹得李桃歡和小黃頭髮亂飛，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女孩頓時蛙聲一片。
龍背上的潘大虎還未完全落下，指尖忽然一划——
「刺啦！」
一道噼啪作響的紫藍色電弧擦著杜威的鞋尖炸開，泥地瞬間烏黑龜裂！
「你小子怎麼跟那幫老骨頭學的？」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充滿壓迫感：「再拖拉，真得拿鞭子給你們抽幾下清醒清醒！」
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後，她的視線稍微在李桃歡身上停了一瞬，從龍背上跳到杜威面前。
「灰城有變，即刻動身。」
潘大虎乾淨利落甩過來一本書和一根炭筆：
「你沒在金書部任過職，不過這玩意你應該聽說過，最高檔的金書，你寫在上面的內容至多兩刻鐘我就能收到。」
杜威的額頭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得冒出冷汗，心下暗罵了一句「才三天時間，連床板都沒捂熱乎！」
他鬱悶地接過東西，先是瞟了一眼兩個雀躍的女孩和三座並肩的小木屋，視線再飄向對方身后土黃色的西方龍。
作為一名優秀的龍騎士，他覺察到這條龍的眼神中貌似帶有某種難以言明的色彩。
如果不是錯覺的話……
這條龍剛才是不是在跟自己拋媚眼？
他嘴角一抽，強迫自己忽略巨龍灼熱的眼神，向潘大虎問道：「掌門，這是……？」
「哦，這是我剛在一個牧龍場給你抓來的交通工具。」潘大虎淡淡道，一雙死魚眼平靜得仿佛潭水。
「三階魔獸，你先別管哪來的，到了灰城它自己就會回去。」
「我再給你強調一下這本書，如果被大型的法術干擾，信息可能會失准，你自己掂量就行。」
「優先保命，其次是情報。」
言罷，潘大虎開始如水波般微微晃動。
身體邊緣逐漸模糊透明，轉瞬變得像一張全息影像，連說話聲都足以振動她的身影。
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進空氣中。
就在杜威內心正吐槽「你們真人是不是都愛用這種自帶漸變的退場方式」時。
潘大虎卻忽然再度凝實，嚇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他身上。
「還有，功法練的不錯。」
下一刻，她就像落入水中的墨點一樣，毫無徵兆地徹底消失了，連一絲風都沒有驚動！
杜威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掌。
另一邊的李桃歡和小黃根本沒關注他們的交流，兩人正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對著巨龍指指點點。
這條龍身長只有七八米，比紅龍小得多，纖細又輕盈，一看就是速度型的選手。
而隨著潘大虎的離開，它乖巧的模樣就消失了，巨龍暴躁的天性立刻顯露出來。
它忽然像母雞一樣瘋狂扇動翅膀，嚇得旁邊兩人尖叫著連連後退。
杜威見狀，抬起一腳狠狠踢在龍頭上，順帶給兩人科普道：
「對待這種畜生絕不能手軟！它是被人馴化過的，你對它越狠，他才會越聽話。」
巨龍吃痛地發出一聲嗚咽，碩大的腦袋立刻一縮，涎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可詭異的是，它金黃瞳孔中似乎古怪地流露出一絲眷戀？
李桃歡心有餘悸撫摸著胸口，可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什麼：
「可師父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它都翻白眼了，而且還在流口水！」
小黃繞到龍的後面看了一眼，頓時指著龍身下蔓延的水漬驚呼：
「師父，它還尿了！腿都在抖！」
杜威皺眉，他的視線對上了巨龍的雙目，忽然驚奇地抬起頭：「……看不出來你還是條字母龍。」
小黃縮到他身後，天真地問道：「它為什麼叫字母龍？」
「咳。」意識到自己對兩個純潔的女孩說了什麼，杜威頓時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他假裝沒聽見迅速轉移了話題：
「總之你們也看到了，我馬上就得出門。」
「你們就好生看家修煉，銀票我留在桌子上了，功法哪裡不懂或者遇上麻煩就去找沈伯，把他當成自家長輩使喚就行。」
既然自己當了人家師父，總不能連頓飯都扣扣搜搜吧？
他利落地翻身上龍，稍微調整一下鞍具，握緊了韁繩。
