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二十四:紅塵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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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二十四:紅塵之恩

  只見陸家莊青磚大院,朱紅大門前立有兩座精美的石獅,僕人、雜役、武夫來來往往,好一番氣派形象。

  至於何清這般白衣玉冠的翩翩公子打扮,突然出現在門前,竟無一人見怪。

  想來這是陸家莊常有貴客登門拜訪的緣故,叫大家見怪不怪。

  何清站定半晌,攔住一個下人,拱手道:「在下全真弟子何清,麻煩通稟一聲。」

  那下人反應先是平平,忽又重視起來,回道:「這位真人,請稍等。」

  很快,便有一跛腳殘疾的老人走出,身著錦繡衣裳,自稱是莊子的管事,帶著何清向莊中走去,一路上經過亭台、樓閣、水榭、園林,更是顯出陸家莊的氣派出來。

  與那管事一聊才知。

  原來那下人會有這般反應,是因為這些年來全真勢弱,多年來不曾有弟子登莊拜訪,反應才慢了些。而之後的尊重,則是前年除夕前兩天,莊中老爺和夫人回來後,特意通曉所有下人,若是全真弟子來訪定要第一時間告知的緣故。

  那管事輕道一聲:「好像,好像說是全真教立了少掌教的緣故——」

  這時,一對夫婦攜手快步迎上前來,瞧著皆是三十左右年歲。

  男的身穿錦袍,顏留微須,器宇軒昂,頗見威嚴,豪笑道:「一別小掌教近兩年,愈發俊秀沉穩了。」

  女的皮膚白皙,斯斯文文的端莊貴婦,作了個揖:「小師弟突然前來,做師姐的定要給師弟好生接風洗塵。」

  那管事則是面色一怔。

  何清溫聲道:「見過莊主,見過陸夫人,這次乃是叨擾,貴莊一切從簡即可。」

  四人隨即才向著一處雅致的庭院走去。

  待在亭子的石桌前坐定後,陸冠英面帶疑惑,有些耽心道:「小掌教這身份殊是敏感,怎的隻身下山,須知這層身份要是叫江湖知道,別說是邪魔歪道人士,就是名門正派之人,怕也想著與小掌教過個招請教一番,藉此揚名江湖——」

  何清擺了擺手:「有勞陸兄擔心了,不過我武功有些精進,門中師長對此也放心的。」

  「更何況,我只待兩日便走,有些急事需要麻煩莊主幫忙。」

  他心知山西之事還未傳至襄樊來,為了此番做事少些彎繞,是以也不藏著掖著。

  隨即將山西之事粗略講了,全真勝過蒙古兩個成名高手和李莫愁的聯手,更是撞破蒙古詭計,事後山西的江湖眾派以全真為首,形成結盟,構築防禦屏障。

  陸冠英聽得面色大凜,心中驚震交加。

  他信得過何清這個少掌教,因此這些事也沒有半點懷疑。

  這是何等大事啊,已是好些年沒聽到全真教,在江湖裡做下如此拍手叫絕的大事了——

  那管事面色些許古怪,但隨後又顯著幾分佩服之意。

  陸冠英感慨兩聲,方才問道:「小掌教所謂幫忙是何事?我陸家定然鼎力相助。」

  何清這才將那袋子打開一道小口,叫人能瞧見內里觀景。

  只見那些蛇身形細長,遍身鱗片隱隱發出金光,三角形的蛇頭上生有肉瘤,金光較之更盛。

  陸冠英正想湊近一點去看,突然有一條蛇竄出,展牙欲咬,令他一驚。

  好在何清眼快手快,一掌打在蛇身七寸,叫蛇首被切斷打飛出去,饒是如此,那蛇依舊扭動連連,毒牙四處亂咬。

  「好兇的畜生,一看便毒得很!」陸冠英驚道一聲。

  瞧其反應,竟是對這菩斯曲蛇聞所未聞。

  何清沉默幾息,復又說道:「便是此事要麻煩陸莊主了,我需要捕捉大量這怪蛇。」

  「放心吧,」陸冠英點了點頭,「我便在整個襄陽去雇捕蛇人,莊子裡再出面二三十位聘留的武人從旁輔佐,替少掌教尋這畜生!」

  何清當即拱手謝道:「此事緊急,事關重大,便勞陸莊主多費心了。」

  陸冠英一聽,哪還不明白,當即向管事使了個眼神。

  管事登時心領神會,鄭重的告辭離去。

  當晚,何清便與陸家夫婦二人用了一番家宴。

  雖說提前說了一切從簡,但依舊擺了許多山珍饈味,何清也不是出家道士,自然是大快朵頤了。


  隨即在廂房休憩,修煉內功,一直到第二日早天還黑著,約莫剛到卯時。

  便有人來叩門叫他。

  何清開門一瞧,見是那跛腳管事,神色一凝,趕緊跟老者一病一拐地到了一處院子。

  只見院中早已站著百餘名農樵打扮的漢子,身上皆帶著布袋和帶叉的木杖,想必這些便是捕蛇人了,而陸家想來也是連夜去辦的這事。

  何清早有準備,將昨夜開膛破肚取了蛇膽的死蛇,給一眾捕蛇人一一傳遞過目。

  其中,十來個年歲大些的老漢面色大駭,明顯萌生了退意,其他漢子一瞧他們幾位是這反應,也紛紛擺手示意這活計幹不了。

  那管事沉默半晌,眼中有些怨言,但還是高聲道:「此前許你們一日的工錢是一貫,而這蛇卻是古怪,給你們加到兩貫錢,其中那幾位在地方頗有名氣的捕蛇老伯,一日的工錢為三貫,除此之外,每捉一尾便給兩貫錢,這樣如何?

