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絕望的哈里森
哈里森男爵的主堡，是提爾堡最奢華的建築。
與質樸的城堡不同，它的設計幾乎沒有任何軍事價值。
牆壁由美麗的藍山岩砌成，每一塊都經過精心打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夢幻的尖塔上，繡著黑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此時。
主堡內的會客廳里，氣氛卻遠不如外表那般柔和。
肉山一般的哈里森男爵，正在他那張特製的座椅上躁動不安。
他那身用金線繡滿繁複花紋的絲綢禮服繃得緊緊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開。
被肥肉擠壓的小眼睛裡，惶恐得目光不停地躲閃著，最終卻還是回到坐在一旁的客人身上。
那是一位來自王都索菲亞的貴賓——德高望重的蘭尼斯特公爵。
「哈里森，」蘭尼斯特公爵端起桌上的紅茶，輕輕呷了一口，「你是個聰明人。在王國最危急的時刻，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陛下現在每次提起你，都會誇讚你的忠誠。」
聞言，哈里森男爵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震，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能效忠於陛下，是幫我畢生的榮幸。公爵閣下，您……您過獎了。」
內戰結束後，他就不惜巨資，派了大量的人守在王都，每天為他帶來最新的消息。
蘭尼斯特公爵的來訪和目的，他五天前就已知曉。
然而當對方真正出現在眼前，哈里森男爵仍舊不願意面對現實。
公爵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也讓哈里森男爵的心跳漏了一拍。
「正因為你的忠誠，」蘭尼斯特公爵說，「陛下決定，將一份特別的『榮譽』，賜予你和你的提爾堡。」
「榮……榮譽？」
蘭尼斯特公爵欠了欠身：「一周前陛下聽取了議會的建議，決定讓你的提爾堡……作為羅貝爾二世的關押處。」
「這件事也得到了教宗冕下的支持。」
他悠悠地感嘆：「陛下繼位以來，還是第一次與教宗達成共識吧。」
相比於蘭尼斯特公爵的輕鬆寫意，哈里森腦中卻仿佛有驚雷炸響。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他還是不小心碰倒了手邊的酒杯。
哈里森男爵臉上的血液被盡數抽走，落在地毯上化作殷紅的污漬。
羅貝爾二世，也就是卡佩親王。
那個曾經被譽為王國雄獅，卻最終揮劍向王室的男人。
「公……公爵閣下……」哈里森男爵牙齒不停打著顫，「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應該早就知道了嗎？怎麼還要我多說？」蘭尼斯特公爵有些不耐煩，「卡佩親王雖然是叛亂的主謀，但他在王國里的聲望，可不容小覷。將他關在王都，顯然是不合適的。」
「因此陛下和議會決定，將他轉移到一個更合適的地方。你的提爾堡遠離王都，山清水秀，再合適不過了。」
「哈里森，以你的忠誠和能力，想必會幫陛下看管好這位尊貴的囚徒吧。」
哈里森男爵已經說不出話了。
差點弒王的卡佩親王沒被判處死刑，自然是王國勢力乃至教會相互博弈的結果。
作為戰勝亡靈大軍的最關鍵人物，卡佩親王享譽全國的同時，他手底下的勢力也是盤根錯雜。
這是一顆國王根本不可能撼動的巨樹。
多方妥協後，人們才終於選定了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地方。
提爾堡遠離王國權力中心，領地貧瘠，無險可守。
卡佩親王若有異動，王國軍隊可瞬間將其鎮壓。
相比像罪人一樣關在王都的監獄，流放到這麼一個養老的好地方，卡佩親王的支持者們於情於理都挑不出毛病。
所有人都開心，是誰難過呢？
人盡皆知。叛軍最後一戰的失敗，一大原因就是補給不利。
經驗豐富的卡佩親王做了眾多準備。然而命運卻和他開了玩笑。
多處補給線因各種各樣的原因無法及時抵達，叛軍漸漸難以支撐。
