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留信換衣(今日5.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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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法雖能修出丹田真氣,卻不是三五日就能練的功夫,乃須經年累月勤練才有大用。」

  丘處機思索幾瞬,想到練過此功的靖兒,說道:「通常來說…

  花費兩、三月時間苦練,才練出丹田中第一縷真氣,這速度已不算慢;若能大半月練出,算得上天資卓絕,為師和你掌教師伯也不過如此;若能不到半月練出,說是當世奇才也不為過。

  你且好生修煉罷!」

  何清點頭應下:「是,師父。」說完就地盤坐,閉目靜心。

  一刻後,心裡再無激動與興奮,變得安寧澄澈,這得益於師父下山後,他一日未曾歇下讀經靜心。

  心中想確定這功法究竟是不是『全真玄門內功』的念頭,也消散一空,心道:『有法便練就是了,耽這耽那的作甚?』

  丘處機眼中大泛讚許,暗忖:『清兒這性子,倒是比為師還適合修煉此功!』

  他旋即開口道:

  「這可築基的內功雖深奧無比,卻能化繁為簡將武學至理融入睡眠之中。

  你直接躺下斂身側臥,保持腦中沒有思慮空明澄澈,然後調整心法里的吐納之法,便去睡吧。」

  何清自然照做。

  丘處機則低聲在旁引導其修煉。

  他慢慢了解到,此「睡夢法」化難為易,可作為走捷逕入門的法子。

  待修煉出丹田中第一縷真氣,便能按照原本口訣去打坐修煉,引導真氣在體內十二經八脈行周天運轉。

  完成完整的周天運轉後,做到這一步已算是徹底入門,往後只需靜心苦修。

  當然,修出真氣內力後,還需去練習駕馭之法,否則便成了『空有寶山,卻不會用』了。

  丘處機正作引導,忽然聽見石上傳來均勻無比的呼吸聲。

  他面色一愣,蹲下身子凝神觀察半晌,驚道:

  「清兒修煉不足半個時辰,便做到口訣中說的『鼻息綿綿、魂不內盪、神不外游』狀態,這…」

  旋即坐下閉目修煉,在旁守著何清,免得他從懸石上滾下崖壁去了。

  時間悄然而去。

  待何清再次睜開眸子時,不禁驚道:「過去這麼久了麼?」

  只見天色已過魚肚白,朝霞給綿延翠山嵌上金衣。

  他起身坐定,沉心體會著修煉一夜的感受。

  並未覺得有太多神異,只覺肌膚上有層黏膩干卻的汗漬,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輕鬆,心神神清氣爽。有種前世夏日午後,什麼事也沒有,蒙頭就睡,醒來後滿背細汗的舒爽滿足。

  隨即收神閉目,照昨夜傳下的心法再去練習,並沒有感到丹田裡有真氣存在。

  他有些好奇的自忖一聲:「也不知要花幾天才能修煉出第一縷真氣?」

  丘處機抬了抬眼皮,忽道:「練好了?」

  何清點了點頭。

  丘處機思索一會,說道:「從今日開始,每夜子時你便來此地修煉,為師會在旁為你護道,直至你修煉出真氣。」

  待其應下後,繼續吩咐道:

  「此功雖是中正平和,決計不會練出岔子,亦不會像其他內功那般有走火入魔的可能,但亦要講究循序漸進去修煉,不能終日鑽研這一門功夫。

  傳你那心法口訣里,之所以說『子午二時擇其一修煉』,而非兩個時辰皆要練,正是因為人之體藏須得順應自然,揠苗助長終會積累弊病。」

  何清點了點頭,自然決定照做。

  他本來也還有大道歌和劍法要練,況且單是這道理他也是認可的。

  就說後世那些職業體育的健兒,在役時自然風光無限,退役後哪一個不是一身傷病的?

  他正欲拱手辭別,回百花峪藥園練功。

  丘處機忽然補充道:

  「那古墓的老婦人…這兩月…能別見就別見了吧…」

  何清頓時一怔,心頭疑惑不已。

  昨夜說起「救命之恩」時,師父的反應可不是這樣啊…

  只見丘處機頓了頓,說道:「為師此次下山緝拿赤練魔頭,一個不察,失手了…

  雖說重陽宮布有陣法,守衛嚴密,但古墓之人的身份特殊,總歸是不好往山門裡帶的,先安心練功吧。」


  他臉色鐵青的冷哼一聲,「待下次準備周全,定將那魔頭繩之以法!」攀上望仙崖消失不見。

  何清沉默半晌,腹誹吐槽道:

  『師父若能真捉到李莫愁,原著故事也不會那般跌宕起伏了…』

  若記得不錯,小龍女正是中了『冰魄銀針』之毒,毒入膏肓難以救治,才有那絕情谷十六年之約。

  算了…

  師父既然不行,便由我勤練武功,待實力足夠時,親自報那滅門之仇罷!

