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殺星又如何？一劍驚霄!
第134章 殺星又如何？一劍驚霄!
王玄劍看到顧長生施展太虛劍意，此刻也難掩臉上的驚容。
他之前雖然知曉李道一將【太虛斬道劍】傳給了顧長生，但也只當是李道一一意孤行，顧長生能否真正入門還在兩說。
但他萬萬沒想到，顧長生不僅真的入門了，而且竟然已經領悟了太虛劍意。
這意味著顧長生在【太虛斬道劍】的修煉上，已經真正踏上了正途。
鍊氣期，雙劍意！
其中一種還是至高的太虛劍意。
王玄劍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難道自己之前真的看走眼了？
五靈根的桎梏固然存在，但如此恐怖的劍道天賦，難道就不能創造神跡嗎？
宗門歷史上，並非沒有靈根資質普通，卻憑藉超絕的悟性在某一道上走到極高境界的先例。
王玄劍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李道一，心想要不要多傾斜一些資源給顧長生。
李道一此刻，表面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甚至故作淡然地瞥了王玄劍一眼。
「領悟兩種劍意又如何？不過是五靈根罷了。」
但王玄劍豈會看不出李道一眼底深處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得意和欣喜。
這老傢伙，恐怕心裡早就樂開花了吧！
王玄劍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台下擂台上的顧長生，眼神複雜。不能再以單純的「五靈根廢柴」視之了。
但是一想到李道一惦記太上長老那株補天芝，王玄劍就覺得頭疼。
若是顧長生此次秘境之行再有驚人表現，恐怕李道一這老小子就更有了討要的藉口。
擂台上，閻星緩緩抬起手，抹去肩頭滲出的血珠。
那細微的刺痛和殘留的詭異劍意，讓他眼中冷漠被一種沸騰的戰意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顧長生，「你會兩種劍意？」
顧長生持劍而立，周身氣息依舊平穩，看著閻星，平靜地點了點頭，「請指教。」
他知道太虛劍意的暴露，必然會引來無數關注和猜測。
但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借用李道一的威名打消一些人的疑慮。
而且他也想看看，面對太虛劍意，閻星背後可能存在的那個存在，會作何反應。
閻星沒有再說話。
他緩緩擺開了架勢，右手長劍斜指地面，左手短劍橫於胸前，周身那凶戾的煞氣非但沒有因為受傷而減弱，反而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轟然升騰。
一股更加狂暴的危險氣息，從他瘦削的身體裡瀰漫開來。
顧長生這一劍，非但沒有嚇退他，反而徹底激發了他的凶性和戰意！
擂台邊緣的防禦光罩，受到這股氣息的衝擊，都開始蕩漾起明顯的漣漪。
台下靠得近的弟子們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又後退了幾步，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們震驚地看著台上氣勢陡然拔升的閻星，心中駭然。
「他...他的氣息怎麼又變強了？！」
「好可怕的煞氣！」
「這就是殺星的真正實力嗎？」
「顧長生危險了，閻星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顧長生首當其衝，感受最為清晰。他眉頭微蹙，眼神更加凝重。
閻星此刻散發出的氣息，已經無限逼近鍊氣期的極限，甚至隱隱觸摸到了築基期的門檻。
這股氣息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與殺戮的欲望，與尋常修士中正平和的靈力截然不同。
而且隨著閻星氣勢的攀升，之前感知到的那縷潛藏於煞氣深處的特殊氣息，也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雖然依舊隱晦，但顧長生仍舊捕捉到了那一絲不同尋常的異樣。
「果然有關！」顧長生心中凜然，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閻星此刻的爆發，恐怕不單單是他自身的力量，或許還摻雜了一些別的東西。
但他此刻無暇細究。因為閻星已經再次動了。
這一次閻星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籌。
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血色的影子，攜帶澎湃的凶煞之氣，朝著他猛撲而來。