而在關鍵時刻，開戰以來一向穩定的大後方——哈里森領突然改弦易幟，歸順了王室。
雖然哈里森領提供的補給占比並不高，但後院起火著實打擊士氣。
最終決戰時，強弩之末的叛軍終於支撐不住，被王國軍抓住弱點，徹底打垮。
卡佩親王的性格，哈里森男爵比誰都清楚。
讓他這個背叛者來看管，和讓他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什麼榮譽、忠誠……都是狗屁。
他根本是一顆棋子，被人拿去羞辱那位高傲的親王。
至於卡佩親王會如何，他又會如何……沒人在乎。
冷汗浸透了哈里森男爵華麗的禮服，此刻他心裡只有無盡的悔意。
「公爵大人，這萬萬不可啊！」他幾乎是哀求著說道，「提爾堡資源貧瘠，兵力薄弱，前些日子為了清剿墮落教士，騎士團更是損失慘重……如此重任，我實在擔待不起啊！」
「擔待不起？」蘭尼斯特公爵的眉頭微微一挑，語氣驟然變冷，「哈里森男爵，你是在質疑國王陛下的決定嗎？」
一股無形的威力突然籠罩了整個會客廳。
哈里森男爵感覺被扼住了咽喉，呼吸變得分外困難。
「不……不敢……」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
「那就好。」蘭尼斯特公爵的語氣緩和下來，壓力瞬間消失，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哈里森男爵的錯覺。
「陛下知道你的難處。所以，王都會派遣一支精銳的騎士團，協助你看守。你只需要為尊敬的親王提供一些必要的服務，並每天都向王都匯報情況即可。」
「服、服務？」
「你曾經也效忠於親王，不知道他的喜好？」
「我……我……」
「行了行了，」蘭尼斯特公爵不耐煩地揮揮手，「卡佩親王很喜歡戲劇……嗯，過兩天的歡迎晚宴你就安排一場吧。倒也不用多華麗，有趣就行。」
他站起身，看著臉上充斥著絕望的哈里森男爵，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憐憫。
「差點忘了。」他輕咳一聲，掏出一隻羊皮紙捲軸，遞給哈里森男爵。
「卡洛斯公爵寫給你的，我走了再打開看。他說，你不會讓他失望，對吧？」
與質樸的城堡不同，它的設計幾乎沒有任何軍事價值。
牆壁由美麗的藍山岩砌成，每一塊都經過精心打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夢幻的尖塔上，繡著黑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此時。
主堡內的會客廳里，氣氛卻遠不如外表那般柔和。
肉山一般的哈里森男爵，正在他那張特製的座椅上躁動不安。
他那身用金線繡滿繁複花紋的絲綢禮服繃得緊緊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開。
被肥肉擠壓的小眼睛裡，惶恐得目光不停地躲閃著，最終卻還是回到坐在一旁的客人身上。
那是一位來自王都索菲亞的貴賓——德高望重的蘭尼斯特公爵。
「哈里森，」蘭尼斯特公爵端起桌上的紅茶，輕輕呷了一口，「你是個聰明人。在王國最危急的時刻，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陛下現在每次提起你，都會誇讚你的忠誠。」
聞言，哈里森男爵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震，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能效忠於陛下，是幫我畢生的榮幸。公爵閣下，您……您過獎了。」
內戰結束後，他就不惜巨資，派了大量的人守在王都，每天為他帶來最新的消息。
蘭尼斯特公爵的來訪和目的，他五天前就已知曉。
然而當對方真正出現在眼前，哈里森男爵仍舊不願意面對現實。
公爵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也讓哈里森男爵的心跳漏了一拍。
「正因為你的忠誠，」蘭尼斯特公爵說，「陛下決定，將一份特別的『榮譽』，賜予你和你的提爾堡。」
「榮……榮譽？」
蘭尼斯特公爵欠了欠身：「一周前陛下聽取了議會的建議，決定讓你的提爾堡……作為羅貝爾二世的關押處。」
