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來信、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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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佩親王要被關押在提爾堡?」

  勞倫特低下頭,臉上已全無之前的狂喜:「國王簽的法令,不會有錯的。」

  「為什麼會選上我們呢……」

  萊恩不是很理解:「這不是好事嗎?在這種等級的宴會上出演,是金色鳶尾花一步登天的好機會啊!」

  巴斯蒂安壓低了聲音:「萊恩先生,您說得沒錯,這確實是個好機會。但恐怕……劇團並沒有做好爭取這個機會的準備。」

  「我們現在的演員,都是原先主演的替補。雖說有幾人天賦亮眼,但畢竟太年輕,經驗不足以支撐他們在卡佩親王這樣的貴族面前演好戲。」

  「一旦失敗,金色鳶尾花就徹底與貴族們告別了。」

  「原來如此,」萊恩點點頭,「但話說回來,男爵邀請,我們不可能不去的吧?」

  「那也沒錯。」巴斯蒂安嘆息。

  「所以我們不會放棄我們的機會。」萊恩拍了拍手,清亮的聲音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諸位,我是萊恩。一周後,我們需要到哈里森男爵的城堡里演出,這是金色鳶尾花的一舉成名的好機會。」

  「我手上有一份劇本,我會在今晚將其完善,明天我們就開始排練。諸位,加油吧!」

  年輕人們發出興奮的歡呼,一下將勞倫特三人的愁緒擠到一邊。

  這些初出茅廬的小伙子並不能像巴斯蒂安一樣意識到「好機會」里隱藏的危機。

  他們只知道自己取得第一次成功的劇本出自萊恩之手——而他馬上要出新的劇本了。

  那還說啥了,干就完了唄。

  年輕人們擺弄著手頭的物件,熱情地邀請萊恩加入他們。

  萊恩一改往日的沉靜,和他們相處得其樂融融。

  剩下三名老頭慘兮兮地站在圈外,看著這幫傢伙慶祝。

  「劇團真的能行麼?」勞倫特忍不住問。

  巴斯蒂安失笑著搖頭:「我不知道。但你一口一個萊恩先生,我現在看來,分明只是個年輕人啊。似乎比馬文還要年輕。」

  馬文就是飾演「洛爾」的演員,是巴斯蒂安劇團里最看好的人。

  「這個時代,年輕人總是能創造奇蹟的。」

  阿爾賓也表示支持:「老爺,事已至此,我們應該相信萊恩先生。」

  在二人的不停勸慰下,勞倫特眼神中也恢復了神采。

  「你們說得對。金色鳶尾花現在的命本就是萊恩先生給的,甚至我的命也是……」

  「阿爾賓,去聯繫我們的老朋友吧。」

  ……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萊恩的手上。

  他手上正握著一封信件,上面熟悉的娟秀字跡和淡淡的薔薇花香,讓他不由得露出微笑。

  「各位,接下來兩天我還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將信件先放到桌上,萊恩轉身面向聚集在一塊的劇團成員們,「你們先定好角色,熟悉劇本,感覺差不多就可以開始排練了。」

  他轉向一旁的三老只:「加急訂製一下戲服和道具,錢不是問題,務必提前一天準備好。」

  勞倫特結接過錢袋:「請放心,萊恩先生。我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另外兩人向萊恩深深鞠躬。

  昨天夜裡,巴斯蒂安正準備入睡,就被勞倫特敲醒,背後正是萊恩。

  他們都沒想到,萊恩先生真說到做到,當晚就寫好了劇本。

  勞倫特和巴斯蒂安徹夜讀完,現在亢奮得困意全無。

  實在太精彩了!