右手黝黑長劍帶起一道悽厲的血色弧光，當頭斬落。
劍未至，那股血腥刺鼻的煞氣已然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閻星左手烏黑短劍藏於肋下，蓄勢待發，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
顧長生眼神一凝，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氣，識海中太初道種微微一閃，精純的靈力瞬間流轉全身。
他沒有選擇硬接這煞氣纏繞的一劍，腳下步伐再變，身形如同風中飄絮，向側後方輕盈滑開。
但閻星似乎早已預判到了他的閃避方向。
那勢大力沉的劈斬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竟化劈為掃，血色劍光緊追而來。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閻星左手的烏黑短劍如同黑暗中射出的毒箭，無聲無息地刺向他的膝蓋，陰毒無比。
長短劍配合，一明一暗，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將顧長生左右閃避的空間幾乎完全封死。
「好！」台下有眼力的弟子忍不住喝彩出聲。
這一手變招和配合，著實精妙狠辣。
顧長生瞳孔微縮。
電光石火之間，他做出了決斷，不能再拖了，必須速戰速決！
他不再一味閃避，手中摘星劍陡然爆發出直衝雲霄的清越劍鳴。
劍身之上陡然間瞬間進發出璀璨如星的銳利光華。
太虛斬道劍第三式—【分光化影】。
此式乃是以太虛劍意為基，衍化分光之變，將劍光劍意分化萬千，虛實交錯，令對手難辨真假，陷入無窮劍影的圍剿之中。
剎那間，劍光瞬間分化成數十上百道虛實難辨的劍影。
台下驚呼聲炸響。
「什麼？！」
「這...這又是什麼劍法？」
「好多劍光，根本看不清！」
「感覺每一道都是真的！」
劍光密密麻麻，看似雜亂無章，卻隱隱構成了一張無形的劍網。
8
直面這突如其來的漫天劍影，閻星眼中第一次浮現驚駭之色。
他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無法分辨，哪一道劍光是真正的殺招，哪一道只是虛影誘餌。
「吼！」
閻星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眼中血色暴漲，心中的驚駭瞬間被更狂暴的凶性和戰意取代。
他不信邪，更不願退！
體內所有積壓的凶戾煞氣與鍊氣十層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瘋狂灌注到雙手的參差劍中。
黝黑長劍血光大盛，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血色匹練。
烏黑短劍則如同鬼魅，帶起道道殘影，護住周身要害。
「破！」
轟！！
血色劍罡與烏黑劍影猛地炸開，化作一片狂暴的煞氣劍潮，朝著前方那璀璨的星輝劍網狠狠撞去。
「叮叮叮叮叮！」
下一瞬，密集到如同疾風驟雨般的清脆撞擊聲，如同爆豆般在擂台上瘋狂炸響！
聲音之急促劇烈，讓台下許多修為較低的弟子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擂台之上，劍氣縱橫激盪，血色煞氣與璀璨劍光瘋狂相撞。
刺目的光芒和混亂的靈力幾乎淹沒了兩人的身影。
堅固的台面，被四散逸射的劍氣和煞氣切割出無數道縱橫交錯的深刻痕跡，碎石粉末飛揚！
擂台邊緣升起的防禦光罩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轟鳴，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我的天！」
「太恐怖了！」
「這就是頂尖外門弟子的實力嗎？」
台下驚呼聲、吸氣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一片混亂的光影，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古松陰影下，趙無極倒吸一口涼氣，「這顧長生竟然能施展出如此大範圍的劍意分化攻擊？他真的是鍊氣期？」
林千雪美眸中異彩連連，輕聲道，「不止是範圍，陸師兄，你看那些劍影的排列和軌跡，似乎暗合某種陣勢？虛虛實實，變幻無窮。」
陸明軒緩緩點頭，目光深邃，「不錯。此劍招以虛納實，化實為虛，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劍招運用，而是開始觸摸到劍道變化的門檻了。此子悟性，當真可怕！」
幾人說話間，台上形勢驟變。
