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原來是個劫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河坊市外圍,一層凝實如琥珀的陣法光膜籠罩四野,將坊市護得嚴絲合縫。

  光幕之外,數百位散修或立或坐,神色各異,皆望著那道隔絕內外的陣法,眼中藏著幾分緊張與忐忑。

  「瀋河道友?你怎會在此處?」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旁響起,瀋河循聲抬眼,只見不遠處站著一位身著灰布道袍的老者。

  此人正是昔日與陳林一同,在他那間破爛木屋內共飲過的老王頭。

  「原來是王道友。」瀋河拱手示意,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見瀋河還記得自己,老王頭臉上頓時綻開笑容,快步上前,又警惕地掃了眼四周,才壓低聲音道:「沈道友,此次獸潮來得突然,城外妖獸遍地,危機四伏,尤其是夜間作戰,妖獸視力無礙,咱們修士卻多有不便,兇險更甚白日。」

  他說話時,眉頭擰成一團,眼底藏著一絲難掩的懼意。

  雖修行幾十年,也算見過幾場風波,可這般規模的獸潮攻城,卻是頭一遭遇上。

  人越老,越惜命,像他們這般在坊市底層掙扎的散修,本就朝不保夕,此刻更是如履薄冰。

  「弱有弱的活法,強有強的路數,可面對獸潮,唯有抱團取暖,才能多幾分生機。」老王頭嘆了口氣,話鋒一轉,「沈道友是孤身一人?」

  雖是問句,語氣卻帶著篤定。

  獸潮突發,築基修士尚能及時部署,他們這些低階散修根本來不及準備。

  大都是趕鴨子上架,被臨時徵召而來。

  更何況瀋河的處境他也略知一二,陳林那人不可深交,早就……

  沉默片刻,老王頭語氣誠懇:「沈道友若不嫌棄,便與老朽一道吧。我這邊還有幾位相熟的道友,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瀋河凝神感知片刻,未從老王頭身上察覺到半分惡意,靈覺亦無示警,也就沒有過多猶豫,拱手應道:「那沈某便謝過道友照拂了。」

  「什麼照拂不照拂的,不過是互相幫襯罷了。」老王頭笑著擺手,引著瀋河往人群角落走去。那裡正有三人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這位是陳道友,練氣四層修為,也是咱們這兒修為最高的,更兼制符師的身份,沈道友若需符籙,可向他添置幾張。」老王頭指著一位頭髮花白、手捏符紙的老修士介紹道。

  「制符師?姓陳?」瀋河順著方向看去,心中頓時一動。

  這陳老道,不正是昔日在坊市中售賣金光符的那位。

  陳老道也抬眼望來,見瀋河神色有異,起初還有些茫然。

  那時瀋河經過變裝,不仔細看一時之間真想不起來。

  但越看越熟悉,很快想起昔日那個磨了半個時辰、硬生生將金光符砍了兩成價的修士,才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原來是你這小子?」

  「見過陳道友。」瀋河神色坦然,坊市買賣各憑本事,倒也無需尷尬。

  「二位竟認識?」老王頭略感詫異,但轉念一想,陳老道本就是坊市中有名的制符師,瀋河在他那裡買過符籙也屬正常,便不再深究。

  轉而繼續介紹其餘兩人,「這位是錢道友,這位是葉道友。」

  瀋河望去,錢道友是個身高八尺的壯漢,腰間挎著一柄精鐵鋼刀,氣息雄渾。

  葉道友則是位身著粉裙的坤修,身材豐滿,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

  這四人,男女老少皆有,倒也算奇特。

  「在下瀋河,見過二位道友。」瀋河拱手見禮。

  「沈道友客氣!」錢道友爽朗應答,葉道友則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幾人剛寒暄幾句,便見前方陣法光膜突然亮起璀璨光華,一道丈許寬的缺口緩緩打開。

  「陣法開了!快跟上!」

  「別磨蹭,守住防線!」

  外圍的修士們瞬間動了起來,瀋河幾人也不再耽擱,隨著人流踏出陣法。

  夜色如墨,剛出陣法,一股濃烈的腥風便撲面而來,夾雜著妖獸的嘶吼與修士的慘叫。

  城外早已是一片煉獄:地面上屍骸遍地,鮮血染紅了泥土!

  半空之中,數位高階修士懸浮而立,手中法器噴薄出如銀河瀉地般的法術,落在妖獸群中,瞬間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地面上,低階修士們或組成小隊、或孤身作戰,皆背靠陣法,奮力斬殺那些漏網的妖獸。

  法器碰撞的轟鳴、妖獸瀕死的嘶吼、修士中傷的慘叫,混雜在一起。

  「守住防線!別讓妖獸衝過來!」不遠處,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修士站在高處,高聲指揮。

  話音剛落,便有三頭渾身黑毛的鬃豬妖獸頂著妖氣,朝這邊奔來。

  「出手!」陳老道率先而動,雙手一揚,數張火球符脫手而出,在空中化作熊熊火焰,砸向鬃豬,暫時阻住了它們的步伐。

  葉姓女修緊隨其後,指尖掐動法訣,地面突然裂開縫隙,數道粗壯的藤蔓竄出,死死纏住其中一頭鬃豬的四肢。

  錢姓壯漢則更為勇猛,大喝一聲,提著精鐵鋼刀便沖了上去,刀刃寒光閃爍,狠狠劈在鬃豬頭上,鮮血瞬間飛濺。

  瀋河也不含糊,心念一動,流雲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最後一頭鬃豬的脖頸,劍光閃過,鬃豬轟然倒地。

