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二十:不殺隔夜人,一劍生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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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二十:不殺隔夜人,一劍生八花

  古有越女阿青,一劍破甲三千,成就武林神話,而今有秋水,破盡浮屠。

  歷史上雖常有十萬大軍這種話,但真實的戰局往往會兵分兩路(金軍南下洗劫時的常規戰術),而兵馬又會分為前中後三軍,萬人以上的拼鬥已算大戰,一千騎兵衝鋒則地動山搖,不說普通人,軍官看了也會膽寒。

  再者說來,阿青據今已有千餘年,工匠軍甲技術更新疊代千載,不可同日而語,這一劍破去一百浮屠,已足夠驚人了。

  「今日勢微,」霍都眼眶發紅地聲嘶力竭道,「師兄,走!」

  眾人愣神瞬間,紛紛回過神來,出招咬死那蒙僧。

  達爾巴一杵掃開眾人,見一方臉猛漢窮追猛打,復又運起一掌打去。

  「轟」的一聲!

  史仲猛倒飛出去,胸口衣物炸碎開來,胸前則留有深紫的掌印,五指箕張,深陷肉里,而他再無餘力攻敵,於血水裡咧著白花花的牙齒,笑道:「諸位英雄莫笑,俺盡力了。」

  群豪哪裡會笑,萬獸山莊管申子」何人不知,這已是山西武林數得上名的高手,卻被人隨意一掌重傷,皆對那蒙僧膽寒不已。

  「史兄弟莫要多言,趕緊調息養傷!」

  「這應該是密教一派的大手印功夫,」王處一俯身看去,大驚道,「這掌雖是無毒,勁力卻剛猛無比,功力比當年的靈智上人還要深!」

  孫不二則盯著另一處,見其退走急道:「清兒,快退,那蒙僧攻來了!」

  只見何清殺盡鐵浮屠後,抖完劍原地調息兩許,復又向霍都攻去,靠著秋水劍與五丑詭異的內功糾纏,終於仗著輕功身法,繞開五丑,一劍朝霍都刺去。

  霍都見怒氣滿盈的師兄回援,金剛降魔杵只於兩步開外,破空聲如狂風響雷。

  心裡登時輕鬆下來,嘴角上揚道:「如今你想殺我已是不能,而今日雖敗,來日定叫你——」

  話未說完,卻叫一聲冰冷的「聒噪」打斷!

  同時「噌」的一聲,秋水寒光一閃。

  霍都人頭落地,如蹴鞠在地上滾動,滾進一片狼藉的鐵浮屠中。

  「嘰呱!」

  達爾巴語氣尖啞,目眥血紅,猛地一杵打向其後腦,便要替師弟報仇,一命換一命。

  千鈞一髮之際。

  何清擇的那門金雁功」再次大用,此時全力運勁爆發朝前衝去,反向卸去鐵杖的勁力,同時運轉天羅地網勢」,於半道中扭腰騰回身子,正面相對,手中秋水擇硬接襲來的大杵。

  一時間金石相交之音大作。

  而那金杵,呼呼生風,杵杵破聲,僅幾息功夫便使了三十杵,將何清打得退至牆前,退無可退。

  這時,孫王二道也援來了。

  達爾巴知曉今日再無報仇機會,拿起霍都屍首便跑,出殿便飛逃下山。

  何清這才回應霍都那未竟之語,輕聲喃喃道:「我雖殺了絞殺大殿鐵浮屠,但鐵浮屠總是受命於你吧,這叫我有甚麼理由把你放走?」

  隨即大喝一聲:「諸位,今日蒙古陷害全真與紅俏的證據我已經帶來了,應是被紅俏帶走保管起來了,一會好叫諸位過目,而蒙古此等行徑定要告之天下,以作警醒!」

  眾人怔怔多時,哪還不知現在危機已除。

  群豪皆是拱手,高聲說「少掌教救命之恩,我等定會銘記於心」云云之語。

  亦或者驚訝地低聲喃喃道:「那管申子」被蒙僧一掌重傷,少掌教卻能破去鐵浮屠陣後,尚能拆招三十餘招,毫髮無損,這武功是何等恐怖,莫非已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祝鏢頭後怕道:「還好聽了那甄真人之語沒有在下午下山,否則我現在應成了一具屍體了——」

  而在山西常駐的全真弟子,對於兩日前還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少掌教,欽佩得五體投地。

  不過接下來,還有諸多後事要做。

  王處一組織起弟子去清理屍身,檢查眾人傷情,去道觀外設防以防蒙人殺個回馬槍,群豪里也有好些人自薦,去幫著全真弟子一起處理後事。

  山西各派也不急著下山了,一些有名氣的勢力紛紛去找孫王二道,欲求議事。

  其目的也很簡單,全真山西據點的實際負責人王處一心中明了。


  這是在向全真教示好——

  因此不到半個時辰內,已有二十三家門派中人前來表明態度,皆說願意依附全真,後事如何安排還望全真定奪。

  王處一心中頗為感慨,嘆道:「今日雖是慘烈,但如今情形,卻有以往鼎盛時幾分情形了。」

  山西這處地勢,東西兩側各有一條山脈作為天塹,兩山中間有汾水南北流過,流經諸多個盆地,然這些盆地卻皆遭山嶺攔著,是以又稱「散珠式盆地」,而這些的狼藉的山嶺中,又有雁門關、娘子關、石嶺關等關隘。

