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二十五: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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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二十五:久別重逢

  陸冠英有些疑惑的拿起書信,拆開上面那封,輕聲讀道:「事急從權,何清未能親面告辭,勞陸莊主擔待。

  此間承蒙捕蛇之恩,何清不知如何報答,而貴莊家財甚厚,想來不缺什麼靈丹寶藥、銀兩物事,便想了兩事,以作報答。

  其一,便是這怪蛇了,此蛇名曰菩斯曲」,僅在佛經——以及全真私藏的孤本道經里有所記載,乃是天地奇物,雖然奇快難捕、渾身劇毒,唯獨這蛇膽卻有諸多神異,可增加內力、力氣。

  而這兩袋中共有十九尾,應該夠陸莊主、陸夫人用了,就算不用,日後也能再去尋。

  此物重要,望莊主謹慎處理,莫要大肆聲張。

  當然,莊主也不用太過擔心,山西一戰後,那赤練魔頭逢人便說我偷了她的五毒毒功,身上定藏著劇毒暗器,碰上此人一定小心,起的是暴露我底牌、噁心我的心思。

  因此,我來麻煩家主尋這蛇倒也能自圓其說,大肆捕捉五毒之一的毒蛇,江湖會猜測我拿來煉製毒素。」

  陸冠英面色大震,他爹的師父乃是黃藥師,自然見識過世面。

  是以何嘗不知,這能增加內力的天材地寶有多珍貴;何嘗不知,這則秘而不傳的消息有多重要。

  雖說留的十九尾蛇不算多,但哪裡又比得過這消息的價值呢?

  他緩了好一會,才繼續讀道:「其二,我瞧陸夫人使的是全真劍法,招式精熟不疏,想來平里也未曾歇下練功,這第二封的內容便是這《玉真劍法》,夫人也是全真弟子,如此也不算外傳法門了——」

  程瑤迦聽到此處,趕緊拆開第二封。

  只見這信里內容掐頭去尾,前後不一。

  但她多讀了幾遍,突然明悟這是何清故意為之,要學全了全真劍法才能去練,如此她哪還不知這劍法對全真教來說極為重要,根本不是什麼一般功法。

  她隨即又讀了幾遍,面色大喜。

  只覺高深莫測,一身武學大有受益,劍法瓶頸亦有鬆動。

  而陸冠英和那老管事,心中亦是大震,久久無語。

  還是那老管事因為不懂武功,不知這詳告蛇膽的消息,以及傳法究竟有多重要,率先道了一聲:「這小掌教,做事還真是講究哩——」

  就在這同一時刻。

  何清騎著驢子,伴著夜月星辰,竹竿河「嘩嘩」的水聲作奏,舒暢地哼著歌,一路往終南山方向行去。

  而初一身上,更是馱著足足二十七個大袋,共計二百七十尾菩斯曲蛇」!

  有了這些,不僅自身實力能大增,彌補當下最大的缺陷,整個全真教和小龍女也能大受裨益!

  「我家姑娘,應該喜歡我給她準備的禮物吧?」

  這夜,一人一驢在襄陽城外落腳。

  翌日清晨,何清將蛇和驢安置在山上,沒有大張旗鼓,獨自一人進了襄陽。

  隨後買了些胭脂水粉、糖葫蘆、秀麗的蜀錦,才出城繼續北去。

  這是原本計劃中,若找不到菩斯曲蛇,給小龍女和婆婆準備的禮物。

  「不過禮物也不嫌多嘛,索性順道便買了。」

  他輕喃一聲,正準備在漢水邊上尋個船家,一路往北回返陝西時,忽然停下步子。

  這是什麼聲音?