懷裡零散裝了十兩銀子，法器挪象石和金書，還有腰間掛著一刀一鐧——
雖然似乎很簡陋，但這也是自己能拿上的全部裝備了。
杜威正欲駕龍騰空，耳邊就忽然聽到李桃歡大喊道：
「師父！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你還答應過我要教我劍法的！不許賴帳！！」
聽見這句話，杜威握著韁繩的手一僵，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知道了，你看好家！」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隨後一扯韁繩拉升龍頭，巨龍便條件反射地進入了運動狀態。
它張開雙翼，奮力振翅！
熟悉的狂風撲面而來！
杜威對龍的把控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只要拉扯韁繩，龍就會隨心而動。
他一再加速，暢通無阻地穿過迷霧環繞的隱世場。
在離開籌風樓的範圍後，巨龍流線型的身軀如一道驚雷竄入雲中。
奔向遠方。
……
此時的灰城。
黑壓壓的烏雲吞沒了太陽，只有一抹日光勉強透過重雲，映在城內的白石牆上。
斑駁的石牆根部有青鏽色的苔蘚蔓延，這種源自海底的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灰城西北角，宏偉的尖頂教堂，一名洋流教會的小修女從中走出。
她憂心忡忡地看向那抹照向城市的朦朧光柱。
只見神聖的陽光落在地上，卻像觸碰到鐵板的魷魚碗足般往回縮了一截。
如果凝神看去，甚至可以看到光柱上的斑斑點點——那是陽光被『啃咬』的痕跡和證明。
她輕輕皺了下眉毛，緊接著臉上又恢復了寧靜的模樣，雙手合於胸前，嘴裡含著一句句祈福的禱言。
不苟言笑的神父靜靜站在她身後，默默聽著對方的祈禱。
「你在可憐他們？」他問。
小修女低下頭，輕聲道：「他們不知命，我們與強盜何異？」
神父慈愛地揉了下她的頭髮，嘴角勾起一絲輕笑：「你要知道部分人是沒資格做出決策的，我們要為人們帶來福音，那就儘管做正確的事。」
砍了樹，蓋了房，稍微監督了兩個便宜徒弟練功，還沒等喘口氣，老闆大清早就來催他開工了。
潘大虎騎一頭土黃巨龍快速俯衝落入院子中，翅膀捲起的狂風吹得李桃歡和小黃頭髮亂飛，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女孩頓時蛙聲一片。
龍背上的潘大虎還未完全落下，指尖忽然一划——
「刺啦！」
一道噼啪作響的紫藍色電弧擦著杜威的鞋尖炸開，泥地瞬間烏黑龜裂！
「你小子怎麼跟那幫老骨頭學的？」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充滿壓迫感：「再拖拉，真得拿鞭子給你們抽幾下清醒清醒！」
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後，她的視線稍微在李桃歡身上停了一瞬，從龍背上跳到杜威面前。
「灰城有變，即刻動身。」
潘大虎乾淨利落甩過來一本書和一根炭筆：
「你沒在金書部任過職，不過這玩意你應該聽說過，最高檔的金書，你寫在上面的內容至多兩刻鐘我就能收到。」
杜威的額頭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得冒出冷汗，心下暗罵了一句「才三天時間，連床板都沒捂熱乎！」
他鬱悶地接過東西，先是瞟了一眼兩個雀躍的女孩和三座並肩的小木屋，視線再飄向對方身后土黃色的西方龍。
作為一名優秀的龍騎士，他覺察到這條龍的眼神中貌似帶有某種難以言明的色彩。
如果不是錯覺的話……
這條龍剛才是不是在跟自己拋媚眼？
他嘴角一抽，強迫自己忽略巨龍灼熱的眼神，向潘大虎問道：「掌門，這是……？」
「哦，這是我剛在一個牧龍場給你抓來的交通工具。」潘大虎淡淡道，一雙死魚眼平靜得仿佛潭水。
「三階魔獸，你先別管哪來的，到了灰城它自己就會回去。」
「我再給你強調一下這本書，如果被大型的法術干擾，信息可能會失准，你自己掂量就行。」
「優先保命，其次是情報。」
言罷，潘大虎開始如水波般微微晃動。
身體邊緣逐漸模糊透明，轉瞬變得像一張全息影像，連說話聲都足以振動她的身影。
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進空氣中。
就在杜威內心正吐槽「你們真人是不是都愛用這種自帶漸變的退場方式」時。