  雖說「洛爾」已經讓二人折服,但在真正讀到萊恩先生寫的台詞前,他們還是受到了超出預期的震撼。

  不究發音、不拘押韻……戲劇文學的規則被完全打破。

  但是那些句子,卻是如此的優美。

  劇本並不長,甚至比「洛爾」還短。

  兩人之所以讀一通宵,是因為不知讀了多少遍。

  能看出劇情上有些欠缺,應當是萊恩先生考慮到排練時間,做了些刪減。


  「這次若是成了,一定要萊恩先生把原來的版本拿出來!」

  萊恩對劇本也很滿意。

  即使沒看過實際演出,但這群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傢伙,看著就不靠譜。

  用格雷姆記憶寫成的劇本,是他最大的底氣。

  一個被家族冷落的貴族少年,和他的牧師教父的故事……

  劇本改得恰到好處,保證能讓卡佩親王共鳴的同時,不讓他發現端倪。

  有了這個劇本,只要金色鳶尾花能完整地演繹,萊恩相信這足夠俘獲卡佩親王了。

  目送眾人離開後,萊恩拆開了信件。

  信紙上的花體字和上回相同——「自由」。

  「萊恩,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就在昨天,我通過了聖光的考核,正式成為了見習牧師!」

  娟秀的字跡,似乎都因為主人的興奮而雀躍著。

  萊恩也為她感到高興。

  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和加入教會數年的哥哥同一層級。梅麗莎的前程,可謂是光明得耀眼。

  他接著往下讀:

  「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傢伙!為什麼一直不給我回信?我給你寄了那麼多信,你一封都沒有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一連串的責問,讓萊恩有些愧疚。

  他本來是有想在去埃隆多礦坑前回一封信的,不小心整忘了。

  「沒有辦法,我只能寫信給哈維爾騎士。沒想到他告訴我,你被逐出了騎士團。」

  此處有些墨點斑駁,應當是女孩提筆時猶豫了很久。

  「萊恩,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真的很為你感到不平。哈維爾騎士告訴我,你只是服從了軍令,勇敢地戰鬥。可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但是,請你千萬不要因此而氣餒!」

  「你知道『不屈之盾』索蘭吧?其實他年輕的時候,也曾像你一樣……」

  索蘭被高層排擠,因莫須有的罪名被驅逐出教會騎士團。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名聲響亮的聖騎士會就此泯滅,但他並沒有放棄,繼續個人的修行。

  最終在亡靈大軍入侵時,站到了最前線。他的虔誠和堅毅獲得了聖光的認可,成功晉升傳奇騎士。

  「…索蘭不僅洗刷了所有的污名,更是成為了守護王國最堅實的盾牌。這就是『不屈之盾』的由來。」

  「萊恩,我想告訴你的是……」

  後面長長一段都是說教和鼓勵的話語。

  也不知女孩從哪豐富的語言庫,竟能洋洋灑灑地寫了好幾頁,竟沒有重複的句子和形容。

  萊恩耐心地讀著信,心情前所未有的放鬆。

  相比年齡差太多的勞倫特和阿爾賓,梅麗莎與哈維爾才真正給到他朋友的感覺。

  信的末尾,是梅麗莎用有些笨拙的筆觸畫的一個笑臉,旁邊還寫著一行小字:「務必回信!不然我就親自去提爾堡抓你!」

  萊恩將信紙小心翼翼地疊好,重新放入信封。

  他走到窗前,生機勃勃的田地映入眼帘。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居然就已經長成這樣了。

  萊恩有些詫異,這比他參考的靈植資料里說的要快上許多。

  來到田地,萊恩首先查看了月輝稻。

  它的稻穗已然飽滿,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銀白色。

  萊恩用手指輕輕觸碰稻穗,能感受到其中流動的輕盈魔力。

  「不錯,」他很滿意,「按這速度一個月後應該就能收割了,真是比預想的快好多。」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魔力波動。

  萊恩轉過身,一道黑影在視野中逐漸放大,繼而減緩了速度,停在萊恩身前。

  黑袍人朝萊恩點頭致意:「客人,您回來了。」

  此人正是萊恩在玫瑰社僱傭的「農夫」,在他去埃隆多礦坑期間幫忙照料靈植。

  價格按照面積收費,一個月下來要收萊恩三十枚金埃居。

  對於月輝稻和烈日香草而言,這個價格貴得不可思議。


  然而萊恩當時急著要走,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所幸他從菲蘭身上撈了不少錢,倒也消受得起。

