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青
十月下旬。
太湖畔暑氣盡去，赤裸著半個胳膊，半個胸脯的王閒感受到了絲絲寒意。
「噔噔噔」
腳步聲傳來，一身明黃袍的劉備踏入屋中。
「子龍，你這是...」
「主公此行入贅東吳，軍師委以重任，命我保駕皇叔安全返回荊州，不料年歲將近，主公仍不思回歸，雲倍感愧對主公、軍師厚望。」
「主公，萬不可因小失大。」
「昨夜，軍師密使來報，說曹操要雪赤壁之恨，已率五十萬精兵殺奔荊州而來，甚是危急...」
一鏡到底，王閒的台詞分毫不差。
但導演張少林依然叫了暫停。
「總覺得你表情不對，什麼情況？」他道。
王閒六月進組，現今十月。
在劇組待了快半年，怎麼也算個老人了，有些話便直言不諱起來：「沒想明白為什麼設計這個造型。」
「要麼赤裸上半身，要麼穿上衣服，即便使美男計也不是露一隻奈奈啊！」
王閒說完，片場眾人哈哈大笑。
張少林瞪眼沒好氣道：「就你話多，讓你怎麼穿就怎麼穿，表演再不到位，小心我敲你。」
無錫、保定相隔何止千里，王閒在長坂坡上的表現依然傳到了無錫影城。
張少林聽聞，喜悅遠遠大於嫉恨。
怎麼說也是他發掘了王閒，挽劇組於危難之際，相比於立下的功勞，小小過節早拋卻到了腦後。
再入無錫影城，見到的是張少林和善的一面，王閒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立馬走上街頭撿了幾天錢，以道歉名義湊合著請張少林、洪宇宙幾人喝了一頓小酒。
有本事，會處事，王閒在張少林麾下每日樂哉不已。
像今天這般偶爾ng，耍寶一回，張少林表面生氣，私底下反而高興，當王閒是自己人。
造型遭吐槽，造型師不得不現身，模稜兩可的一頓挽尊解釋。
說什麼趙雲赤裸半個身子，是準備以死相諫劉備。
演員健壯的上半身，也充分體現了古代武將並非徒有虛表。
王閒頻頻點頭，不去多糾纏，稍稍醞釀了會，虎目含淚將台詞重新說上一遍，張少林喊了「過」。
與此同時，張少林上前沖王閒伸出右手。
「多謝你幾個月來的辛苦付出，殺青了。」
悵然若失？
有一些。
畢竟在劇組待了五個多月，結交了劉關張、王露瑤、張北等一眾人。
記得與關張分道揚鑣當天，當李靖飛眼眶紅潤的抱拳說「大哥，子龍，保重保重」時，王閒心裡也曾堵的慌。
但要說戲份殺青，有太多不舍倒也沒有。
娘的，他要不是能撿錢，幾個月下來早餓成皮包骨頭了。
僅憑這一點，他也不會又哭又鬧捨不得離開。
再就是，萬事萬物只是人生里的匆匆過客，有聚有散很正常。
上輩子在孤兒院，他從小到大經歷太多離別，早習慣了。
王閒抱拳面向片場眾人：「多謝導演，諸位老師們栽培，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小弟先行一步。」
張少林開口道：「什麼先行一步，劇組沒殺青呢，你要麼在無錫影城干到年底，要麼去內蒙馬術隊，那邊點名要你。」
王閒恍惚，還有這好事？
連忙道：「內蒙太遠了，我留在無錫吧，方便回家過年。」
決定在劇組打雜工到年底，王閒臨時外出去了百貨商場，準備添件冬衣。
20來塊錢買了件綠大衣出了門，報停旁的爭執聲吸引了王閒的目光。
「星矢、紫龍、冰河只是青銅聖鬥士，而撒娜是白銀鬥士，一個雷電爪輕輕鬆鬆幹掉星矢。」
一個圓臉小孩反駁道：「放屁，星矢的天馬流星拳一下就能擊破雷電爪。」
另一個半大孩子出聲幫腔：「就是，紫龍能讓廬山瀑布倒流，廬山升龍霸一出，白銀聖鬥士也擋不住。」
最初冒著鼻涕泡的小孩面紅耳赤道：「你才放屁，青銅聖鬥士根本打不贏白銀聖鬥士，除非星矢也變成白銀鬥士。」
