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我們之間出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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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缺鹿皮兩張、鬃豬獸牙五枚、嘯月狼爪四對……合計二十六塊下品靈石。」

  坊市門口的臨時收購處,四大家族的帳房修士指尖靈力微動,將妖獸材料清點歸類,聲音平淡無波。

  站在前面的修士連忙接過靈石,臉上堆著諂媚笑容:「謝大人,謝大人!」

  坊市入口處,四支隊伍如長蛇般蜿蜒,拎著儲物袋的散修們絡繹不絕上前,將剛從獸潮戰場搜刮來的材料傾倒在案上。

  帳房修士動作麻利,一旁披甲護衛則目光如鷹,掃視著排隊人群,連修士袖口細微的靈力波動都不放過!

  這是為防有人趁機搶奪,也是四大家族維持坊市秩序的規矩。

  瀋河站在隊伍中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儲物袋邊緣,思緒卻飄回了先前的戰場。

  那名突襲他的劫修,分明就是清風巷木屋外戴面具的黑衣人。

  雖面容被遮,但對方身上那股陰冷戾氣,還有靈覺捕捉到的惡念,與今日戰場之人分毫不差。

  「原來竟是劫修……」瀋河心中瞭然。

  難怪當初他剛顯露幾分機緣,對方就毫不猶豫出手。

  劫修本就靠掠奪為生,最是見不得旁人有好處。

  也多虧了那次偷襲,讓他決意離開清風巷,搬去聚元樓避禍,反倒無意中躲過了李成等人的算計,算是因禍得福。

  想來那劫修後來找不到他蹤跡,定是不甘。

  今日在戰場瞥見他身影,才會再次動手,可惜最終還是栽在了他手裡。

  「既報了偷襲之仇,又除了個惦記我的隱患,倒也痛快。」瀋河嘴角微揚,又想起石皮蠱反饋的能力。

  那層石皮的防禦力遠超預期,若是配合體修功法,戰力定能再上一層。

  他暗自盤算,或許該尋一本體修功法來練,也好應對李成等人後續的手段。

  念頭剛落,他忽然想起先前在坊市人群中,周陽通過奴隸蠱傳來的消息:李成等人打算在獸潮中對他下手,屆時將他屍體丟給妖獸,好個毀屍滅跡、死無對證的算盤!

  「可惜,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周陽會是我的內應。」瀋河心中冷笑。

  有周陽傳遞消息,他既能趨吉避凶,也能借老王頭隊伍的人多眼雜打掩護。

  這也是他當初爽快答應加入隊伍的原因。

  「下一個!磨蹭什麼?材料拿出來!」

  管事不耐煩的催促聲將瀋河拉回現實。

  他上前一步,將儲物袋倒扣,豬牙、獸皮、鹿角等材料嘩啦啦落在桌上。

  「嗯?這是……」管事的手指突然頓在一塊灰撲撲的「小石子」上,眼睛驟然亮了,「裂空鷹的妖丹!小子,你這運道可真夠好的!」

  瀋河心中一動。

  這東西是從那劫修的儲物袋裡搜來的,他原以為只是塊普通礦石,沒想到竟是妖丹。

  要知道,一階妖獸中能凝結妖丹的,要麼是血脈特殊,要麼是得了機緣,其價值遠勝普通材料,單這一枚,就抵得上他其他材料的總和。

  「都是運氣,僥倖罷了。」瀋河壓下心中喜意,故作平淡地說道。

  「僥倖?這可是裂空鷹妖丹!」管事嘖嘖稱奇,手指飛快撥動算盤,「加上這枚妖丹,一共八十六塊下品靈石。」

  接過靈石,瀋河剛轉身要走,靈覺突然警鈴大作,一股熟悉的惡意如針般刺來。

  「喲,這不是瀋河道友嗎?幾日不見,發達了,就忘了清風巷的老朋友了?」

  不陰不陽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瀋河腳步一頓,轉頭望去。

  只見張大富帶著陳林一前一後走了過來,兩人身後卻沒見李成的身影。

  「原來是張護衛,還有陳林道友。」瀋河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帶著幾分譏誚,「不知陳道友何時跟張護衛走這麼近了?倒是要提醒一句,聽說礦洞最近還缺人手呢。」

  這話明著是關心,實則是暗諷陳林投靠張大富,早晚落得被送去礦洞做苦役的下場。

  陳林臉色瞬間漲紅,他幾次想約瀋河試探,都被敷衍過去,早就知道瀋河識破了他的心思,此刻被戳穿,更是惱羞成怒:「你……」

  「裝什麼裝!」張大富見陳林吃癟,上前一步,眼中殺意毫不掩飾,「瀋河,你得意不了多久!」若目光能殺人,瀋河此刻怕是早已被凌遲。


  瀋河卻絲毫不懼,反而挑眉:「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們。」

  他如今有石皮蠱傍身,又知曉對方底細,本就不怕這兩人。

  更何況坊市內修士眾多,還有四大家族的人坐鎮,對方再大膽,也不敢當眾動手。

  坊市規矩,可不是擺設。

  「瀋河道友,收穫如何啊?」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老王頭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幾分雀躍。