  叫初一安靜下來後,凝神聽去,只覺好似有極小聲的「噹噹」之音。

  隨即循著聲音來源,沿著漢水走去,一路走到了一處淺灘之處,才確定自己真的沒有聽錯。

  何清忽的疑惑道:「這竟是一把劍?」

  只見河灘上,因不時有河水湧上淺攤,將一個由層層羊皮包裹的臃腫包袱,反覆撞在鵝卵亂石中。

  而那「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音,乃是包袱露出零星一點劍尖,與亂石相撞造成。

  何清走近一瞧,登時一驚:「這劍好利,數十層老羊皮裹住,也能破開——」

  他如何不驚,這劍尖上的寒意,比秋水」都要深邃那麼幾分。

  又見得羊皮包袱背面,上面用指力刻出的兩行小字:「紫薇軟劍,寓意不祥;見之即丟,免遭厄運!」

  紫薇軟劍,怎的有些耳熟?


  何清稍稍沉吟,想到一直在尋找的獨孤劍冢,忽然一怔:「我找尋多日劍冢無果,卻找到那因為太過鋒利,被獨孤求敗丟至深谷的紫薇寶劍了?」

  「這算是我機緣好,還是機緣差呢——」

  原來,那獨孤劍家,其實沒甚武功傳承,也沒有那甚麼獨孤求敗的功法留下。

  只是獨孤求敗天下無敵,過於寂寥,晚年與大雕作伴的住所。

  而洞口住所外,在大青石上立著三個劍家以及一個石片。

  其中第一家,劍後的石上刻有兩行小字:「凌厲剛猛,無堅不摧,弱冠前以之與河朔群雄爭鋒。」

  再看那劍,見長約四尺,劍身細長,青光閃閃,定是利器。

  第二冢的石上,則刻小字道:「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

  楊過作為第一個尋到劍冢之人,伸手去拿這重劍時,只提起數尺,「嗆啷」一聲,竟然脫手掉下在石上一碰,火花四濺,還不禁被嚇了一跳。

  原因無他,這劍太重了。

  饒是他當時學有所成,已經學全了《玉女心經》,在寒玉床上練了幾年內力自然也不差,還學了《九陰真經》的殘篇,卻在沒有預料的情況下,拿不起這劍——

  而這重劍,便是後人常說的劍家傳承」了。

  有獨孤求敗那朋友雕兄,日日叼來菩斯曲蛇」蛇膽,增加內力和氣力,同時又用這重劍練劍,便能忘卻所有精妙、駁雜的招式,變得剛猛無比,大巧不工。

  至於第三家,則是一柄普通木劍,因年深日久,劍身劍柄均已腐朽,劍後的石刻則寫:「四干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自此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

  昔日,何清問丘處機內功境界時,也正巧問過這劍法的境界,師父則回有四境,分別是劍招、劍勢、劍意、劍罡——

  這劍招一境,乃是掌握劍法之形,熟練所有變化,達到精熟,往往主用劍的二流高手便在此境。

  而劍勢境,乃是一身劍法全部圓融,不再拘泥於固定的一招一式,形成獨特的個人風格,被稱為「勢」,非一流高手、宗師不能成,而全真七子裡,只有廣寧子郝大通勉強有此境的感覺。

  再說這劍意境,便飄渺許多了,進入這境界之人,無一不是武學一途的大宗師,而這獨孤求敗的無劍勝有劍」,想來便是其中的一種劍意。

  至於最後的劍罡,師父根本沒怎麼說,只道這是傳說中的境界,乃是仙人神通,便寥寥收了這話頭。

  至此,三道劍家已然明了,而最後那塊長條石片。

  上面有寥寥兩行小字:「紫薇軟劍,三十歲前所用,誤傷義士不計其數,鋒利不祥,悔恨無已,乃棄之深谷。」

  當然了,何清雖大致記得有這三劍家和一道石片,但這些細節卻是全然不知的。

  他方才一直思索的是——

  這紫薇軟劍被丟至深谷,想必或許是因夏季雨盛,被大雨沖至山泉淺溪,隨後幾十年不斷變遷,最終進河匯入漢水,今日正巧被他撞見。

  忽然,「噌」的一聲!

  這紫薇軟劍被何清拔出,軟劍作勢彈擊在一塊比拳頭還大鵝卵石上,斗然之間連火星也沒冒出,鵝卵石便被光滑的切成兩半,而這劍勢不老,還要彈去斬自己的胳膊!