「不買把畫冊給我，一邊嚷嚷去。」老闆不滿道。
天馬流星拳，廬山升龍霸。
無比中二的技能名字聽的王閒會心一笑，從報攤上拿上一本《畫王》翻了翻。
《足球小將》、《聖鬥士星矢》、《七龍珠》，多部盜版日漫占據了《畫王》絕大部分版面。
見王閒和一幫小孩似的只顧翻，不提買，報攤老闆眉頭一皺，大為不滿：「買不買，不買只能看兩頁。」
「肯定買啊，我也是《聖鬥士》鐵粉，多少錢？」王閒沖幾個小孩眨眼笑道。
「一塊二。」
「這麼貴？」
「豬肉都漲價了，書當然要漲價了。」
王閒無奈掏錢，翻著畫王離開。
剛走幾步，幾個小孩追了上來，圓臉孩子搶在前面急道：「大哥哥，星矢後面是不是打敗了撒娜？」
王閒：「沒有。」
冒著鼻涕泡的小孩樂的一抹鼻子：「大哥，是不是撒娜打敗了星矢？」
王閒搖頭：「也沒有。」
幾個小孩一臉茫然的看向王閒，王閑邪魅一笑：「星矢打落了撒娜的面具，然後撒娜就愛上了星矢，他倆要談戀愛了。」
「嘎...」
幾個小孩面面相覷。
冒著鼻涕泡的小孩，更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夾著《畫王》回了房間，張北連忙問：「第幾期的？」
「一周年的，有你追的《足球小將》」王閒微笑道。
張北搓著手激動道：「看完借我。」
「你先看吧。」王閒將《畫王》甩了過去。
張北本就喜歡看小人書，無意中發現了連載日漫的《畫王》，一發便不可收拾，每月僅有的零用錢全買了漫畫書。
劇組生活過得極為拮据。
「哎呦，《畫王》收短篇漫畫呢，好的作品可以有償出版。」
王閒早看到了徵稿GG，有心要試上一試，此時卻不動聲色的問道：「你有興趣？」
「回到單位嘗試一下，不知能不能為國漫做點貢獻。」張北笑呵呵的翻起頁來。
王閒連忙含笑道：「出版了記得通知我。」
張北微笑頷首，突然又臉色一變：「對了，差點忘了和你說件大事。」
太湖畔暑氣盡去，赤裸著半個胳膊，半個胸脯的王閒感受到了絲絲寒意。
「噔噔噔」
腳步聲傳來，一身明黃袍的劉備踏入屋中。
「子龍，你這是...」
「主公此行入贅東吳，軍師委以重任，命我保駕皇叔安全返回荊州，不料年歲將近，主公仍不思回歸，雲倍感愧對主公、軍師厚望。」
「主公，萬不可因小失大。」
「昨夜，軍師密使來報，說曹操要雪赤壁之恨，已率五十萬精兵殺奔荊州而來，甚是危急...」
一鏡到底，王閒的台詞分毫不差。
但導演張少林依然叫了暫停。
「總覺得你表情不對，什麼情況？」他道。
王閒六月進組，現今十月。
在劇組待了快半年，怎麼也算個老人了，有些話便直言不諱起來：「沒想明白為什麼設計這個造型。」
「要麼赤裸上半身，要麼穿上衣服，即便使美男計也不是露一隻奈奈啊！」
王閒說完，片場眾人哈哈大笑。
張少林瞪眼沒好氣道：「就你話多，讓你怎麼穿就怎麼穿，表演再不到位，小心我敲你。」
無錫、保定相隔何止千里，王閒在長坂坡上的表現依然傳到了無錫影城。
張少林聽聞，喜悅遠遠大於嫉恨。
怎麼說也是他發掘了王閒，挽劇組於危難之際，相比於立下的功勞，小小過節早拋卻到了腦後。
再入無錫影城，見到的是張少林和善的一面，王閒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立馬走上街頭撿了幾天錢，以道歉名義湊合著請張少林、洪宇宙幾人喝了一頓小酒。
有本事，會處事，王閒在張少林麾下每日樂哉不已。
像今天這般偶爾ng，耍寶一回，張少林表面生氣，私底下反而高興，當王閒是自己人。
造型遭吐槽，造型師不得不現身，模稜兩可的一頓挽尊解釋。
說什麼趙雲赤裸半個身子，是準備以死相諫劉備。
演員健壯的上半身，也充分體現了古代武將並非徒有虛表。
