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高塔、魔索斯
市政廳高塔傲然矗立在城市的中心。
整座塔身此刻漆黑一片，唯有最頂層透出一絲若隱若現的幽藍微光。
光芒在濃郁夜色中閃爍不定，像是某種生物的眼睛，俯瞰著下方沉睡的城市。
遠處的鐘樓傳來低沉的鐘聲，午夜已至。
最頂層是公爵的辦公室。
裝飾古樸的房間沉浸在黑暗中，只是那扇占據整面牆壁的巨大落地窗，讓清冷的月光傾瀉而入。
月輝灑在紅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是一名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的老者，正端坐在黑檀木雕琢的高背椅上。
老者身穿繡著暗金色符文的華貴黑袍，袍角在地上鋪展開來，延伸到貴族議會長羅伯特腳下，他正來回踱著步。
「這麼說，」羅伯特停下腳步，望向跪在地上的托雷，「第一批的『訪客』都抓到了？」
「是的，議會長閣下。」托雷低著頭，「教會和王都的密探，一個不漏，共計二十六人。還有五名芬瑞恩學派的調查員，不過他們自稱是來參加長老考核的，估計只是被利用了。」
「另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我遇到了一位疑似異端仲裁所的年輕神官，他手上有瓦萊里烏斯主教的銀焰徽章。」
「他的面孔很陌生，我確信之前沒有見過他。推測是瓦萊里烏斯主教留的後手，他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瓦萊里烏斯……」羅伯特冷哼一聲，「那條老狗，一直搖擺不定。之前公爵看他還算老實，便等著他自己想通。現在居然敢有小動作了，自作聰明的蠢貨。」
「難道他不知道，教會現在自顧不暇，派人過來也就是裝裝樣子。聖體會蠢蠢欲動，魔索斯再次甦醒，東邊還鬧了瘟疫……我都替他們著急。」
托雷說：「您請放心。大教堂已經被我們圍了三圈，異端仲裁所膽敢有半點異動，我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羅伯特滿意地點點頭，來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起來吧，這一個月來幸苦你了。傳送門那邊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議會長閣下。」托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那些大傢伙對金屬的親和力著實讓人嘆為觀止。即使晶械族留下的圖紙並不完整，它們還是自己琢磨出了替代的方案。」
「如今傳送門的核心已經徹底穩固，能量迴路的構建也完成了百分之九十，預計下周就可以開始第一次充能實驗。」
他嘿嘿笑道：「巨人們都對公爵將它們從晶械族的奴役中解救出來感恩戴德。每次我詢問它們，都說願意用生命來回報這份恩情。」
「不錯不錯。」羅伯特輕輕鼓掌，臉上亦露出微笑，「等『門』成功打開，一個新的時代就要降臨了。」
「而你和我，都會是第一批的見證者！」
他示意托雷靠過來，將桌上的酒杯推過去。
兩人相互舉杯，一飲而盡。
酒精入胃，微醺的快意浮上來，讓兩人突然意識到自己身處一片寂靜之中。
餘光模糊的視野里，那隻被黑袍蓋住的高背椅逐漸清晰，吸引了兩人的所有注意力。
它一直在那兒，但他們也一直在忽略。
察覺到氣氛在一點點變得壓抑，羅伯塔乾笑兩聲，招呼托雷坐下。
「腐化者呢？我剛剛聽說巴托里那傢伙都死在了她手上。你們可有找到什麼線索？」
「這個……暫時還沒有。我們……」
「無妨，」議會長不在意地擺擺手，「大主教和兩位殿下都並不在，想抓一個三級大巫師確實太困難了。」
「不過她也就只能殺點人、放放火了。魔索斯的走狗，哼，都是些沒骨頭的畜生。」
為自己和托雷滿上酒，羅伯特開始圍繞著魔索斯找起話題。
在主位面臭名昭著數百年的魔索斯，曾經也是和諾丁公爵一樣的梟雄。
有野心，有才能，也有機遇。
通過精心的謀劃，他抓住機會，成功篡權，接手了一個搖搖欲墜的古老王國。
但他的腳步遠不止於此。
勵精圖治數年後，他建立起一支強大的軍隊，南征北戰。
贏下一場接一場的勝利，他征服了周圍的國家，也樹立了無數個敵人。
針對他的包圍網暗中成型。戰無不勝的他輸了最關鍵的一仗。
沒有人再為他效忠。
