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未來的路會很精彩
張大富死了。
死得憋屈，死得潦草，死得猝不及防。
甚至到死，他都沒能真正見到瀋河最後一面，只聽到了冷笑聲。
或許他是不甘心的，是憤怒的，是後悔的。
可那又如何呢？
他就是死了！
暮春的山澗中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紗霧，天上的殘月被雲翳啃噬得只剩幾縷清輝，透過密林枝丫，碎在滿是青苔的泥草上。
青鱗巨蟒的屍身被斬作兩段，蛇軀仍在無意識地扭曲，粘稠的血珠浸透了身下的腐葉。
幽靜冷寂，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瀋河倚著濕滑的岩壁，目光怔怔落在那輪殘月上，不知在想什麼。
忽的一縷清風吹過他的發梢，讓他回過神來，穿越至此方修仙界後始終緊繃的心神，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回想起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的經歷，真的是精彩萬分。
從初來乍到為三塊靈石的管理費而愁眉不展，到咋聞張大富等人想把他賣去礦洞當礦奴的陰謀。
從周陽的暗中監視、清風巷的蒙面截殺，到陳林的暗中背叛、坊市強制徵召開荒……
一連串的個人算計與所處大環境之下的危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逼得他必須提起十二萬分精神。
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三河坊市雖有明面上的秩序，可底層散修的世界，從來都是灰色的混沌。
修仙者天地偉力歸於己身。
註定了強者制定規則，享受規則帶來的利益，而弱者遵守規則，為強者創造利益的這一局面。
當他瀋河無法再創造價值時，連三塊靈石的管理費都拿不出時。
自然就成了人材。
成了李成、張大富眼中可隨意拿捏的「耗材」。
這一路若不是他夠果斷、善籌謀，哪怕錯走一步、多遲疑一瞬，早已化作這山間的一抔黃土。
畢竟他是人不是仙神啊。
「要是真的死了，不知是否還有下一世呢？哈哈哈，倒還有空想這些了。」
瀋河自嘲般勾了勾嘴角。
果然，人一旦放鬆下來，就是容易胡思亂想。
李成與張大富，這兩人就像兩條毒蛇，自他踏入坊市起便步步緊逼。
如今斬去其一，雖然李成仍在，但瀋河心中的重壓卻卸去了大半。
殺死張大富，不僅是破除了心中一座大山。
更驗證了他的手段——他終於有能力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真正站穩腳跟，頑強的生存下去了。
他如石縫中的野草，任風摧雨打仍能紮根。
又如寒夜裡的星火，雖微弱卻藏著燎原之勢。
「未來的路，會很精彩，會變得有意思了。」
瀋河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從今夜起，他不再是那個小心翼翼的「外來者」，而是要徹底融入這方修仙界，朝著長生大道走下去，縱死亦無悔。
思緒飄回方才的廝殺，他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明心劍氣」的凌厲。
為修這道劍氣，他耗了近百塊下品靈石，還熬過了肉身淬鍊的劇痛，一直將其視作壓箱底的底牌。
今夜出手，果然沒讓他失望。
雖說比不上張大富那張上品金劍符那般聲勢浩大，卻勝在迅如閃電，一擊便將張大富徹底斬殺。
更難得的是，這道劍氣是瀋河凝聚出來的，藏于丹田氣海之中。
隨修為的精進會愈發凝練，不像符籙那般用一次便消散。
他又想起張大富來，此人可能還有什麼手段沒有用出。
只可惜，從始至終都在他的算計里。
先是故意引張大富撞上青鱗巨蟒，逼得對方不得不動用那張珍貴的上品金劍符。
上品符籙的威力驚人，哪怕是資深符師，每月也未必能畫出一張，價格更是比中品符籙翻了十倍不止，常年處於有價無市的狀態。
先前他為了應對開荒風險，也曾四處求購上品符籙，黑市上轉了幾圈毫無收穫，多寶閣雖有穩定貨源，卻早因開荒徵召被人預定一空，想拿貨至少得等半個月。
可他瀋河，不過是靠著趙掌柜才能臨時踏入內城的散修。
既沒背景也沒資格排隊，更何況開荒的日子迫在眉睫，根本容不得他等。
最後也只能死了這條心，將希望全寄托在自己修煉的明心劍氣上。
他實在沒料到，張大富這麼個練氣四層的外城護衛，居然能藏著一張上品金劍符。
「可惜了。」瀋河輕聲喟嘆。
這麼一張能在生死關頭救命的底牌，竟被張大富浪費在一條青鱗巨蟒身上。
不過這符籙若是留到最後，或許今夜死的，就是他瀋河了。
「蠢貨。」瀋河低笑一聲，抬腳踢開張大富的屍體。
他倒不嫌晦氣，伸手從對方懷中摸出一個儲物袋，又扔出一張火球符。