閻星那狂暴的煞氣劍潮，雖然聲勢駭人，也的確衝散不少襲來的劍影，但【分光化影】所化的劍網實在太過密集，虛實變化太過詭異。
「嗤啦！」
一道凝實的劍影突破了血色劍罡的封鎖，在閻星左肩帶起一蓬血花。
「噗！」
同時另一道看似虛幻的劍影卻在臨近時驟然凝實，划過他的肋下，留下一道不淺的傷口。
閻星悶哼一聲，眼中血絲更密，攻勢卻不由為之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破綻，「咻咻咻！」
霎時間，剩餘的數十道劍影好似找到了突破口，從各個刁鑽的角度齊齊攢射而至。
這些劍影虛實莫測，但每一道都帶著冰冷的殺意和銳利的鋒芒。
閻星瞳孔驟縮，瘋狂揮舞雙劍格擋。
他勉強擋住了七八道，擊碎了幾道虛影，但更多的劍影卻穿透了他的防禦。
身體瞬間同時傳來數道刺痛。
「啊！」
閻星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吼，整個人如遭重錘猛擊，狂暴凶戾的氣息轟然潰散。
他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眼中瘋狂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痛苦和一絲茫然空洞。
「噗！」
閻星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竟隱隱夾雜著些許黑氣。
緊接著，他的鼻孔、眼角、耳孔，竟然都開始滲出細細的血絲。
七竅流血！
閻星跟蹌著，完全無法控制身形，向後連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直到後背狠狠撞在擂台邊緣劇烈波動的防禦光罩上，才勉強停住。
「哇！」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閻星艱難地用長劍杵地，試圖支撐住身體，但那顫抖卻從手臂蔓延至全身，整個人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方才還煞氣沖天的「殺星」，此刻氣息萎靡混亂到了極點，臉上再無半分區戾。
而另一邊，顧長生在一劍揮出，分化出漫天劍影后，也立刻抽身後退，穩穩落在擂台另一側。
他持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額角隱有汗珠，臉色也顯得有些「發白」，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不少。
【分光化影】這一式，對靈力的消耗確實極大。
尤其是要維持如此多數量的劍影，對心神的負擔更是沉重。
當然，這是相對於他目前表現出來的鍊氣期水準而言。
若是調動混沌海底那浩瀚的真元，莫說這區區百道劍影，便是分化上千道更強悍的劍氣，也並非難事。
但此刻，他必須演得像一個消耗過度的鍊氣期天才。
擂台上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這突兀的逆轉。
結束了？
剛才還煞氣沖天，仿佛下一刻就能將顧長生撕碎的閻星，怎麼就這麼敗了？
還敗得如此突然，如此徹底。
那一招漫天劍影到底是什麼？
王清源也愣住了，他盯著台上重傷萎靡的閻星，又看了看雖然氣息不穩但依舊挺立的顧長生，一時竟忘了自己作為裁決者的職責，忘了宣布結果。
就在這時，高空之上，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道場。
「顧長生，勝！」
外門長老青松真人親自宣布了結果。
這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打破了死寂，掀起了滔天巨浪！
「嘩！！！」
台下徹底炸開了鍋。
「贏了！竟然贏了！」
「顧長生所用究竟是何劍法？難不成是地級劍法？」
「太強了！閻星就敗於他手。」
「顧長生到底是什麼境界？鍊氣二層能有這種實力？！」
「狗屁的鍊氣二層！這絕對是隱藏了修為！至少也是鍊氣中期。」
「不過就算隱藏了，能打敗閻星，也絕對是外門第一。」
人群外圍，王鐵激動得滿臉通紅，拳頭緊握，渾身都在顫抖。
方才聽到「殺星」閻星挑戰顧長生時，他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生怕顧師兄出事。
「贏了！顧師兄贏了！太好了！」他語無倫次地對身邊的趙子明說道。
趙子明卻仿佛丟了魂一樣，呆呆地看著擂台上那道持劍身影，臉色陣紅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敗給顧長生的侯三跟賀明，此刻反而露出了一種與有榮焉的奇異表情。
賀明摸著自己包紮好的手臂，咧了咧嘴，「輸給這種妖孽好像也不丟人啊？」
侯三揉著還在發疼的胸口，「能接他一劍沒死，夠我吹三年了。」