  而且,請各位鄉親放心,我陸家還會派出一眾武人,來保護你們的安全,當然,若最後還是遭蛇咬了丟了性命,只能怪你們技藝不精,太貪錢財,明明沒有金剛鑽,卻還要攬瓷器活,怪不得我們陸家。」

  這通話下來,一眾捕蛇人才算止住面上的駭然。

  而這話,尤其是後半句頗有水平,將那些濫竽充數之人嚇退了不少,最後共有近六成,攏共六十五個捕蛇人,帶著蛇屍出莊去捕蛇了。

  這番處理何清自無話說,行禮感謝完管事便回廂房修煉晨功了。

  這菩斯曲蛇對他來講頗為重要,由不得他不上心,因此初一那驢子也被幾顆丹藥誘惑,跟著捕蛇隊一起出去了。

  至於從管事老者身上捕捉到的些許怨言,他擔心會壞事,也在正午時找到陸冠英,直言相問道。

  陸冠英聽完後啞笑幾聲,解釋道:「唉,此事說來話長——」

  「我家這管事,不僅是不滿這幾年對於全真的供奉,莊子以往對災民施粥贈糧時,他也多百般勸阻,若不是少掌教昨日說了全真在山西的大勝之事,老伯怕是捨不得這加出來的錢財的,不僅如此,甚至還會從中阻撓。」

  何清聽得極為耐心。

  他對自己有些認知,在山上時習武修心,下山便算入世,而紅塵俗世的種種皆是一場修行,不僅有助於心境,還有助於內功的修煉。

  陸冠英繼續道:「而伯伯自我小時,便進陸家了。那時陸家莊還在太湖,名字也叫歸雲莊,乃是我爹在兵亂馬亂之中撞見,伯伯一家人皆遭金人殺害,只有一個幼孫尚還有命,而他自己的腿也斷了許久,就快餓死時才被我爹救下。

  自我爹去世,我接下陸家基業時,性子尚不穩重,有一次我被他激得惱了,對他破口大罵,喝問道:你在進莊前也是悽慘的流民,當下時逢亂世,為何一定要反對我,救助這些同樣出身的流民?

  伯伯卻痛哭流涕道:陸家的家產是老爺留下來的,老爺對我有莫大恩情,我不會眼睜睜看著耗盡,叫莊子消失——」」

  何清輕嘆一聲:「唉,也是可憐人——」

  對於這管事來說,或許整個天下如何,還比不得陸家莊這處宅院重要。

  之後,他也不閒著,練功之餘,也常出莊與捕蛇人一起找蛇。

  當然他還留意著獨孤劍家。

  在記憶里,獨孤劍冢的位置只有「襄陽附近的一處崖洞」幾字,這是何等籠統的方位,因此誰知會不會在襄陽東側的大勝關附近呢?

  而那程師姐作為江南豪族,從小被家族犧牲作了全真弟子,後又和陸家聯姻,一生從未有過怨言,此番大肆捕蛇,也是激起了她的江湖俠氣,竟拿著劍一起出去幫忙。

  只是她這捕蛇,比之何清都遠遠不如,若是去比初一,更是可說成毫無作用。

  不過何清注意到,她那柄劍乃是全真制式長劍。

  「你說多少!?」

  這日,何清面色一怔,聲調驟然增大。

  那管事略顯不耐道:「稟少掌教,一共二百八十九尾,一眾捕蛇人日夜不休的在大勝關、襄陽附近老林捕了五日,除了一些幼苗外,再難尋到這怪蛇蹤影了。」

  何清望著那二十九個大布袋,怔怔出神。

  良久才大呼一口濁氣,心道:「果然啊,這眾人之力,比獨自一人要強太多了。」

  他隨後將兩封書信遞去,又由衷地感謝一番老管事,拿了二十七個布袋,告辭後連夜離去。


  那管事不明所以,罵罵咧咧地拿著兩袋蛇和信,往家主常待的書房走去。

  至書房門前,正好聽見一名武人前來稟事。

  「稟家主老爺,近日江湖上傳了一件大事,乃是山西那邊武林的。」

  「噢?」陸冠英登時來了興致,「可是全真教大勝蒙古?」

  「嗯?家主竟是提前知道了?」

  陸冠英擺了擺手,問道:「可還有別的?」

  那武人正色道:「據說,當日蒙古施了毒計,又有數百鐵浮屠圍山,情況險之又險,險到整個山西的全真據點和群豪快被全滅時,全真少掌教忽然出現,一劍破盡鐵浮屠,餘力殺霍都王子」,又與川邊五雄」與其師父,大斗數百招不落下風,叫蒙古驚駭得退出山西!」

  「什麼!?」陸冠英猛然大驚道:「此事當真?」

  那武人蹙了蹙眉,道:「事是真的,頂多被口口相傳,略顯浮誇罷了——」

  陸冠英乾笑好幾聲,才無奈道:「我還道那全真之勝,少掌教斷不至於騙人,但言辭多少美言了幾句全真的作用,少了些許山西各派群豪的義勇,卻不成想——」

  「夫人——你這小師弟還真是——也不知怎麼說——」

  那武人退出書房才叫老管事回過神來,那兩個布袋因他一時驚震,落至地上,十數條怪蛇還在袋中咕蛹。

  他隨即無比鄭重地拿起袋子,將信握緊了些,才進屋道:「稟家主,少掌教他已連夜離去了,這是他留的信——哦,對了,還有兩袋怪蛇——」

  陸冠英有些疑惑的拿起書信,拆開上面那封,輕聲讀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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