橘紅色火焰騰起，將屍體裹得嚴嚴實實。
如此也算給了對方最後一點體面，免得死後被野獸分食，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火焰漸熄，只餘一堆灰燼。
也算塵歸塵，土歸土了。
瀋河掂了掂手中的儲物袋，這袋子比他那個淘來的二手貨精緻些。
可打開一看，裡面的東西卻讓他有些失望。
三十多塊下品靈石、幾本泛黃的功法殘頁、一根棍狀法器、幾張中品符籙、兩瓶低階療傷丹，再就是些亂七八糟的雜物，連件像樣的寶貝都沒有。
「看來那張上品金劍符，真是他壓箱底的家當了。」
瀋河搖了搖頭，倒也不算意外。
張大富不過練氣四層，雖掛著坊市外城護衛的名頭，終究是底層散修。
能有一張上品符籙，已算是運氣不錯。
若真有寶物，當初也不會為了幾塊靈石就想把他賣去礦洞，更不會僅憑几分懷疑就敢來截殺他。
說到底，還是被貧窮限制了眼界。
底層散修無固定進項，日子過得捉襟見肘，貪慾一旦冒頭，便容易走上絕路。
瀋河用清塵術掃去身上的灰燼，將舊儲物袋裡的東西一一挪進新袋子。
自己原有的百多塊靈石，加上從陳林、張大富身上搜來的八十多塊，算下來已有二百多塊，勉強算個「小有身家」。
除此之外，還有一沓符籙、幾瓶丹藥、一小壇輔助修行的靈酒，以及幾件簡陋的法器。
指尖觸到一顆圓潤的珠子，瀋河的動作頓了頓——是「天雷子」。
這是從陳林身上得來的。
雖只是一階中品一次性法器，但其威力堪比上品金光符，唯一的缺點是發動需要蓄力，若無特殊時機或提前布置，很難命中。
摸著冰涼的珠子，瀋河心中泛起一絲複雜。
「陳林，我其實不想殺你的。」
人性是複雜的。
他至今記得，初到坊市時自己茫然無措，是陳林冒著風險主動過來提醒他「李成二人的陰謀，讓他早日脫身」。
那幾句簡單的提醒，在當時的他看來，已是難得的善意。
可後來，陳林終究站到了他的對立面，成了李成的幫凶。
他設計殺陳林時毫不猶豫，可事後想起，心中還是會掠過一絲悵然。
或許，這就是人性吧。
哪怕身處修仙界，見慣了生死，也總有一些情緒，藏在冰冷的算計背後。
「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瀋河輕嘆一聲，將這些情緒拋之腦後，再把天雷子收進儲物袋深處。
他抬頭望向東方，天際已泛起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要來了！
他還身處開荒的漩渦之中，還不是輕鬆的時候。
死得憋屈，死得潦草，死得猝不及防。
甚至到死，他都沒能真正見到瀋河最後一面，只聽到了冷笑聲。
或許他是不甘心的，是憤怒的，是後悔的。
可那又如何呢？
他就是死了！
暮春的山澗中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紗霧，天上的殘月被雲翳啃噬得只剩幾縷清輝，透過密林枝丫，碎在滿是青苔的泥草上。
青鱗巨蟒的屍身被斬作兩段，蛇軀仍在無意識地扭曲，粘稠的血珠浸透了身下的腐葉。
幽靜冷寂，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瀋河倚著濕滑的岩壁，目光怔怔落在那輪殘月上，不知在想什麼。
忽的一縷清風吹過他的發梢，讓他回過神來，穿越至此方修仙界後始終緊繃的心神，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回想起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的經歷，真的是精彩萬分。
從初來乍到為三塊靈石的管理費而愁眉不展，到咋聞張大富等人想把他賣去礦洞當礦奴的陰謀。
從周陽的暗中監視、清風巷的蒙面截殺，到陳林的暗中背叛、坊市強制徵召開荒……
一連串的個人算計與所處大環境之下的危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逼得他必須提起十二萬分精神。
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三河坊市雖有明面上的秩序，可底層散修的世界，從來都是灰色的混沌。
修仙者天地偉力歸於己身。
註定了強者制定規則，享受規則帶來的利益，而弱者遵守規則，為強者創造利益的這一局面。
當他瀋河無法再創造價值時，連三塊靈石的管理費都拿不出時。
自然就成了人材。
成了李成、張大富眼中可隨意拿捏的「耗材」。
這一路若不是他夠果斷、善籌謀，哪怕錯走一步、多遲疑一瞬，早已化作這山間的一抔黃土。
畢竟他是人不是仙神啊。
「要是真的死了，不知是否還有下一世呢？哈哈哈，倒還有空想這些了。」
瀋河自嘲般勾了勾嘴角。
果然，人一旦放鬆下來，就是容易胡思亂想。
李成與張大富，這兩人就像兩條毒蛇，自他踏入坊市起便步步緊逼。
如今斬去其一，雖然李成仍在，但瀋河心中的重壓卻卸去了大半。