  他的思緒又轉回丘處機所說,別去尋孫婆婆那事。

  其實這事也無需師父去講,他回山後,山下沒了人牽制李莫愁,何清本意也會苟一陣時間。

  有俗話講「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常理來說長春子剛回終南山,被追殺的李莫愁短期內不敢上山回古墓。

  萬一李莫愁不按常理出牌,或者也想到了這句俗話怎麼辦?

  何清停下思索,篤定道:「此女心思縝密過人,江湖閱歷頗深,我決不能抱著僥倖心理,拿性命安危去賭!」

  他剛攀上望仙崖,準備向左下山去百花峪時。

  幾名中年道人遠遠瞧見那精緻的竹紋白衣,爽朗喊去:「清竹子師兄,可是要去何地?」

  何清稍稍頷首回應,便快步走進林中,消失在道人眼中。

  「這清竹子大家傳得神異,怎是這般孤傲之人?連句話也不說便直接走了…」

  「亂講,他行色如此匆匆,定是忙著練功!山上弟子皆說他入門兩月,便能敗退清篤師兄,實乃天資異稟,只有我道是他非常人之勤奮才有這般結果麼?」

  說話這人負著雙手,一副看破天機之色。

  然而,這一看便是胡亂猜測之言,卻深得眾人認可,連連稱是。

  「我看今年大教,清竹子在四代弟子裡奪魁的概率不小。」

  「少說…也得有十之三四的可能吧。」

  「……」

  何清不知眾人的背後議論,回藥園後先將汗漬洗淨,隨意吃過早飯後,開始按往常習慣練功。

  早上練歌訣拳腳,下午練劍,傍晚過後休息,順手讀兩卷經文。

  待下午時,首次練習完整的『張帆舉棹』。

  既是完整劍法,必然有綱領神意在,內含正派氣象和森嚴法度,還會生出幾十種變化。比起之前孤零零的四式,只講究招法純熟,修煉難度成倍增長。

  練了整個下午,僅能算作是初窺一二門徑,離掌握純熟相距甚遠。

  但話不是這樣講的…

  若能將整路劍法練習純熟,對敵時的招式才能前後自洽,算是真正有了防身之本,而戰力至少十數倍於過去只學散式的他。

  傍晚讀過經書,躺在檐下竹椅,在心裡復盤推演:

  「照師父的意思,這路『張帆舉棹』練圓融,才會傳我下一路『柔櫓不施』,想來這七路劍法都是如此。

  不過這劍法圓融不易,進境應當沒有比內功快上多少,若還能去找小龍女練招,這速度怕是會快上許多。

  得想個法子了…」

  見孫婆婆並未下山送飯,何清猜測她應是默許自己練功耽擱了。

  要上山告知一聲麼?

  決計不可,此法不夠穩妥!

  於是留了張紙條,上面寫道:「因要去師父那裡練功,這兩月或許都不會上山吃飯,婆婆見諒。」

  旋即將紙條用石子壓在門檻前,起身拍了拍手,朝望仙崖趕去。

  沒走幾步,他面色忽然一凜。

  轉回屋中取了毫筆,在紙條上新添小字一行:

  「師父捉拿古墓棄徒不成,已於昨日返山。清兒猜測那李道姑或會回墓,近日來婆婆與龍姑娘還是別在墓外石桌吃飯了,小心觀望兩月再說。」

  何清想到清晨上望仙崖,被弟子認出攀談那幕,蹙了蹙眉。

  思量幾息後…

  他進屋脫去白衣,換上記名弟子袍服,又從道髻上取出束髮玉簪,披散著頭髮,腰間木牌則換了一面向外。

  自認萬事俱備,才仗著木劍大步向望仙崖方向走去。

  期間路過一條潺潺小溪,蹲下身子借著月光打量水中倒影。

  只見那少年面色滿意,輕笑幾聲道:

  「有話道『人靠衣簪馬靠鞍』,那『清竹子』聲名四起,與我何清又有甚麼干係?」

  旋即起身,繼續朝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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