  好在何清不是什麼劍法小白,及時用輕柔之力緩下軟劍。

  若換一個不懂劍的來,哪怕是一流高手,如此驚險情況下,必然猛地發力去穩軟劍,這下好了,左手臂是保住了,但右腿卻是沒了。

  由此可見這劍有多利、多怪,難怪獨孤求敗也將其視為不祥」。

  顯而易見的是,何清也駕馭不了這軟劍。

  他駕馭不了,整個全真也無人駕馭得了,這是全真的武功根源便決定了的事,旨在中正平和。

  然而。

  何清臉色卻無半點愁容,眉眼反而徹底舒展開來,面上跟著大喜。

  只因古墓派武功的精要所在,正是以柔物施展剛勁,李莫愁使拂塵如此,小龍女使白玉綢帶也是如此,皆是這門功夫!

  不僅如此,那林朝英獨居古墓創下《玉女心經》時,雖深受情傷,對王重陽始終情意不減,想著練成後處處勝過王重陽,又不會傷到王重陽,最終雙劍縱橫是賓,攜手克敵,這才是心經的主旨所在。


  因此心經的招式之奇險、精妙,乃是世間罕見,卻在威力和勁力上差的出奇。

  但有了這紫薇軟劍,那還需要什麼勁力和內力!?

  何清將那軟劍重新用羊皮層層包好,嘴上哈哈大笑道:「我就說這禮物是嫌少不嫌多吧,故意在襄陽城外宿了半夜,卻不成想撞見這天大的機緣。」

  旋即欣喜的騎著初一去找北上的船家了。

  因是逆流而上往漢水上游去,船速會慢一些。

  約莫過了八九日功夫,何清才過了樊川,進入終南山地界,隨後快驢加鞭,小半日便來到重陽宮山門。

  「咦,少掌教回來了,少掌教回來了,恭迎少掌教回山!」

  山門處,掃地的道士又欣喜又欽佩的高聲道。

  很好猜測,比起剛下山時群道幾乎沒想過全真教多了一個少掌教,日子該怎麼過便怎麼過,一些核心弟子也多有不服不同;這山西之事傳回來山後,想必無人不驚,無人不欽。

  這一喊,便有好多道人圍聚過來。

  何清還是偏清淨的性子,略感害臊的擺了擺手,與見禮的群道還禮後,留下一句:「若有弟子要去掌教伯伯那裡的,幫我順道帶個話,就說何清先回峪谷休整幾日,再去尋他——」

  然後大包小包的快步走了,消失在群道的目光中。

  之所以大包小包,自然是初一已經還回子午峪,去享自由驢身去了。

  然而,何清沒走多遠,剛進一處幽靜的林子,便停下腳步不前。

  這時,這處林中一顆翠松輕微搖曳幾許,一個身穿藥童衣服,女扮男裝,映麗絕美的公子躍下松樹。

  何清嘴角含笑,心想道:「看來,在重陽宮裡,不得穿自己衣裳的「約法兩章」的其中一條,她還沒忘嘛——」

  而他當然也知道,自己剛一回山,這藥童便出現,想來是每日都要來等那麼一會兒的,心頭「咯噔」作響,不是滋味。

  旋即不禁想到。

  要不接下來的嘉興之行把她也帶上吧,要不放在峪谷里怪孤獨、怪可憐的說——

  只見當下雖是盛夏,那美公子的俏臉卻凝結著寒霜,宛似其身後翠松,都被她染成雪鬆了一般,而她冷冷的瞥了何清兩眼,竟是運起勁力獨自走了。

  何清因有所倚仗自然不怕,嘴角微微上揚,溫聲笑道:「我家藥園那童兒,既見主家,何不喚公子」?小龍,你且過來,公子給你帶了幾件禮物。」

  然而,這話說完安靜了幾息。

  只在遠遠的林子中,響起清冷冷的回應聲:「你那甚子禮物,我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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