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災難
傳奇強者在這片大陸上並不多見。
明面上。
只有教會的紅衣主教，幾座著名城市的大主教，還有受王室冊封的傳奇騎士，再算上一些世家傳說，零零散散不足百人。
即使沒有巫師那樣的倍數級躍升的精神力界限，三級與二級之間隔著的屏障——傳奇領域，也是幾乎不可能打破的。
在傳奇強者的絕對力量面前，數量和計謀已經失去意義了。
格雷戈爾透露出這個消息給萊恩，是想讓這位「特使」拿出一點教會的誠意了。
若是他們發現自己押錯了寶，現在還來得及反悔。
可惜的是。
萊恩壓根不是什麼特使。除了一堆假借名義的空頭支票，他什麼也拿不出來。
他面不改色：「此事我會儘快上報。這幾天你們守好教堂，不要去下水道，也不要有別的動作。」
格雷戈爾的臉上露出明顯的失望之色。
瓦萊里烏斯隱藏在黑暗中，似乎對萊恩的回答沒有什麼反應。
他也沒有再讓格雷戈爾問其它問題，揮揮手結束了這場會話。
聖殿騎士縱使有一肚子的疑問，終究還是沒能問出來一句。
告別一臉鬱悶的格雷戈爾，萊恩換上一身樸素的亞麻布衣，來到燈火通明的碼頭上。
有不少商船連夜卸貨，平台上擠滿了繁忙的工人。
如此盛景，很難想像出現在一個中世紀背景的超凡世界中。
萊恩收回目光，越過亂七八糟的人流，鑽入一家不起眼的水手酒館中。
酒館內煙霧繚繞，氣味刺鼻。
醉醺醺的傭兵和水手們高聲喧譁，擲骰子的聲音和粗俗的咒罵聲不絕於耳。
萊恩沒有理會那些投向他的不懷好意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吧檯前，用手指在滿是酒漬的木桌上，輕輕敲出了一個特定的節奏。
三長，兩短，一長。
桌子後的酒保抬起頭，渾濁的獨眼打量了萊恩片刻，隨即面無表情地繼續擦拭酒杯。
「二樓，左轉，盡頭的房間。」他言簡意賅地說。
萊恩丟下幾枚銀幣，走向二樓。
來到盡頭的房間前，他在門上再次叩響了之前的節奏。
「進來。」
推開木門，房中只擺著一張桌子，一人正斜坐在上面。
火羽身著一身利落的黑色皮甲，展現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那頭那頭標誌性的紅色長髮不僅剪短了，還染成了黑色。
看到進來的是萊恩，她明顯鬆了口氣。
「看起來你做了很大的犧牲。」萊恩調侃道。
「你終於來了，『藝術家』。我還以為你也被抓了。」火羽沒有理會這個玩笑，聲音中帶著一絲明顯的疲憊。
萊恩微微挑眉，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
「發生什麼事了？」
「很糟。」火羽停頓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盡力組織語言，「諾丁城的兇險遠超學派的預期。城衛軍到處抓人，而且效率出奇的高。」
「截至今晚，考核名單上還未失聯的，算上你就僅剩下三個人了。像我這樣的特派員應該是來了四人，現在也都不見了。」
「我最後得到的消息是，學派已經向諾丁公爵施壓要人，但至今仍未收到回復。」火羽很是疑惑，「他到底想做什麼？全城嚴防死守的情況下，舉辦那什麼藝術節又是何意……」
萊恩沉默。
他倒是忽視了這一點。
通過獻祭換取靈力，那自然是生命層次越高的材料越好。
這樣做等於撕破臉皮，但諾丁公爵豈會在乎呢？
惹到人了，說不定反而還能釣著大魚。
「那些人恐怕是被『獻祭』了。」
萊恩將從瓦萊里烏斯那裡得到的情報，簡略地複述了一遍。
卡爾森關於亡靈事件的調查筆記也講了，畢竟這個算任務點。
讓他倍感失望的是，火羽暫時無法兌現十塊魔石獎勵的承諾。
聽萊恩講完一樁又一樁情報，火羽臉上的血色完全褪去。
講到獻祭猜測時，她已經從桌子上跳下來，顫抖地立在原地。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她失聲問道。
雖然只是猜測，但火羽意識到這很大概率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她也立即意識到這件事若是被曝出去。
諾丁城會變成下一個黯星城，諾丁公爵也將成為人人誅之的新魔王。
如此重要的情報，萊恩是怎麼知道的？
他會不會……
「我的情報渠道，沒有理由讓你知道。」萊恩打斷了她發散的思緒，「你只需要知道，有相當多的證據指向它，它是真實的。」
火羽開始在狹小的房間內來回踱步。
「他真是瘋了！」她咒罵著，「為了穩定異界傳送門，不惜獻祭這麼多人的生命……他真的想成為第二個魔索斯嗎？」
「不止是諾丁城……方圓百里，都將陷入前所未有的災難！」
「我們必須阻止他……」