  瀋河循聲望去,只見老王頭身後跟著陳老道、葉倩雲與錢理,幾人臉上都帶著笑意,顯然這次獸潮收穫不小。

  老王頭走近,看清對面的張大富和陳林,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來的不是時候。」

  他早聽說瀋河與這幾人有恩怨,本想過來分享收穫,沒想到撞上這局面,頓時有些騎虎難下。

  葉倩雲和錢理也察覺到氣氛不對,腳步下意識放慢。

  但來都來了,老王頭只能硬著頭皮打圓場:「哈哈哈,原來張護衛和陳林道友也在啊!這是跟沈道友敘舊呢?」

  瀋河心中暗喜:「來得正是時候。」

  他與張大富二人糾纏,已經引來了不少修士側目,再耗下去,反倒成了眾人圍觀的笑話。

  於是順著老王頭的話頭說道:「收穫談不上多,比不過諸位。至於敘舊……不過是湊巧碰到罷了。」

  他特意在「湊巧」二字上加重語氣,明眼人都能聽出是在暗諷張大富二人刻意堵他。

  張大富見老王頭等人過來,知道今日討不到好,狠狠瞪了瀋河一眼,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帶著陳林匆匆離開。

  「呼——」見兩人走了,老王頭鬆了口氣,隨即笑呵呵地拍了拍瀋河的肩膀,「沈道友,你可得謝我幫你解圍!回頭給我兩瓶你釀的靈酒當謝禮,不過分吧?」

  他非但沒有因為瀋河的恩怨而疏遠,反而更顯親近。

  在他看來,瀋河人品不錯,又年紀輕輕,更有機緣潛力,值得結交。

  「靈酒?」葉倩雲眼睛一亮,她對靈酒這類能輔助修煉的東西格外敏感,忍不住問道,「瀋河道友竟是釀酒師?」

  「多謝王道友解圍。」瀋河先對老王頭拱手,笑著應道,「巧了,我最近剛釀了些新酒,正想找人品評,道友若不嫌棄,隨時可以來取。」

  他對老王頭感官不錯。

  此人雖圓滑,卻不失義氣,值得深交。

  畢竟人生在世,不可能一輩子孤家寡人。

  至於葉倩雲,他感官平平,便淡淡岔開話題:「先前與張護衛他們,不過是些小恩怨,不值一提。」

  沒想到葉倩雲卻不肯放棄,眼中閃爍著期待:「不知妾身可否有幸,也嘗嘗沈道友釀的靈酒?」

  瀋河微微一怔,沒料到她會如此糾纏,一時沉默不語。

  「哎,不如一起!」老王頭見狀,連忙打圓場,「咱們也算共過生死,正好借這個機會聚聚。瀋河出酒,我做東,去仙味居好好搓一頓,如何?」

  「仙味居?」陳老道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拍了拍老王頭的胳膊,「你這老東西,今日倒大方!那老道可就不客氣了,定要痛宰你一頓!」

  錢理站在一旁,臉色卻不太好看。

  他見葉倩雲對瀋河格外熱情,心中本就有些不爽,此刻見瀋河沉默,更是冷笑道:「怎麼?瀋河道友是捨不得那幾瓶靈酒?」

  「不過幾瓶靈酒罷了,有何捨不得?」瀋河瞥了錢理一眼,隨即看向眾人,「能與諸位道友一聚,是我的榮幸。」

  陳老道是符師,日後說不定能用到符籙;老王頭人脈廣,值得深交;至於葉倩雲和錢理,雖觀感一般,但也不必刻意疏遠。

  眾人一拍即合,說說笑笑地朝著仙味居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坊市中仍在排隊的修士,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妖獸材料的腥氣。

  ……

  「陳林,把瀋河當時的話,一字不落複述出來!」

  酒樓雅間內,李成眯起那雙標誌性的三角眼,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如鉤,緊緊鎖在陳林臉上。

  「李頭兒,當時瀋河是這麼說的……」陳林咽了口唾沫,不僅把瀋河的原話照搬,連對方說話時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的輕蔑,還有後來老王頭帶著人匆匆趕來的情形,都一五一十講得清清楚楚,生怕漏了半分細節。


  砰!

  張大富似是想起方才的場景,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低聲地吼道:「哼,這個賤修,竟敢如此囂張……」

  「張哥莫氣,莫氣。」周陽連忙上前半步,低沉的目光中卻閃過古怪之色。

  看著手下這副沉不住氣的模樣,李成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瀋河這兩個字,如今早已成了他心口拔不掉的刺。

  這幾個月來,他明里暗裡設計了好幾次,想把這顆眼中釘除了,可瀋河就像開了天眼一般,每次都能先他一步脫身。

  先是悄無聲息從清風巷搬走,斷了他堵人的念頭。

  後來在客棧留書戲耍他們一番,自己卻躲進聚元樓閉門不出,讓他連面都見不到。

  好不容易等到獸潮攻城,本以為是天賜良機,沒成想瀋河竟早早就避開了,連半點損傷都沒受。

  他一個毛頭小子,真有這般深不可測的心機?

  還是說,真有什麼奇遇能讓他趨吉避凶?

  亦或者……自己這邊出了叛徒,每次行動都有人提前給瀋河通風報信?

  李成的目光再次落到陳林身上。

  當初陳林和瀋河素有往來,難不成是自己看走了眼,這陳林表面投靠,實則暗度陳倉?

  所以今早坊市門口撞見瀋河,他故意派張大富和陳林一同過去,一來是探探瀋河的虛實,二來也是想試試陳林的底細。

  可方才陳林複述時,語氣慌亂,眼神躲閃,倒像是單純的怕事,看不出半點破綻。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這瀋河當真有大氣運在身,能次次化險為夷?

  念頭剛起,一股寒意就從李成心底竄了上來。

  不行,絕不能再給瀋河成長的機會!

  今日不除,他日等他羽翼豐滿……必定是養虎為患。

  到時候自己怕是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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