聯軍勢不可擋地進入黯星城，裡面空空蕩蕩，只有王座上孤單的身影。
也沒有人知道那天大雪紛飛的黯星城為何會突然火光滔天，遠在雪國之外的要塞群都能看見。
人們只知道這片書寫了無數英雄史詩的土地化為了一片灰燼。
春去秋來。
大雪如初。
長途跋涉的冒險者驚訝地發現，古籍上記載著一馬平川的雪原上，遙遙矗立著望不到頭的冰牆。
天地異象，是魔潮轉變的經典標誌。
在那片灰燼之上，一個全新的帝國冉冉升起。
儘管初見時，它就好像被冰封一樣，亘古地沉睡著。
但冰牆僅僅隔開了活人與死人國度，卻關不住裡面和數百年前一樣蓬勃的野心。
他曾經的名字早已被歷史吞噬。人們只把他叫魔索斯。
魔索斯每一次甦醒，牆外的活人國度都免不了屍橫遍野、生靈塗炭。
亡靈出征，不為土地，不為財產，只為了殺戮。
只有一種人能倖存——魔索斯認可的信徒。
他們獻上自己的靈魂，完成最背棄之事，成為死靈皇帝最忠誠的隨從。
此後他們的命運，也被完全拘束在那根骸骨權杖上。
不過作為主位面明面上唯一的四級生物，魔索斯坐在他的白骨宮殿裡，輕輕揮動他的權杖，很多人的命運都會因此該改變。
回憶完魔索斯的成功先例，羅伯特不禁暢想起諾丁城未來的榮光。
諾丁公爵引入的魔潮雖然看起來遠不及魔索斯，但也將撼動整個索利瑞亞王國，帶來的收益足以幫助他觸摸到四級的門檻。
假以時日，諾丁城未必不能後來者居上。
他越想越沉浸其中，絲毫沒注意到對坐的光頭壯漢，目光若有若無地在那張高背椅上流動。
「若是冕下出手……」
「住嘴！」
羅伯特驚醒，下意識厲喝出口，緊接著感覺到自己被什麼東西鎖定了。
他急忙站起身，朝著高背椅的方向跪下：「對不起，冕下，我只是……」
某種東西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說不出下一句話來。
托雷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深淵，四面八方傳來的寒意貫穿了他的心臟，刺得他整個人幾乎是癱軟在地。
那位老者連同他的高背椅，不知何時已經轉了過來，背對月光。
他手上把玩著一隻鑲嵌著暗紅寶石的高腳杯，杯中液體在月光下泛起妖異的光澤。
「我答應了貝嘉爾，全力配合你們的行動。」老者緩緩地說道，「不妨告訴我，需要我做些什麼？」
整座塔身此刻漆黑一片，唯有最頂層透出一絲若隱若現的幽藍微光。
光芒在濃郁夜色中閃爍不定，像是某種生物的眼睛，俯瞰著下方沉睡的城市。
遠處的鐘樓傳來低沉的鐘聲，午夜已至。
最頂層是公爵的辦公室。
裝飾古樸的房間沉浸在黑暗中，只是那扇占據整面牆壁的巨大落地窗，讓清冷的月光傾瀉而入。
月輝灑在紅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是一名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的老者，正端坐在黑檀木雕琢的高背椅上。
老者身穿繡著暗金色符文的華貴黑袍，袍角在地上鋪展開來，延伸到貴族議會長羅伯特腳下，他正來回踱著步。
「這麼說，」羅伯特停下腳步，望向跪在地上的托雷，「第一批的『訪客』都抓到了？」
「是的，議會長閣下。」托雷低著頭，「教會和王都的密探，一個不漏，共計二十六人。還有五名芬瑞恩學派的調查員，不過他們自稱是來參加長老考核的，估計只是被利用了。」
「另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我遇到了一位疑似異端仲裁所的年輕神官，他手上有瓦萊里烏斯主教的銀焰徽章。」
「他的面孔很陌生，我確信之前沒有見過他。推測是瓦萊里烏斯主教留的後手，他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瓦萊里烏斯……」羅伯特冷哼一聲，「那條老狗，一直搖擺不定。之前公爵看他還算老實，便等著他自己想通。現在居然敢有小動作了，自作聰明的蠢貨。」
「難道他不知道，教會現在自顧不暇，派人過來也就是裝裝樣子。聖體會蠢蠢欲動，魔索斯再次甦醒，東邊還鬧了瘟疫……我都替他們著急。」