她越說越激動，聽得萊恩目瞪口呆。
芬瑞恩學派原來是個守護和平的組織麼？
但看火羽的樣子，他也只好把疑問暫時先咽下去。
「據我所知，諾丁公爵帶走了大部分的軍隊，出征異界。現在諾丁城裡的守備力量只有城衛軍。」他沉聲道，「但我收到的最新情報稱，公爵留下了一位傳奇強者……」
緊接著，萊恩又透露了不少從瓦萊里烏斯那獲得的城衛軍信息，以佐證雙方此時力量的懸殊。
「…在這種情況下，想摸進下水道摧毀異界傳送門，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要是火羽突然大義凜然地拉他拯救世界，他可不干。
聽著他的講述，火羽明顯逐漸冷靜了下來。
「我會嘗試離開這裡，把你獲得的情報傳回總部……哪怕這是陷阱，也必須要有人來破局。主位面已經容不下第二個魔索斯了。」
她喃喃道，突然又陷入了沉默。
容不下第二個？
萊恩咀嚼著這句話，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他正想詢問，就對上了火羽的雙眼。
「藝術家，你的情報渠道非常重要，在之後更是有可能發揮決定性的作用。」女人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學派不會強迫你做什麼，但這真的很重要。」
「我們需要你。你必須隱藏起來，不要暴露自己，儘可能活下去。接下來的考核任務，你可以選擇不進行，只需維持住你的情報網。」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如果你真的……真的有機會，就救一下那四名特派員吧。裡面有我的朋友。」
她沒有說具體是誰，很快又搖起頭來。
「當我什麼也沒說。記住，你的生存是第一位的。」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羽毛，遞給萊恩。
「如果我失敗了，它就會自行消散。到時候……我真誠地希望你能找到辦法，把消息傳遞給外面的人，阻止這場災難。」
「保重，藝術家。很抱歉我可能沒法看你的戲劇了。」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拉起兜帽，推門而出。
萊恩獨自站在房間裡，握著那根尚有餘溫的黑色羽毛，久久沒有動彈。
明面上。
只有教會的紅衣主教，幾座著名城市的大主教，還有受王室冊封的傳奇騎士，再算上一些世家傳說，零零散散不足百人。
即使沒有巫師那樣的倍數級躍升的精神力界限，三級與二級之間隔著的屏障——傳奇領域，也是幾乎不可能打破的。
在傳奇強者的絕對力量面前，數量和計謀已經失去意義了。
格雷戈爾透露出這個消息給萊恩，是想讓這位「特使」拿出一點教會的誠意了。
若是他們發現自己押錯了寶，現在還來得及反悔。
可惜的是。
萊恩壓根不是什麼特使。除了一堆假借名義的空頭支票，他什麼也拿不出來。
他面不改色：「此事我會儘快上報。這幾天你們守好教堂，不要去下水道，也不要有別的動作。」
格雷戈爾的臉上露出明顯的失望之色。
瓦萊里烏斯隱藏在黑暗中，似乎對萊恩的回答沒有什麼反應。
他也沒有再讓格雷戈爾問其它問題，揮揮手結束了這場會話。
聖殿騎士縱使有一肚子的疑問，終究還是沒能問出來一句。
告別一臉鬱悶的格雷戈爾，萊恩換上一身樸素的亞麻布衣，來到燈火通明的碼頭上。
有不少商船連夜卸貨，平台上擠滿了繁忙的工人。
如此盛景，很難想像出現在一個中世紀背景的超凡世界中。
萊恩收回目光，越過亂七八糟的人流，鑽入一家不起眼的水手酒館中。
酒館內煙霧繚繞，氣味刺鼻。
醉醺醺的傭兵和水手們高聲喧譁，擲骰子的聲音和粗俗的咒罵聲不絕於耳。
萊恩沒有理會那些投向他的不懷好意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吧檯前，用手指在滿是酒漬的木桌上，輕輕敲出了一個特定的節奏。
三長，兩短，一長。
桌子後的酒保抬起頭，渾濁的獨眼打量了萊恩片刻，隨即面無表情地繼續擦拭酒杯。
「二樓，左轉，盡頭的房間。」他言簡意賅地說。
萊恩丟下幾枚銀幣，走向二樓。
來到盡頭的房間前，他在門上再次叩響了之前的節奏。
「進來。」
推開木門，房中只擺著一張桌子，一人正斜坐在上面。
火羽身著一身利落的黑色皮甲，展現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那頭那頭標誌性的紅色長髮不僅剪短了，還染成了黑色。
看到進來的是萊恩，她明顯鬆了口氣。
「看起來你做了很大的犧牲。」萊恩調侃道。
「你終於來了，『藝術家』。我還以為你也被抓了。」火羽沒有理會這個玩笑，聲音中帶著一絲明顯的疲憊。