  幾人各施手段,有條不紊的擊殺著妖獸。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很快又有其他妖獸沖了過來。

  而幾人經過第一次出手,已經有了初步默契,接下來便在戰場邊緣遊走,專挑落單的妖獸下手。

  隨著時間推移,天色逐漸亮了起來,後續修士源源不斷地支援而來,獸潮的攻勢漸漸被壓制,修士們甚至開始將戰線向外推進。

  「勝局已定!」有修士見此情景,忍不住高呼,臉上滿是振奮。

  可就在此時,遠處三條大河突然掀起滔天巨浪,數十丈高的水柱沖天而起。

  水柱之中,十幾條通體如玉的巨蟒盤旋而出,蟒首之上還生著細小的獨角——正是玉靈莽!

  這些玉靈莽體型龐大,大多是一階頂峰的修為,其中一頭更是妖氣衝天,竟堪比築基修士!

  「是玉靈莽一族!它們果然來了!」半空之中,一位身著白衣的築基修士厲聲喝道,正是此前指揮防線的李天一道長。

  他手中法劍直指玉靈莽,「所有修士聽令!集中火力攻擊玉靈莽!絕不能讓它們靠近陣法!」

  可玉靈莽剛一落地,地面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瀋河低頭看去,只見腳下的泥土竟裂開一道道縫隙,縫隙中傳來低沉的嘶吼,數頭渾身覆蓋岩石、形似野豬的妖獸破土而出。

  與此同時,一陣尖銳的狼嚎響徹戰場,無數頭額生月痕的蒼狼從密林衝出,口中凝聚著銀白色的月刃,呼嘯著朝修士們襲來。

  戰局瞬間逆轉,剛剛推進的戰線再次被壓回,修士們死傷頓時增多。

  幾位築基修士見狀,不再猶豫,紛紛飛身而下,合力圍攻那頭二階玉靈莽。

  可這玉靈莽背靠大河,在水中戰力大增,竟硬生生扛住了幾位築基修士的攻擊。

  「救命!」一位年輕修士來不及反應,便被一頭嘯月狼的月刃劃破胸膛,慘叫著倒下。

  瀋河幾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身形齊齊後退,將眾人護置身前。

  借著人群掩護,施展遠程攻擊手段。

  「哼!不過是困獸之鬥罷了!」李天一立於高空,目光銳利如刀,「這些妖獸離太行群山太遠,後繼乏力;咱們背靠坊市,修士源源不斷,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事實正如李天一所言,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戰場局勢便再次扭轉!

  沖在最前面的妖獸被斬殺殆盡,幾位築基修士合力之下,終於將那頭二階玉靈莽擊殺。

  失去首領的妖獸群頓時亂了陣腳,哪怕有少數悍不畏死的,也很快被修士們剿滅,其餘妖獸則嗚咽著轉身逃竄。

  「勝了!我們勝了!」有修士渾身是血,癱坐在地,喜極而泣。

  「別放過它們!斬草除根!」也有殺紅了眼的修士,提著武器追向逃竄的妖獸。

  瀋河幾人見獸潮已散,便分散開來,在戰場上遊走。

  妖獸身上的皮毛、筋骨、內丹,皆是珍貴的修煉資源,雖說最後坊市會回收絕大部分,但肯定也會下發補償。

  能多取一些,便是多一分修煉的資本。

  瀋河一邊收集資源,一邊留意著四周動靜。

  他靈覺敏銳,剛走到一處殘破的密林角落,便察覺到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鎖定了自己。


  他不動聲色,裝作毫無察覺,繼續彎腰收拾一頭嘯月狼的爪子,身影漸漸走向密林深處。

  就在他彎腰的剎那,一道歹毒的黑光突然從暗處射出,直奔他的心臟!

  黑光剛觸碰到瀋河身體,便被一層淡青的光罩擋住。

  正是他在多寶閣中購買的玄光鏡主動激發的護體靈光。

  黑光僵持片刻,光罩轟然碎裂,卻也慢了半分。

  然而瀋河竟似嚇傻了一般,毫無所覺,任憑黑光釘在了他的身上。

  「哈哈哈!得手了!」一道陰惻惻的笑聲響起,一位身材瘦弱、面色蠟黃的修士從暗處走出,眼中滿是貪婪。

  可他話音剛落,便覺背後一涼。

  一柄流線型的飛劍不知何時穿透他的胸膛。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卻見本應中了黑光的瀋河正毫髮無損地站在面前。

  「你……你竟是體修?」他口吐鮮血,看著瀋河背後皮膚上的白點,眼中滿是不甘。

  練氣修士生命力遠超凡人,哪怕心臟被刺穿,也未立刻死去。

  瀋河掃過此人的樣貌,再想起那熟悉的惡感,眼神冰冷:「原來是你,居然是個劫修,難怪那次會對我出手。」

  他沒有給對方多說一句話的機會,心念一動,流雲劍再次划過,那劫修的頭顱便滾落在地,徹底沒了氣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