不遠處，劉桓和許文軒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無力。
許文軒苦澀地笑了笑，聲音乾澀，「顧師弟真乃神人也。」
劉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望著顧長生的背影，目光複雜。
「以前我只覺得顧師弟劍術比我高，現在...呵，何止是高。那是雲泥之別。
顧師弟的劍道，恐怕是我此生都難以企及，只能仰望的高峰了。」
遠處的擂台上，雲瑤一直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了，掌心滿是汗水。
絕美的臉上綻放出如釋重負又充滿驕傲的燦爛笑容，眉眼彎彎，清澈的眼眸里好似落滿了星光。
「長生哥哥果然是最厲害的！比瑤瑤還要厲害，是天下最最厲害的！！」
高空之上，雲層之間。
幾位結丹長老臉上的驚容久久未能散去。
「天才！絕世天才！」
一位長老連連讚嘆，鬍鬚都在抖動，「方才那一劍，分明是兩種劍意的融合運用！」
「分光化影，虛實相生，以虛衍實。這絕非簡單地同時使用兩種劍意，而是有了融合的雛形。」
「不錯！」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長老也難得地露出了激動之色。
「鍊氣期，便能初步融合不同屬性的劍意，此等悟性，老夫修行數百年，聞所未聞！」
「此子對劍道的理解，已然超脫了招式術法的範疇，開始觸及劍道的更高層面了。」
王玄劍負手而立，沉默地看著下方萬眾矚目的顧長生，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和權衡，終於被徹底碾碎。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轉向身旁的李道一。
「師兄，此番是師弟我看走眼了。顧長生此子，劍道天賦曠古爍今，心性沉穩堅韌，確實值得宗門傾力培養。你是對的。」
王玄劍身為掌門，能當著幾位同門的面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更加證明了顧長生是劍道奇才。
但此刻的李道一，卻仿佛沒有聽到王玄劍的話。始終目光灼灼地看著顧長生O
當初他決定將宗門至高劍典之一的【太虛斬道劍】傳授給顧長生，原因有二。
其一，顧長生在鍊氣期便領悟了劍意，這份天賦，千年難遇。
其二，也是更關鍵的一點，顧長生領悟的是分光劍意。
而【太虛斬道劍】雖名為「太虛」，但其核心真意「斬道」，本身就蘊含著「分化萬法、斬切萬物」的意境。
與分光劍意在某些層面上可謂同源共流，有相輔相成之妙。
他寄希望於顧長生能藉助分光劍意，更好地理解和入門太虛劍道。
但他萬萬沒想到，顧長生不僅在短短時間內凝練出了太虛劍，初步領悟了太虛劍意。
更在今天，展現出了將太虛劍意與分光劍意初步融合的驚世一劍！
【分光化影】
這雖然是【太虛斬道劍】中記載的劍招，但顧長生方才施展出來的，分明已經帶上了屬於他融合了雙重劍意的獨特意境。
【太虛斬道劍】之真意，本就隱隱觸及天地規則的層面。
它並非一部按部就班就能練成的死板功法，更像是一枚道種，一個至高境界的指引。
真正的圓滿，需要修煉者憑藉自身無上悟性，以太虛為基，勘破虛無之妙，明見己身之道。
最終走出一條獨屬於自己的斬道之路，練成完全屬於自身的【太虛斬道劍】。
這條路，難如登天！
就連他李道一自己，也還在苦苦追尋那個境界，試圖補全屬於自己的劍道。
而顧長生竟然已經在這條至高之路上，踏出了最為艱難的第一步。
初步融合不同劍意，走出了屬於自己的劍道。
雖然只是雛形，還很稚嫩，但這一步意義非凡！
「哈哈哈哈哈！」
李道一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暢快淋漓，充滿了無盡的欣慰、驕傲，聲震雲霄，引得下方無數弟子驚愕抬頭。
邊上幾位結丹長老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只有王玄劍，看著李道一那激動失態的樣子，再聯想到顧長生方才那驚艷絕倫的一劍，心中隱隱猜到了李道一為何如此高興。
「走出自己的劍道麼...」王玄劍眼神深邃，再次看向顧長生時，目光已然不同。
不再僅僅是對一個天才弟子的欣賞，更夾雜了一絲對未來的期許。
以往天劍宗從未有過鍊氣期弟子直接被擢升為真傳的先例。
真傳弟子至少也需要築基修為，並通過嚴苛考核。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或許有些規矩，真的到了該變一變的時候了。
王玄劍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以顧長生的劍道天賦，值得宗門破例一次。
王玄劍看到顧長生施展太虛劍意，此刻也難掩臉上的驚容。
他之前雖然知曉李道一將【太虛斬道劍】傳給了顧長生，但也只當是李道一一意孤行，顧長生能否真正入門還在兩說。