萊恩微微挑眉，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
「發生什麼事了？」
「很糟。」火羽停頓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盡力組織語言，「諾丁城的兇險遠超學派的預期。城衛軍到處抓人，而且效率出奇的高。」
「截至今晚，考核名單上還未失聯的，算上你就僅剩下三個人了。像我這樣的特派員應該是來了四人，現在也都不見了。」
「我最後得到的消息是，學派已經向諾丁公爵施壓要人，但至今仍未收到回復。」火羽很是疑惑，「他到底想做什麼？全城嚴防死守的情況下，舉辦那什麼藝術節又是何意……」
萊恩沉默。
他倒是忽視了這一點。
通過獻祭換取靈力，那自然是生命層次越高的材料越好。
這樣做等於撕破臉皮，但諾丁公爵豈會在乎呢？
惹到人了，說不定反而還能釣著大魚。
「那些人恐怕是被『獻祭』了。」
萊恩將從瓦萊里烏斯那裡得到的情報，簡略地複述了一遍。
卡爾森關於亡靈事件的調查筆記也講了，畢竟這個算任務點。
讓他倍感失望的是，火羽暫時無法兌現十塊魔石獎勵的承諾。
聽萊恩講完一樁又一樁情報，火羽臉上的血色完全褪去。
講到獻祭猜測時，她已經從桌子上跳下來，顫抖地立在原地。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她失聲問道。
雖然只是猜測，但火羽意識到這很大概率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她也立即意識到這件事若是被曝出去。
諾丁城會變成下一個黯星城，諾丁公爵也將成為人人誅之的新魔王。
如此重要的情報，萊恩是怎麼知道的？
他會不會……
「我的情報渠道，沒有理由讓你知道。」萊恩打斷了她發散的思緒，「你只需要知道，有相當多的證據指向它，它是真實的。」
火羽開始在狹小的房間內來回踱步。
「他真是瘋了！」她咒罵著，「為了穩定異界傳送門，不惜獻祭這麼多人的生命……他真的想成為第二個魔索斯嗎？」
「不止是諾丁城……方圓百里，都將陷入前所未有的災難！」
「我們必須阻止他……」
她越說越激動，聽得萊恩目瞪口呆。
芬瑞恩學派原來是個守護和平的組織麼？
但看火羽的樣子，他也只好把疑問暫時先咽下去。
「據我所知，諾丁公爵帶走了大部分的軍隊，出征異界。現在諾丁城裡的守備力量只有城衛軍。」他沉聲道，「但我收到的最新情報稱，公爵留下了一位傳奇強者……」
緊接著，萊恩又透露了不少從瓦萊里烏斯那獲得的城衛軍信息，以佐證雙方此時力量的懸殊。
「…在這種情況下，想摸進下水道摧毀異界傳送門，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要是火羽突然大義凜然地拉他拯救世界，他可不干。
聽著他的講述，火羽明顯逐漸冷靜了下來。
「我會嘗試離開這裡，把你獲得的情報傳回總部……哪怕這是陷阱，也必須要有人來破局。主位面已經容不下第二個魔索斯了。」
她喃喃道，突然又陷入了沉默。
容不下第二個？
萊恩咀嚼著這句話，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他正想詢問，就對上了火羽的雙眼。
「藝術家，你的情報渠道非常重要，在之後更是有可能發揮決定性的作用。」女人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學派不會強迫你做什麼，但這真的很重要。」
「我們需要你。你必須隱藏起來，不要暴露自己，儘可能活下去。接下來的考核任務，你可以選擇不進行，只需維持住你的情報網。」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如果你真的……真的有機會，就救一下那四名特派員吧。裡面有我的朋友。」
她沒有說具體是誰，很快又搖起頭來。
「當我什麼也沒說。記住，你的生存是第一位的。」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羽毛，遞給萊恩。
「如果我失敗了，它就會自行消散。到時候……我真誠地希望你能找到辦法，把消息傳遞給外面的人，阻止這場災難。」
「保重，藝術家。很抱歉我可能沒法看你的戲劇了。」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拉起兜帽，推門而出。
萊恩獨自站在房間裡，握著那根尚有餘溫的黑色羽毛，久久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