潘大虎卻忽然再度凝實，嚇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他身上。
「還有，功法練的不錯。」
下一刻，她就像落入水中的墨點一樣，毫無徵兆地徹底消失了，連一絲風都沒有驚動！
杜威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掌。
另一邊的李桃歡和小黃根本沒關注他們的交流，兩人正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對著巨龍指指點點。
這條龍身長只有七八米，比紅龍小得多，纖細又輕盈，一看就是速度型的選手。
而隨著潘大虎的離開，它乖巧的模樣就消失了，巨龍暴躁的天性立刻顯露出來。
它忽然像母雞一樣瘋狂扇動翅膀，嚇得旁邊兩人尖叫著連連後退。
杜威見狀，抬起一腳狠狠踢在龍頭上，順帶給兩人科普道：
「對待這種畜生絕不能手軟！它是被人馴化過的，你對它越狠，他才會越聽話。」
巨龍吃痛地發出一聲嗚咽，碩大的腦袋立刻一縮，涎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可詭異的是，它金黃瞳孔中似乎古怪地流露出一絲眷戀？
李桃歡心有餘悸撫摸著胸口，可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什麼：
「可師父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它都翻白眼了，而且還在流口水！」
小黃繞到龍的後面看了一眼，頓時指著龍身下蔓延的水漬驚呼：
「師父，它還尿了！腿都在抖！」
杜威皺眉，他的視線對上了巨龍的雙目，忽然驚奇地抬起頭：「……看不出來你還是條字母龍。」
小黃縮到他身後，天真地問道：「它為什麼叫字母龍？」
「咳。」意識到自己對兩個純潔的女孩說了什麼，杜威頓時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他假裝沒聽見迅速轉移了話題：
「總之你們也看到了，我馬上就得出門。」
「你們就好生看家修煉，銀票我留在桌子上了，功法哪裡不懂或者遇上麻煩就去找沈伯，把他當成自家長輩使喚就行。」
既然自己當了人家師父，總不能連頓飯都扣扣搜搜吧？
他利落地翻身上龍，稍微調整一下鞍具，握緊了韁繩。
懷裡零散裝了十兩銀子，法器挪象石和金書，還有腰間掛著一刀一鐧——
雖然似乎很簡陋，但這也是自己能拿上的全部裝備了。
杜威正欲駕龍騰空，耳邊就忽然聽到李桃歡大喊道：
「師父！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你還答應過我要教我劍法的！不許賴帳！！」
聽見這句話，杜威握著韁繩的手一僵，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知道了，你看好家！」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隨後一扯韁繩拉升龍頭，巨龍便條件反射地進入了運動狀態。
它張開雙翼，奮力振翅！
熟悉的狂風撲面而來！
杜威對龍的把控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只要拉扯韁繩，龍就會隨心而動。
他一再加速，暢通無阻地穿過迷霧環繞的隱世場。
在離開籌風樓的範圍後，巨龍流線型的身軀如一道驚雷竄入雲中。
奔向遠方。
……
此時的灰城。
黑壓壓的烏雲吞沒了太陽，只有一抹日光勉強透過重雲，映在城內的白石牆上。
斑駁的石牆根部有青鏽色的苔蘚蔓延，這種源自海底的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灰城西北角，宏偉的尖頂教堂，一名洋流教會的小修女從中走出。
她憂心忡忡地看向那抹照向城市的朦朧光柱。
只見神聖的陽光落在地上，卻像觸碰到鐵板的魷魚碗足般往回縮了一截。
如果凝神看去，甚至可以看到光柱上的斑斑點點——那是陽光被『啃咬』的痕跡和證明。
她輕輕皺了下眉毛，緊接著臉上又恢復了寧靜的模樣，雙手合於胸前，嘴裡含著一句句祈福的禱言。
不苟言笑的神父靜靜站在她身後，默默聽著對方的祈禱。
「你在可憐他們？」他問。
小修女低下頭，輕聲道：「他們不知命，我們與強盜何異？」
神父慈愛地揉了下她的頭髮，嘴角勾起一絲輕笑：「你要知道部分人是沒資格做出決策的，我們要為人們帶來福音，那就儘管做正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