托雷說：「您請放心。大教堂已經被我們圍了三圈，異端仲裁所膽敢有半點異動，我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羅伯特滿意地點點頭，來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起來吧，這一個月來幸苦你了。傳送門那邊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議會長閣下。」托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那些大傢伙對金屬的親和力著實讓人嘆為觀止。即使晶械族留下的圖紙並不完整，它們還是自己琢磨出了替代的方案。」
「如今傳送門的核心已經徹底穩固，能量迴路的構建也完成了百分之九十，預計下周就可以開始第一次充能實驗。」
他嘿嘿笑道：「巨人們都對公爵將它們從晶械族的奴役中解救出來感恩戴德。每次我詢問它們，都說願意用生命來回報這份恩情。」
「不錯不錯。」羅伯特輕輕鼓掌，臉上亦露出微笑，「等『門』成功打開，一個新的時代就要降臨了。」
「而你和我，都會是第一批的見證者！」
他示意托雷靠過來，將桌上的酒杯推過去。
兩人相互舉杯，一飲而盡。
酒精入胃，微醺的快意浮上來，讓兩人突然意識到自己身處一片寂靜之中。
餘光模糊的視野里，那隻被黑袍蓋住的高背椅逐漸清晰，吸引了兩人的所有注意力。
它一直在那兒，但他們也一直在忽略。
察覺到氣氛在一點點變得壓抑，羅伯塔乾笑兩聲，招呼托雷坐下。
「腐化者呢？我剛剛聽說巴托里那傢伙都死在了她手上。你們可有找到什麼線索？」
「這個……暫時還沒有。我們……」
「無妨，」議會長不在意地擺擺手，「大主教和兩位殿下都並不在，想抓一個三級大巫師確實太困難了。」
「不過她也就只能殺點人、放放火了。魔索斯的走狗，哼，都是些沒骨頭的畜生。」
為自己和托雷滿上酒，羅伯特開始圍繞著魔索斯找起話題。
在主位面臭名昭著數百年的魔索斯，曾經也是和諾丁公爵一樣的梟雄。
有野心，有才能，也有機遇。
通過精心的謀劃，他抓住機會，成功篡權，接手了一個搖搖欲墜的古老王國。
但他的腳步遠不止於此。
勵精圖治數年後，他建立起一支強大的軍隊，南征北戰。
贏下一場接一場的勝利，他征服了周圍的國家，也樹立了無數個敵人。
針對他的包圍網暗中成型。戰無不勝的他輸了最關鍵的一仗。
沒有人再為他效忠。
聯軍勢不可擋地進入黯星城，裡面空空蕩蕩，只有王座上孤單的身影。
也沒有人知道那天大雪紛飛的黯星城為何會突然火光滔天，遠在雪國之外的要塞群都能看見。
人們只知道這片書寫了無數英雄史詩的土地化為了一片灰燼。
春去秋來。
大雪如初。
長途跋涉的冒險者驚訝地發現，古籍上記載著一馬平川的雪原上，遙遙矗立著望不到頭的冰牆。
天地異象，是魔潮轉變的經典標誌。
在那片灰燼之上，一個全新的帝國冉冉升起。
儘管初見時，它就好像被冰封一樣，亘古地沉睡著。
但冰牆僅僅隔開了活人與死人國度，卻關不住裡面和數百年前一樣蓬勃的野心。
他曾經的名字早已被歷史吞噬。人們只把他叫魔索斯。
魔索斯每一次甦醒，牆外的活人國度都免不了屍橫遍野、生靈塗炭。
亡靈出征，不為土地，不為財產，只為了殺戮。
只有一種人能倖存——魔索斯認可的信徒。
他們獻上自己的靈魂，完成最背棄之事，成為死靈皇帝最忠誠的隨從。
此後他們的命運，也被完全拘束在那根骸骨權杖上。
不過作為主位面明面上唯一的四級生物，魔索斯坐在他的白骨宮殿裡，輕輕揮動他的權杖，很多人的命運都會因此該改變。
回憶完魔索斯的成功先例，羅伯特不禁暢想起諾丁城未來的榮光。
諾丁公爵引入的魔潮雖然看起來遠不及魔索斯，但也將撼動整個索利瑞亞王國，帶來的收益足以幫助他觸摸到四級的門檻。
假以時日，諾丁城未必不能後來者居上。
他越想越沉浸其中，絲毫沒注意到對坐的光頭壯漢，目光若有若無地在那張高背椅上流動。
「若是冕下出手……」
「住嘴！」
羅伯特驚醒，下意識厲喝出口，緊接著感覺到自己被什麼東西鎖定了。
他急忙站起身，朝著高背椅的方向跪下：「對不起，冕下，我只是……」
某種東西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說不出下一句話來。
托雷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深淵，四面八方傳來的寒意貫穿了他的心臟，刺得他整個人幾乎是癱軟在地。
那位老者連同他的高背椅，不知何時已經轉了過來，背對月光。
他手上把玩著一隻鑲嵌著暗紅寶石的高腳杯，杯中液體在月光下泛起妖異的光澤。
「我答應了貝嘉爾，全力配合你們的行動。」老者緩緩地說道，「不妨告訴我，需要我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