「這件事也得到了教宗冕下的支持。」
他悠悠地感嘆：「陛下繼位以來，還是第一次與教宗達成共識吧。」
相比於蘭尼斯特公爵的輕鬆寫意，哈里森腦中卻仿佛有驚雷炸響。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他還是不小心碰倒了手邊的酒杯。
哈里森男爵臉上的血液被盡數抽走，落在地毯上化作殷紅的污漬。
羅貝爾二世，也就是卡佩親王。
那個曾經被譽為王國雄獅，卻最終揮劍向王室的男人。
「公……公爵閣下……」哈里森男爵牙齒不停打著顫，「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應該早就知道了嗎？怎麼還要我多說？」蘭尼斯特公爵有些不耐煩，「卡佩親王雖然是叛亂的主謀，但他在王國里的聲望，可不容小覷。將他關在王都，顯然是不合適的。」
「因此陛下和議會決定，將他轉移到一個更合適的地方。你的提爾堡遠離王都，山清水秀，再合適不過了。」
「哈里森，以你的忠誠和能力，想必會幫陛下看管好這位尊貴的囚徒吧。」
哈里森男爵已經說不出話了。
差點弒王的卡佩親王沒被判處死刑，自然是王國勢力乃至教會相互博弈的結果。
作為戰勝亡靈大軍的最關鍵人物，卡佩親王享譽全國的同時，他手底下的勢力也是盤根錯雜。
這是一顆國王根本不可能撼動的巨樹。
多方妥協後，人們才終於選定了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地方。
提爾堡遠離王國權力中心，領地貧瘠，無險可守。
卡佩親王若有異動，王國軍隊可瞬間將其鎮壓。
相比像罪人一樣關在王都的監獄，流放到這麼一個養老的好地方，卡佩親王的支持者們於情於理都挑不出毛病。
所有人都開心，是誰難過呢？
人盡皆知。叛軍最後一戰的失敗，一大原因就是補給不利。
經驗豐富的卡佩親王做了眾多準備。然而命運卻和他開了玩笑。
多處補給線因各種各樣的原因無法及時抵達，叛軍漸漸難以支撐。
而在關鍵時刻，開戰以來一向穩定的大後方——哈里森領突然改弦易幟，歸順了王室。
雖然哈里森領提供的補給占比並不高，但後院起火著實打擊士氣。
最終決戰時，強弩之末的叛軍終於支撐不住，被王國軍抓住弱點，徹底打垮。
卡佩親王的性格，哈里森男爵比誰都清楚。
讓他這個背叛者來看管，和讓他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什麼榮譽、忠誠……都是狗屁。
他根本是一顆棋子，被人拿去羞辱那位高傲的親王。
至於卡佩親王會如何，他又會如何……沒人在乎。
冷汗浸透了哈里森男爵華麗的禮服，此刻他心裡只有無盡的悔意。
「公爵大人，這萬萬不可啊！」他幾乎是哀求著說道，「提爾堡資源貧瘠，兵力薄弱，前些日子為了清剿墮落教士，騎士團更是損失慘重……如此重任，我實在擔待不起啊！」
「擔待不起？」蘭尼斯特公爵的眉頭微微一挑，語氣驟然變冷，「哈里森男爵，你是在質疑國王陛下的決定嗎？」
一股無形的威力突然籠罩了整個會客廳。
哈里森男爵感覺被扼住了咽喉，呼吸變得分外困難。
「不……不敢……」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
「那就好。」蘭尼斯特公爵的語氣緩和下來，壓力瞬間消失，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哈里森男爵的錯覺。
「陛下知道你的難處。所以，王都會派遣一支精銳的騎士團，協助你看守。你只需要為尊敬的親王提供一些必要的服務，並每天都向王都匯報情況即可。」
「服、服務？」
「你曾經也效忠於親王，不知道他的喜好？」
「我……我……」
「行了行了，」蘭尼斯特公爵不耐煩地揮揮手，「卡佩親王很喜歡戲劇……嗯，過兩天的歡迎晚宴你就安排一場吧。倒也不用多華麗，有趣就行。」
他站起身，看著臉上充斥著絕望的哈里森男爵，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憐憫。
「差點忘了。」他輕咳一聲，掏出一隻羊皮紙捲軸，遞給哈里森男爵。
「卡洛斯公爵寫給你的，我走了再打開看。他說，你不會讓他失望，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