但他萬萬沒想到，顧長生不僅真的入門了，而且竟然已經領悟了太虛劍意。
這意味著顧長生在【太虛斬道劍】的修煉上，已經真正踏上了正途。
鍊氣期，雙劍意！
其中一種還是至高的太虛劍意。
王玄劍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難道自己之前真的看走眼了？
五靈根的桎梏固然存在，但如此恐怖的劍道天賦，難道就不能創造神跡嗎？
宗門歷史上，並非沒有靈根資質普通，卻憑藉超絕的悟性在某一道上走到極高境界的先例。
王玄劍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李道一，心想要不要多傾斜一些資源給顧長生。
李道一此刻，表面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甚至故作淡然地瞥了王玄劍一眼。
「領悟兩種劍意又如何？不過是五靈根罷了。」
但王玄劍豈會看不出李道一眼底深處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得意和欣喜。
這老傢伙，恐怕心裡早就樂開花了吧！
王玄劍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台下擂台上的顧長生，眼神複雜。不能再以單純的「五靈根廢柴」視之了。
但是一想到李道一惦記太上長老那株補天芝，王玄劍就覺得頭疼。
若是顧長生此次秘境之行再有驚人表現，恐怕李道一這老小子就更有了討要的藉口。
擂台上，閻星緩緩抬起手，抹去肩頭滲出的血珠。
那細微的刺痛和殘留的詭異劍意，讓他眼中冷漠被一種沸騰的戰意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顧長生，「你會兩種劍意？」
顧長生持劍而立，周身氣息依舊平穩，看著閻星，平靜地點了點頭，「請指教。」
他知道太虛劍意的暴露，必然會引來無數關注和猜測。
但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借用李道一的威名打消一些人的疑慮。
而且他也想看看，面對太虛劍意，閻星背後可能存在的那個存在，會作何反應。
閻星沒有再說話。
他緩緩擺開了架勢，右手長劍斜指地面，左手短劍橫於胸前，周身那凶戾的煞氣非但沒有因為受傷而減弱，反而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轟然升騰。
一股更加狂暴的危險氣息，從他瘦削的身體裡瀰漫開來。
顧長生這一劍，非但沒有嚇退他，反而徹底激發了他的凶性和戰意！
擂台邊緣的防禦光罩，受到這股氣息的衝擊，都開始蕩漾起明顯的漣漪。
台下靠得近的弟子們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又後退了幾步，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們震驚地看著台上氣勢陡然拔升的閻星，心中駭然。
「他...他的氣息怎麼又變強了？！」
「好可怕的煞氣！」
「這就是殺星的真正實力嗎？」
「顧長生危險了，閻星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顧長生首當其衝，感受最為清晰。他眉頭微蹙，眼神更加凝重。
閻星此刻散發出的氣息，已經無限逼近鍊氣期的極限，甚至隱隱觸摸到了築基期的門檻。
這股氣息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與殺戮的欲望，與尋常修士中正平和的靈力截然不同。
而且隨著閻星氣勢的攀升，之前感知到的那縷潛藏於煞氣深處的特殊氣息，也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雖然依舊隱晦，但顧長生仍舊捕捉到了那一絲不同尋常的異樣。
「果然有關！」顧長生心中凜然，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閻星此刻的爆發，恐怕不單單是他自身的力量，或許還摻雜了一些別的東西。
但他此刻無暇細究。因為閻星已經再次動了。
這一次閻星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籌。
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血色的影子，攜帶澎湃的凶煞之氣，朝著他猛撲而來。
右手黝黑長劍帶起一道悽厲的血色弧光，當頭斬落。
劍未至，那股血腥刺鼻的煞氣已然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閻星左手烏黑短劍藏於肋下，蓄勢待發，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