殺死張大富，不僅是破除了心中一座大山。
更驗證了他的手段——他終於有能力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真正站穩腳跟，頑強的生存下去了。
他如石縫中的野草，任風摧雨打仍能紮根。
又如寒夜裡的星火，雖微弱卻藏著燎原之勢。
「未來的路，會很精彩，會變得有意思了。」
瀋河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從今夜起，他不再是那個小心翼翼的「外來者」，而是要徹底融入這方修仙界，朝著長生大道走下去，縱死亦無悔。
思緒飄回方才的廝殺，他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明心劍氣」的凌厲。
為修這道劍氣，他耗了近百塊下品靈石，還熬過了肉身淬鍊的劇痛，一直將其視作壓箱底的底牌。
今夜出手，果然沒讓他失望。
雖說比不上張大富那張上品金劍符那般聲勢浩大，卻勝在迅如閃電，一擊便將張大富徹底斬殺。
更難得的是，這道劍氣是瀋河凝聚出來的，藏于丹田氣海之中。
隨修為的精進會愈發凝練，不像符籙那般用一次便消散。
他又想起張大富來，此人可能還有什麼手段沒有用出。
只可惜，從始至終都在他的算計里。
先是故意引張大富撞上青鱗巨蟒，逼得對方不得不動用那張珍貴的上品金劍符。
上品符籙的威力驚人，哪怕是資深符師，每月也未必能畫出一張，價格更是比中品符籙翻了十倍不止，常年處於有價無市的狀態。
先前他為了應對開荒風險，也曾四處求購上品符籙，黑市上轉了幾圈毫無收穫，多寶閣雖有穩定貨源，卻早因開荒徵召被人預定一空，想拿貨至少得等半個月。
可他瀋河，不過是靠著趙掌柜才能臨時踏入內城的散修。
既沒背景也沒資格排隊，更何況開荒的日子迫在眉睫，根本容不得他等。
最後也只能死了這條心，將希望全寄托在自己修煉的明心劍氣上。
他實在沒料到，張大富這麼個練氣四層的外城護衛，居然能藏著一張上品金劍符。
「可惜了。」瀋河輕聲喟嘆。
這麼一張能在生死關頭救命的底牌，竟被張大富浪費在一條青鱗巨蟒身上。
不過這符籙若是留到最後，或許今夜死的，就是他瀋河了。
「蠢貨。」瀋河低笑一聲，抬腳踢開張大富的屍體。
他倒不嫌晦氣，伸手從對方懷中摸出一個儲物袋，又扔出一張火球符。
橘紅色火焰騰起，將屍體裹得嚴嚴實實。
如此也算給了對方最後一點體面，免得死後被野獸分食，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火焰漸熄，只餘一堆灰燼。
也算塵歸塵，土歸土了。
瀋河掂了掂手中的儲物袋，這袋子比他那個淘來的二手貨精緻些。
可打開一看，裡面的東西卻讓他有些失望。
三十多塊下品靈石、幾本泛黃的功法殘頁、一根棍狀法器、幾張中品符籙、兩瓶低階療傷丹，再就是些亂七八糟的雜物，連件像樣的寶貝都沒有。
「看來那張上品金劍符，真是他壓箱底的家當了。」
瀋河搖了搖頭，倒也不算意外。
張大富不過練氣四層，雖掛著坊市外城護衛的名頭，終究是底層散修。
能有一張上品符籙，已算是運氣不錯。
若真有寶物，當初也不會為了幾塊靈石就想把他賣去礦洞，更不會僅憑几分懷疑就敢來截殺他。
說到底，還是被貧窮限制了眼界。
底層散修無固定進項，日子過得捉襟見肘，貪慾一旦冒頭，便容易走上絕路。
瀋河用清塵術掃去身上的灰燼，將舊儲物袋裡的東西一一挪進新袋子。
自己原有的百多塊靈石，加上從陳林、張大富身上搜來的八十多塊，算下來已有二百多塊，勉強算個「小有身家」。
除此之外，還有一沓符籙、幾瓶丹藥、一小壇輔助修行的靈酒，以及幾件簡陋的法器。
指尖觸到一顆圓潤的珠子，瀋河的動作頓了頓——是「天雷子」。
這是從陳林身上得來的。
雖只是一階中品一次性法器，但其威力堪比上品金光符，唯一的缺點是發動需要蓄力，若無特殊時機或提前布置，很難命中。
摸著冰涼的珠子，瀋河心中泛起一絲複雜。
「陳林，我其實不想殺你的。」
人性是複雜的。
他至今記得，初到坊市時自己茫然無措，是陳林冒著風險主動過來提醒他「李成二人的陰謀，讓他早日脫身」。
那幾句簡單的提醒，在當時的他看來，已是難得的善意。
可後來，陳林終究站到了他的對立面，成了李成的幫凶。
他設計殺陳林時毫不猶豫，可事後想起，心中還是會掠過一絲悵然。
或許，這就是人性吧。
哪怕身處修仙界，見慣了生死，也總有一些情緒，藏在冰冷的算計背後。
「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瀋河輕嘆一聲，將這些情緒拋之腦後，再把天雷子收進儲物袋深處。
他抬頭望向東方，天際已泛起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要來了！
他還身處開荒的漩渦之中，還不是輕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