王閒頻頻點頭，不去多糾纏，稍稍醞釀了會，虎目含淚將台詞重新說上一遍，張少林喊了「過」。
與此同時，張少林上前沖王閒伸出右手。
「多謝你幾個月來的辛苦付出，殺青了。」
悵然若失？
有一些。
畢竟在劇組待了五個多月，結交了劉關張、王露瑤、張北等一眾人。
記得與關張分道揚鑣當天，當李靖飛眼眶紅潤的抱拳說「大哥，子龍，保重保重」時，王閒心裡也曾堵的慌。
但要說戲份殺青，有太多不舍倒也沒有。
娘的，他要不是能撿錢，幾個月下來早餓成皮包骨頭了。
僅憑這一點，他也不會又哭又鬧捨不得離開。
再就是，萬事萬物只是人生里的匆匆過客，有聚有散很正常。
上輩子在孤兒院，他從小到大經歷太多離別，早習慣了。
王閒抱拳面向片場眾人：「多謝導演，諸位老師們栽培，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小弟先行一步。」
張少林開口道：「什麼先行一步，劇組沒殺青呢，你要麼在無錫影城干到年底，要麼去內蒙馬術隊，那邊點名要你。」
王閒恍惚，還有這好事？
連忙道：「內蒙太遠了，我留在無錫吧，方便回家過年。」
決定在劇組打雜工到年底，王閒臨時外出去了百貨商場，準備添件冬衣。
20來塊錢買了件綠大衣出了門，報停旁的爭執聲吸引了王閒的目光。
「星矢、紫龍、冰河只是青銅聖鬥士，而撒娜是白銀鬥士，一個雷電爪輕輕鬆鬆幹掉星矢。」
一個圓臉小孩反駁道：「放屁，星矢的天馬流星拳一下就能擊破雷電爪。」
另一個半大孩子出聲幫腔：「就是，紫龍能讓廬山瀑布倒流，廬山升龍霸一出，白銀聖鬥士也擋不住。」
最初冒著鼻涕泡的小孩面紅耳赤道：「你才放屁，青銅聖鬥士根本打不贏白銀聖鬥士，除非星矢也變成白銀鬥士。」
「不買把畫冊給我，一邊嚷嚷去。」老闆不滿道。
天馬流星拳，廬山升龍霸。
無比中二的技能名字聽的王閒會心一笑，從報攤上拿上一本《畫王》翻了翻。
《足球小將》、《聖鬥士星矢》、《七龍珠》，多部盜版日漫占據了《畫王》絕大部分版面。
見王閒和一幫小孩似的只顧翻，不提買，報攤老闆眉頭一皺，大為不滿：「買不買，不買只能看兩頁。」
「肯定買啊，我也是《聖鬥士》鐵粉，多少錢？」王閒沖幾個小孩眨眼笑道。
「一塊二。」
「這麼貴？」
「豬肉都漲價了，書當然要漲價了。」
王閒無奈掏錢，翻著畫王離開。
剛走幾步，幾個小孩追了上來，圓臉孩子搶在前面急道：「大哥哥，星矢後面是不是打敗了撒娜？」
王閒：「沒有。」
冒著鼻涕泡的小孩樂的一抹鼻子：「大哥，是不是撒娜打敗了星矢？」
王閒搖頭：「也沒有。」
幾個小孩一臉茫然的看向王閒，王閑邪魅一笑：「星矢打落了撒娜的面具，然後撒娜就愛上了星矢，他倆要談戀愛了。」
「嘎...」
幾個小孩面面相覷。
冒著鼻涕泡的小孩，更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夾著《畫王》回了房間，張北連忙問：「第幾期的？」
「一周年的，有你追的《足球小將》」王閒微笑道。
張北搓著手激動道：「看完借我。」
「你先看吧。」王閒將《畫王》甩了過去。
張北本就喜歡看小人書，無意中發現了連載日漫的《畫王》，一發便不可收拾，每月僅有的零用錢全買了漫畫書。
劇組生活過得極為拮据。
「哎呦，《畫王》收短篇漫畫呢，好的作品可以有償出版。」
王閒早看到了徵稿GG，有心要試上一試，此時卻不動聲色的問道：「你有興趣？」
「回到單位嘗試一下，不知能不能為國漫做點貢獻。」張北笑呵呵的翻起頁來。
王閒連忙含笑道：「出版了記得通知我。」
張北微笑頷首，突然又臉色一變：「對了，差點忘了和你說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