顧長生眼神一凝，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氣，識海中太初道種微微一閃，精純的靈力瞬間流轉全身。
他沒有選擇硬接這煞氣纏繞的一劍，腳下步伐再變，身形如同風中飄絮，向側後方輕盈滑開。
但閻星似乎早已預判到了他的閃避方向。
那勢大力沉的劈斬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竟化劈為掃，血色劍光緊追而來。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閻星左手的烏黑短劍如同黑暗中射出的毒箭，無聲無息地刺向他的膝蓋，陰毒無比。
長短劍配合，一明一暗，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將顧長生左右閃避的空間幾乎完全封死。
「好！」台下有眼力的弟子忍不住喝彩出聲。
這一手變招和配合，著實精妙狠辣。
顧長生瞳孔微縮。
電光石火之間，他做出了決斷，不能再拖了，必須速戰速決！
他不再一味閃避，手中摘星劍陡然爆發出直衝雲霄的清越劍鳴。
劍身之上陡然間瞬間進發出璀璨如星的銳利光華。
太虛斬道劍第三式—【分光化影】。
此式乃是以太虛劍意為基，衍化分光之變，將劍光劍意分化萬千，虛實交錯，令對手難辨真假，陷入無窮劍影的圍剿之中。
剎那間，劍光瞬間分化成數十上百道虛實難辨的劍影。
台下驚呼聲炸響。
「什麼？！」
「這...這又是什麼劍法？」
「好多劍光，根本看不清！」
「感覺每一道都是真的！」
劍光密密麻麻，看似雜亂無章，卻隱隱構成了一張無形的劍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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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這突如其來的漫天劍影，閻星眼中第一次浮現驚駭之色。
他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無法分辨，哪一道劍光是真正的殺招，哪一道只是虛影誘餌。
「吼！」
閻星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眼中血色暴漲，心中的驚駭瞬間被更狂暴的凶性和戰意取代。
他不信邪，更不願退！
體內所有積壓的凶戾煞氣與鍊氣十層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瘋狂灌注到雙手的參差劍中。
黝黑長劍血光大盛，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血色匹練。
烏黑短劍則如同鬼魅，帶起道道殘影，護住周身要害。
「破！」
轟！！
血色劍罡與烏黑劍影猛地炸開，化作一片狂暴的煞氣劍潮，朝著前方那璀璨的星輝劍網狠狠撞去。
「叮叮叮叮叮！」
下一瞬，密集到如同疾風驟雨般的清脆撞擊聲，如同爆豆般在擂台上瘋狂炸響！
聲音之急促劇烈，讓台下許多修為較低的弟子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擂台之上，劍氣縱橫激盪，血色煞氣與璀璨劍光瘋狂相撞。
刺目的光芒和混亂的靈力幾乎淹沒了兩人的身影。
堅固的台面，被四散逸射的劍氣和煞氣切割出無數道縱橫交錯的深刻痕跡，碎石粉末飛揚！
擂台邊緣升起的防禦光罩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轟鳴，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我的天！」
「太恐怖了！」
「這就是頂尖外門弟子的實力嗎？」
台下驚呼聲、吸氣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一片混亂的光影，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古松陰影下，趙無極倒吸一口涼氣，「這顧長生竟然能施展出如此大範圍的劍意分化攻擊？他真的是鍊氣期？」
林千雪美眸中異彩連連，輕聲道，「不止是範圍，陸師兄，你看那些劍影的排列和軌跡，似乎暗合某種陣勢？虛虛實實，變幻無窮。」
陸明軒緩緩點頭，目光深邃，「不錯。此劍招以虛納實，化實為虛，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劍招運用，而是開始觸摸到劍道變化的門檻了。此子悟性，當真可怕！」
幾人說話間，台上形勢驟變。
