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張大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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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如水,傾瀉在百翠群山之巔,卻未帶來往日的靜謐。

  夜幕中,各座山峰不時有靈光炸裂,靈氣如漣漪般層層盪開。

  那是開荒修士正與妖獸纏鬥,法術碰撞的聲響在山谷間隱約迴蕩。

  百翠山早被先鋒隊掃蕩過一次,殘存妖獸本就不多,後續滋生的也未成氣候。

  負責統籌的築基修士見狀,才放這隊修為偏弱的散修自行探索:一來是清理漏網妖獸,防日後生變;二來也是藉機練兵。

  這百名修士里,既有家族扶持的子弟,也有掙扎求生的底層散修,讓他們在實戰中摸索,遠比閉門苦修更有效。

  月色下,開荒景象熱鬧非凡。

  有修士結隊而行,靈光閃閃的飛劍破空,火球、風刃、木刺等法術齊發,鋪天蓋地的靈光落處,妖獸連嗚咽都來不及,便化作一團焦炭。

  也有散修自持實力,孤身尋得妖獸,一手捏訣施術,一手御使飛劍,一心二用仍能壓制對手,不過數息便斬妖取材,得意之餘又尋下一處目標。

  更有生性謹慎者,憑秘法在山林間潛行,專尋常人難見的靈藥靈物,悄悄收進儲物袋。

  這便是修仙界尋常的開荒圖景。

  無名峰的山澗旁,張大富捏著染有瀋河氣息的布條,正循著氣息追蹤。

  他神識不斷外放,掃過周遭每一處角落。

  神識乃修士神魂所化,練氣初期僅能內視,至中期神魂漸強,方能外放十數米,雖距離不遠,卻是探查危險、追蹤隱匿對手的利器。

  「氣息這般濃郁,那小子定藏在此處!」

  神識捕捉到空氣中揮之不去的瀋河氣息,張大富眼中精光乍現。

  眼前山澗不大,除了一汪小水潭、幾株矮樹灌木,便只剩個被雜草掩住的隱蔽洞口,能藏人的地方一目了然。

  他臉上浮起貓戲老鼠的笑意,緩步朝洞口走去,口中嘲諷不斷:「瀋河,你這小畜生,倒讓老子好一番尋找!先前不是跑得挺快?怎麼不跑了?」

  腳步聲帶著節奏,像死亡倒計時般敲在人心上,他臉上的狠戾也愈發濃重,「我已看見你了,別藏了!乖乖滾出來,老子或許還能留你個全屍。」

  越走越近,他眼尖瞥見洞口露著的一抹破損衣腳,愈發篤定自己的判斷,語氣也添了幾分殘忍:「老子數到三,再不出來,便將你打成碎片!」

  他享受著這種將人逼入絕境的快感,即便瀋河毫無回應,也只當對方是嚇破了膽,心中冷笑:「瀋河啊瀋河,你也有今日?在靈舟上的囂張勁兒去哪了?」

  「三!」

  「二!」

  「一!」

  話音落時,張大富已距洞口不足十米。

  恰好是他神識能完全覆蓋的範圍。

  「小畜生,死到臨頭還當縮頭烏龜?看老子把你揪出來!」

  他將練氣四層的靈壓盡數釋放,洶湧的神識朝著洞口猛掃,滿心期待能看到瀋河狼狽跪地求饒的模樣。

  可神識掃過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隨即滿臉不可置信地怒吼:「怎麼可能?裡面怎麼沒人?」

  他急忙運轉法力,一道小光術打向洞口,光線下,淺淺的洞穴里只有件殘破衣裳,哪有瀋河的影子?

  看著那衣裳,張大富瞬間明白過來:又是這招。

  自己又被瀋河耍了!

  這已是繼清風巷、雲來客棧之後的第三次。

  回想方才自己成竹在胸的模樣,再對比此刻的處境,他羞怒交加,雙眼赤紅布滿血絲,嘶吼道:「瀋河你這畜生!老子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抽筋扒皮,連神魂都拿來點蠟!」

  「我不會讓你死得痛快,定要一點點折磨你,讓你在痛苦中咽氣!」

  狠毒的話語剛落,他卻沒察覺,身旁的小水潭裡,已悄悄冒起「咕嚕咕嚕」的氣泡,一抹青色身影與潭水融為一體,若不細看根本無法分辨。

  張大富仍未解氣,抬手施展出攝物術,將洞裡的破衣攝到身前,狠狠一撕!

  布片如腐爛的落葉般簌簌飄落。

  就在此時,「嘩啦」一聲水花炸響。

  張大富眉心突然傳來一陣脹痛,心底湧起莫名的恐懼。


  那是修仙者趨吉避凶的本能預警,預示著致命危險正在逼近。

  他猛地回頭,只見原本平靜的小水潭驟然炸開,數十道碗口粗的黑色水箭破水而出,直刺他面門!