  付錢時,萊恩不經意問道:「我怎麼感覺這些靈植長得好快?」

  「客人,這是您的財運來了。」黑袍人淡定道。

  收到尾款,他也不多停留,轉身離去。

  萊恩搖搖頭,走向烈日香草的區域。

  相比優雅嬌俏的月輝稻,烈日香草將它們金紅色的葉片大大撐開,貪婪地吸收著陽光,花瓣散發著類似肉桂混合著柑橘的香氣。

  這玩意離成熟還早,但目前的勢頭是相當不錯。

  滿意地巡視完已經種植的靈植後,萊恩從戒指里取出在巫師學徒集會上換來的靈植種子,將其分開放到籃子中。

  分別是星光藤、幽影菇和晨露花。

  另外還有噬魂藤之類的玩意兒……目前看起來不太能種。

  萊恩選擇了一塊向陽的區域,準備種植星光藤。

  他挖出坑來,並鋪上一層混合了月光石粉末的土壤。

  正專心工作時,一陣歡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萊恩瞥了一眼,是劇團里的演員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大約十八九歲的女孩,名叫艾莉西亞。

  她有著一頭柔順的栗色長髮和碧綠的大眼睛,跑動間笑容明媚,看得跟在她身後的少年們心神蕩漾。

  很快,女孩看到一個在田裡忙碌的身影,遂放慢了腳步。

  「那是萊恩先生嗎?」艾莉西亞壓低聲音問道。

  「看起來是的,」一人說,「他在種什麼東西?」

  「感覺是一些很特別的植物,」另一人說,「你們看,那些散發著銀光的是什麼?」

  「還有那些金紅色的葉子,聞起來好香!」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徹底把艾莉西亞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一向膽大的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裙子,邊朝萊恩走去。

  「萊恩先生,下午好!」她揮了揮手。

  萊恩正好也有些疲乏,便決定停下來休息一會。

  「下午好,艾莉西亞。你們這是出來散步?」

  「是的,午餐後天氣這麼好,我們就想出來走走。」艾莉西亞的目光黏在萊恩的臉上,「萊恩先生,請問您在種什麼?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植物。」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眼神中充滿好奇。

  迎著眾人熱切的目光,萊恩也不好拒絕。

  過幾天還指著這幫傢伙應付卡佩親王呢。

  「既然你們感興趣,我就給你們介紹一下吧。」

  「真的嗎?那太好了!」艾莉西亞興奮地拍手。

  「如你們所見,這一片田裡種的都不是普通植物,而是『靈植』。」

  「靈植?」有人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這些植物需要吸收魔力。」萊恩指向銀白色的稻田,「這是月輝稻。它們可以在夜晚吸收月光的能量,因此成熟速度遠比普通稻穀要快。」

  「這一片月輝稻,都僅僅是一個月前種下的。」

  「一個月前?!」眾人發出驚呼。

  他們中有好幾人出身鄉村,因而對這個時間非常敏感。

  萊恩笑道:「這就是靈植。」

  他又將眾人帶到另一個種植區:「這些是烈日香草,它們就非常需要陽光。你們看它那金紅色的葉片,就是因為它大量吸收了太陽的能量。」

  艾莉西亞湊近聞了聞,陶醉地說:「好特別的香氣,像是肉桂和柑橘混合在一起,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感覺。」

  萊恩又和他們總結了這兩種靈植的培育方法,年輕人們如痴如醉地聽著,不時發出驚嘆聲。

  「說起來,您籃子裡的這些種子是什麼?」艾莉西亞指著萊恩籃子裡的東西問道。

  萊恩拿起那些深藍色帶著銀色斑點的種子:「這是星光藤的種子。星光藤是一種非常獨特的攀緣植物,它需要同時吸收日光、月光和星光的能量才能健康生長。」

  「三種光都需要?」眾人驚嘆道。

  「沒錯,」萊恩將一顆種子小心地放入挖好的坑中,一邊覆蓋特殊的土壤一邊解釋,「星光藤白天進行光合作用吸收陽光,夜晚則吸收月光和星光。等它成熟後,藤蔓會開出深藍色的花朵,花朵在夜晚會發出如同星辰般的光芒,非常美麗。而且它的汁液是珍貴的藥劑材料,能夠增強人的精神力量。」

  「太神奇了!」艾莉西亞感嘆道,「我還以為這種東西只存在於詩歌里!」

  萊恩微微一笑:「詩歌也來源於現實。」

  不過。

  艾莉西亞的話倒是給了他一些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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