閻星那狂暴的煞氣劍潮，雖然聲勢駭人，也的確衝散不少襲來的劍影，但【分光化影】所化的劍網實在太過密集，虛實變化太過詭異。
「嗤啦！」
一道凝實的劍影突破了血色劍罡的封鎖，在閻星左肩帶起一蓬血花。
「噗！」
同時另一道看似虛幻的劍影卻在臨近時驟然凝實，划過他的肋下，留下一道不淺的傷口。
閻星悶哼一聲，眼中血絲更密，攻勢卻不由為之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破綻，「咻咻咻！」
霎時間，剩餘的數十道劍影好似找到了突破口，從各個刁鑽的角度齊齊攢射而至。
這些劍影虛實莫測，但每一道都帶著冰冷的殺意和銳利的鋒芒。
閻星瞳孔驟縮，瘋狂揮舞雙劍格擋。
他勉強擋住了七八道，擊碎了幾道虛影，但更多的劍影卻穿透了他的防禦。
身體瞬間同時傳來數道刺痛。
「啊！」
閻星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吼，整個人如遭重錘猛擊，狂暴凶戾的氣息轟然潰散。
他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眼中瘋狂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痛苦和一絲茫然空洞。
「噗！」
閻星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竟隱隱夾雜著些許黑氣。
緊接著，他的鼻孔、眼角、耳孔，竟然都開始滲出細細的血絲。
七竅流血！
閻星跟蹌著，完全無法控制身形，向後連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直到後背狠狠撞在擂台邊緣劇烈波動的防禦光罩上，才勉強停住。
「哇！」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閻星艱難地用長劍杵地，試圖支撐住身體，但那顫抖卻從手臂蔓延至全身，整個人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方才還煞氣沖天的「殺星」，此刻氣息萎靡混亂到了極點，臉上再無半分區戾。
而另一邊，顧長生在一劍揮出，分化出漫天劍影后，也立刻抽身後退，穩穩落在擂台另一側。
他持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額角隱有汗珠，臉色也顯得有些「發白」，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不少。
【分光化影】這一式，對靈力的消耗確實極大。
尤其是要維持如此多數量的劍影，對心神的負擔更是沉重。
當然，這是相對於他目前表現出來的鍊氣期水準而言。
若是調動混沌海底那浩瀚的真元，莫說這區區百道劍影，便是分化上千道更強悍的劍氣，也並非難事。
但此刻，他必須演得像一個消耗過度的鍊氣期天才。
擂台上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這突兀的逆轉。
結束了？
剛才還煞氣沖天，仿佛下一刻就能將顧長生撕碎的閻星，怎麼就這麼敗了？
還敗得如此突然，如此徹底。
那一招漫天劍影到底是什麼？
王清源也愣住了，他盯著台上重傷萎靡的閻星，又看了看雖然氣息不穩但依舊挺立的顧長生，一時竟忘了自己作為裁決者的職責，忘了宣布結果。
就在這時，高空之上，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道場。
「顧長生，勝！」
外門長老青松真人親自宣布了結果。
這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打破了死寂，掀起了滔天巨浪！
「嘩！！！」
台下徹底炸開了鍋。
「贏了！竟然贏了！」
「顧長生所用究竟是何劍法？難不成是地級劍法？」
「太強了！閻星就敗於他手。」
「顧長生到底是什麼境界？鍊氣二層能有這種實力？！」
「狗屁的鍊氣二層！這絕對是隱藏了修為！至少也是鍊氣中期。」
「不過就算隱藏了，能打敗閻星，也絕對是外門第一。」
人群外圍，王鐵激動得滿臉通紅，拳頭緊握，渾身都在顫抖。
方才聽到「殺星」閻星挑戰顧長生時，他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生怕顧師兄出事。
「贏了！顧師兄贏了！太好了！」他語無倫次地對身邊的趙子明說道。
趙子明卻仿佛丟了魂一樣，呆呆地看著擂台上那道持劍身影，臉色陣紅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敗給顧長生的侯三跟賀明，此刻反而露出了一種與有榮焉的奇異表情。
賀明摸著自己包紮好的手臂，咧了咧嘴，「輸給這種妖孽好像也不丟人啊？」
侯三揉著還在發疼的胸口，「能接他一劍沒死，夠我吹三年了。」