  水潭中央,一條青鱗巨蟒正緩緩升起,濃郁的妖氣撲面而來,它豎瞳中滿是冰寒的怒火,死死盯著張大富,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

  這青鱗巨蟒本在潭底守護伴生靈果「蛇吻果」。

  果子對人類無用,卻是巨蟒一族繁衍的關鍵寶物。

  可它方才沉睡時,蛇吻果竟不翼而飛,只留下淡淡的人類氣息。

  巨蟒憤怒卻尋不到兇手,只得重回潭底調息,沒成想又來個帶著相同氣息的人類,它哪管對方說什麼,只當是同夥,當即發動攻擊。

  危機關頭,張大富反應極快,反手祭出一面靈龜盾牌擋在身前,同時摸出幾枚符籙貼在身上,身形急退的同時,雙手捏訣打出三道法術。

  「噗嗤!」

  法術勉強阻攔了幾道水箭,餘下的卻狠狠撞在靈龜盾牌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盾牌表面的靈光劇烈波動,竟被水箭中的毒素侵蝕。

  「這妖蟒竟如此陰狠!」

  張大富暗自心驚,好在靈龜盾牌是中品法器,防禦力驚人,總算有驚無險擋住攻擊,只是盾牌上留下的腐蝕疤痕,仍讓他心疼不已。

  若這水箭落在身上,怕是瞬間就要斃命。

  「你這畜生!老子招你惹你了?」

  張大富一邊怒罵,一邊繼續捏訣施術,火球、風刃接連朝巨蟒打去。

  可青鱗巨蟒皮糙肉厚,法術落在鱗片上只濺起點點火星,連痕跡都留不下。

  巨蟒被攻擊激怒,蛇尾猛地橫掃,碗口粗的樹幹應聲斷裂,碎石木屑夾雜著妖氣朝張大富砸來。

  它巨口一張,墨綠色的毒液噴薄而出,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毒性比先前的水箭更烈。

  張大富被迫連連後退,靈龜盾牌再次橫擋,毒液撞上盾面,綠色毒霧升騰,盾牌靈光又弱了幾分。

  他這才察覺,這巨蟒竟是一階中期,實力比他還要強上幾分!

  在張大富與青鱗莽纏鬥之時,兩道半透明的身影不知何時藏在了不遠處的樹葉之中。

  瀋河和周陽遠遠的望著這一幕,嘴角泛起一摸冷笑,看來來的正是時候。

  ……

  一番纏鬥下來,張大富已漸落下風,氣息愈發紊亂。

  「不能再耗下去!」

  張大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咬牙,右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泛著金色光暈的符籙。

  「這是?」

  瀋河面色微變,還未細想,便聽張大富厲喝:「今日便用你這孽畜,試試金劍符的威力!斬!」

  金色符籙驟然爆發出刺眼光芒,化作一柄丈許長的金色光劍,劍氣凌厲得讓周遭空氣都為之凝滯。

  光劍帶著破空的銳嘯,直斬青鱗巨蟒七寸要害!

  巨蟒瞳孔驟縮,想要扭動身軀躲閃,卻已遲了一步。

  「噗嗤」金劍鋒利無匹,瞬間劈開它堅硬的鱗片,深入肉身數寸。

  巨蟒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傷口處鮮血噴涌,若不是它最後關頭偏了半寸,此刻早已被攔腰斬斷。

  「上品金劍符?」瀋河眼中滿是驚容,心中掀中掀起驚濤駭浪。

  陳林有天雷子,張大富有上品攻擊符籙,這些散修竟個個藏有底牌!

  他愈發明白修仙界的殘酷:能活下來的修士,從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沒有底牌,早已淪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他暗自慶幸,幸好沒有衝動地直接與兩人硬拼,否則即便能贏,也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

  同時,瀋河也意識到等待許久的時刻終於到來,他通過奴隸蠱傳音,讓周陽開始行動。

  此時場中,蛇妖雖未身死,卻已重傷,鱗片下的傷口深可見骨,它眼中閃過一絲懼意,扭動身軀便想逃回水潭。

  張大富見狀,哪裡肯放它離開?

  哪怕他面色蒼白、法力消耗大半,仍強撐身子,準備將其徹底斬殺。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驚慌的聲音突然響起:「張哥!你怎麼了?」


  周陽慌慌張張地從林子裡跑出,先是看了看狼狽的張大富,又瞥了眼重傷的蛇妖,隨即露出擔憂之色:「張哥,你沒事吧?我這裡有療傷丹藥,給你拿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翻儲物袋,快步朝著張大富跑去。

  張大富本就法力耗竭,見周陽前來,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可看著周陽過於急切的模樣,又隱隱覺得不對勁。

  陳林去哪了?周陽何時對自己這般關心?他們的關係有這麼好?

  修仙者在虛弱時本能地警惕,他當即喝道:「老子自己有丹藥,不用你的!你去把那妖蟒斬了!」

  可周陽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快步上前。

  在距張大富不足十米時,他猛地從儲物袋中抽出手,手中哪是什麼丹藥,竟是一沓泛著靈光的符籙!

  「你……」張大富心中警鈴大作,剛要開口喝問,便見周陽將符籙狠狠朝他擲來!

  符籙在空中瞬間激活,火球、風刃、土刀交織成一片攻擊網,遮天蔽日地砸向張大富。

  他瞳孔驟縮,下意識將靈龜盾擋在身前,身子蜷縮在盾後。

  「砰砰砰!」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硝煙瀰漫。

  待煙塵散去,靈龜盾已被炸得四分五裂,張大富衣衫襤褸,渾身布滿焦黑的傷口,黑色的血珠不斷滴落,連頭髮都被炸得豎起,整個人如同從炭灰里爬出來一般。

  遠遠看去,竟成了一個黑人。

  即便如此狼狽,他還是保住了性命。

  他瞪著周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歇斯底里地嘶吼:「周陽!你敢背叛我?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周陽從一開始就是瀋河的人。

  「瀋河!是你指使他的對不對?」

  他朝著四周怒吼,聲音里滿是怨毒,「你這畜生、雜碎、野種!有種滾出來!」

  回應他的,只有一道冰冷的冷笑,以及一道快若閃電的劍氣。

  張大富瞳孔驟然放大,嘴唇動了動,似想說些什麼。

  可下一秒,頭顱便與身軀分離,滾落在地。

  張大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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