  因此自古以來,山西便是易守難攻之地。

  然自金人南下後,河東、河西皆成了失地,現如今宋廷又難有大用,這些雄關才失去了許多作用。

  如此一來,這山西的防備便要倚仗江湖各派了。

  世間那句俗話,便說得很有道理:

  盛世時,俠以武犯禁;而山河破碎時,武人又因心中俠義,反而代替了孱弱朝廷,守衛一方故土。

  但是——

  這又不得不提到全真的衰落了。

  作為分教據點,全真在山西與各派,大致屬於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這樣一來,山西武林便缺少了為首的門派,所以才如一盤散沙,各自為戰。

  這也是鐵浮屠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山西腹地、藏匿山西的原因了。

  同時也是蒙古拿山西武林作為首個開刀的原因,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嘛,而且還要名氣足夠大的全真。

  王處一面色忽然肅穆,沉聲道:「當然!今日過後這局勢便又不同了!」

  他隨後將有依附全真意願的各派,統一讓弟子去張羅來後殿商議山西武林之事。

  同一時刻。

  正殿歡呼震天,人人上前向何清行大禮,何清稍作回應,便擺了擺手離去。

  此時正和甄宋二道一起走在青石板上,往臥房走去。

  甄志丙後知後覺的興奮道:「小師弟也太猛了,破甲一百,與蒙僧惡戰不落下風,今日之後這名聲怕是要響徹江湖了,甚至就連全真教」這三個字,也會再次叫天下一震!」

  沉默幾息後,他又疑惑道:「小師弟不是教了我人情世故」一說嘛,方才威勢達到巔峰,何不在大殿中再顯擺一番,而是私自叫我們一起回屋?」

  宋道安沒好氣道:「小師弟也是人,此番惡戰自然也消耗了大半勁力,這自然得回房調息恢復一番!須知那些蒙人走了,卻不知動向,無法確定是否真的連夜退出山西,回返蒙廷!」

  甄志丙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錯!」

  「你們又錯了!」

  甄宋二道面色一怔,回頭望著忽然頓下腳步的何清,等待其解釋。

  何清面色一白,聲音發顫:「二位師兄,扶著我點,我要站不穩了——」

  二道登時大驚,趕緊扶住其身子,隨即問道:「小師弟可是受傷了?」

  何清並沒解釋,轉而說道:「還有,這秋水也替我收回鞘中,我,拿不穩了——」

  二道哪還有話,趕緊將其扶回臥房,餵下補氣血和治內傷的丹藥後,一前一後雙手搭去,用玄門內功」的溫和內力,輔助其療傷。

  這時紅俏也處理完了事,由全真弟子帶著到了此臥房。

  她已是帶著何清捉回來的四名昏迷之人去了後殿,點穴點醒後呈堂證供,證據明朗。

  此時正瞧著面色發白,身子忽冷忽熱的何清,神情複雜。

  但不管怎麼複雜,總是欽仰的情緒最多,於是去找了一個夏日不用的火爐,燒了碳放在何清旁邊。而何清冷時便挪近爐,她自己則陪在身邊大汗淋漓,熱時便挪遠爐子,用手帕冷敷額頭。

  山西紅俏鬼」行蹤向來詭異,行事乖張不已,今日卻在這侍奉人——

  這若是叫史家二人瞧見,怕是得驚掉下巴。

  這一夜便這樣過去了。

  翌日清早,何清的傷已無大礙,再靜養調息個大半月便能恢復。

  他將紅俏叫回房去睡後,先補了昨日沒朗讀的道經功課後,又練了會晨功,方才帶著後怕的復盤。

  昨夜殺霍都,他確實行險了——


  而他當下也確實遠不是達爾巴的對手。

  若不是殺盡鐵浮屠後威勢達到頂峰後,叫身體各處的調動和各類功夫都有超常發揮,而達爾巴因師弟被殺,場面不利,又驚又急,一身二十年的功夫未能全力施展,此消彼長下,方能頂住。

  不然的話,不說身死當場,怕也會落得個狼狽逃竄,被打個重傷的下場——

  可是,這種不殺隔夜人的感覺,真的很爽啊——

  何清方才做了道經功課後,只覺心境暢快澄澈,雖未徹底傷愈,卻覺晨功修煉玄門內功」更得心應手些許,就連內力好像都凝實了一分。

  這不單純是心境通達的問題。

  習武之人苦修,本就需要實戰、惡戰、險戰來磨礪自己,檢驗武學,而這也是提升自身武學的一個好方法。

  打個簡單的比方。

  李莫愁明明未得古墓真傳,原時空卻能一直壓小龍女一頭;又比如說,丘處機內功造詣不如馬鈺,修煉的年頭也不遠不及馬鈺,卻依舊是全真七子的武力第一人,這都得益於他們一生大小惡戰無數。

  想到此處,何清心有所感,隨意拿起床邊的秋水,出鞘挽了個劍花。

  只見青光一閃後。

  半空赫然飄飛著八朵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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