不遠處，劉桓和許文軒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無力。
許文軒苦澀地笑了笑，聲音乾澀，「顧師弟真乃神人也。」
劉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望著顧長生的背影，目光複雜。
「以前我只覺得顧師弟劍術比我高，現在...呵，何止是高。那是雲泥之別。
顧師弟的劍道，恐怕是我此生都難以企及，只能仰望的高峰了。」
遠處的擂台上，雲瑤一直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了，掌心滿是汗水。
絕美的臉上綻放出如釋重負又充滿驕傲的燦爛笑容，眉眼彎彎，清澈的眼眸里好似落滿了星光。
「長生哥哥果然是最厲害的！比瑤瑤還要厲害，是天下最最厲害的！！」
高空之上，雲層之間。
幾位結丹長老臉上的驚容久久未能散去。
「天才！絕世天才！」
一位長老連連讚嘆，鬍鬚都在抖動，「方才那一劍，分明是兩種劍意的融合運用！」
「分光化影，虛實相生，以虛衍實。這絕非簡單地同時使用兩種劍意，而是有了融合的雛形。」
「不錯！」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長老也難得地露出了激動之色。
「鍊氣期，便能初步融合不同屬性的劍意，此等悟性，老夫修行數百年，聞所未聞！」
「此子對劍道的理解，已然超脫了招式術法的範疇，開始觸及劍道的更高層面了。」
王玄劍負手而立，沉默地看著下方萬眾矚目的顧長生，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和權衡，終於被徹底碾碎。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轉向身旁的李道一。
「師兄，此番是師弟我看走眼了。顧長生此子，劍道天賦曠古爍今，心性沉穩堅韌，確實值得宗門傾力培養。你是對的。」
王玄劍身為掌門，能當著幾位同門的面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更加證明了顧長生是劍道奇才。
但此刻的李道一，卻仿佛沒有聽到王玄劍的話。始終目光灼灼地看著顧長生O
當初他決定將宗門至高劍典之一的【太虛斬道劍】傳授給顧長生，原因有二。
其一，顧長生在鍊氣期便領悟了劍意，這份天賦，千年難遇。
其二，也是更關鍵的一點，顧長生領悟的是分光劍意。
而【太虛斬道劍】雖名為「太虛」，但其核心真意「斬道」，本身就蘊含著「分化萬法、斬切萬物」的意境。
與分光劍意在某些層面上可謂同源共流，有相輔相成之妙。
他寄希望於顧長生能藉助分光劍意，更好地理解和入門太虛劍道。
但他萬萬沒想到，顧長生不僅在短短時間內凝練出了太虛劍，初步領悟了太虛劍意。
更在今天，展現出了將太虛劍意與分光劍意初步融合的驚世一劍！
【分光化影】
這雖然是【太虛斬道劍】中記載的劍招，但顧長生方才施展出來的，分明已經帶上了屬於他融合了雙重劍意的獨特意境。
【太虛斬道劍】之真意，本就隱隱觸及天地規則的層面。
它並非一部按部就班就能練成的死板功法，更像是一枚道種，一個至高境界的指引。
真正的圓滿，需要修煉者憑藉自身無上悟性，以太虛為基，勘破虛無之妙，明見己身之道。
最終走出一條獨屬於自己的斬道之路，練成完全屬於自身的【太虛斬道劍】。
這條路，難如登天！
就連他李道一自己，也還在苦苦追尋那個境界，試圖補全屬於自己的劍道。
而顧長生竟然已經在這條至高之路上，踏出了最為艱難的第一步。
初步融合不同劍意，走出了屬於自己的劍道。
雖然只是雛形，還很稚嫩，但這一步意義非凡！
「哈哈哈哈哈！」
李道一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暢快淋漓，充滿了無盡的欣慰、驕傲，聲震雲霄，引得下方無數弟子驚愕抬頭。
邊上幾位結丹長老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只有王玄劍，看著李道一那激動失態的樣子，再聯想到顧長生方才那驚艷絕倫的一劍，心中隱隱猜到了李道一為何如此高興。
「走出自己的劍道麼...」王玄劍眼神深邃，再次看向顧長生時，目光已然不同。
不再僅僅是對一個天才弟子的欣賞，更夾雜了一絲對未來的期許。
以往天劍宗從未有過鍊氣期弟子直接被擢升為真傳的先例。
真傳弟子至少也需要築基修為，並通過嚴苛考核。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或許有些規矩，真的到了該變一變的時候了。
王玄劍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以顧長生的劍道天賦，值得宗門破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