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獸潮
聚元樓修煉室內，瀋河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緊閉，額間細汗如珠，顯然正承受著非比尋常的苦楚。
一塊古榕木心靜貼於他小腹之側，精純的乙木靈氣正被一縷縷抽離，緩緩匯入體內。
尋常時候，這乙木靈氣溫和醇厚，於修士百利而無一害，可此刻經他運轉劍訣壓縮煉化，卻陡生凜冽鋒芒。
靈氣所過之處，經脈如遭細針穿刺，痛感直鑽心腑，且煉化速度越快，這鑽心之痛便愈發劇烈。
即便如此，瀋河也不敢有半分放緩——此法一旦運轉，便如開弓之箭，唯有凝鍊出劍氣胚胎方可停止。
他緊咬牙關，強忍著經脈欲裂的痛楚，心中默誦：「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就在瀋河潛心煉化劍氣之時，三河坊市之外，一場足以顛覆平靜的巨變正悄然醞釀。
夜色如墨，太行山脈深處，無數飛禽走獸掙脫了巢穴的束縛，循著同一方向向坊市湧來，蹄聲、翅聲交織成一片沉悶的轟鳴。
流經坊市的三條大河中，白光不時一閃而過，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洶湧，似有龐然巨物在水底蟄伏，只待時機便要破水而出。
三河坊市數百年的安寧，終究在這個夜晚被徹底打破。
「砰！砰！砰！」
護市陣法突然傳來三聲巨響，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搖地動，整座坊市仿佛都在顫抖。
被驚醒的修士們紛紛探出窗口，滿臉茫然：「怎會如此？難道是地龍翻身了？」
話音未落，更劇烈的轟鳴再度響起。
內城方向，一道身影驟然沖天而起——築基修士高明賢察覺異動，剛一升至高空，目光觸及夜色中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妖獸群時，瞳孔驟然一縮，周身靈力都隨之一滯。
「是獸潮！妖獸攻城了！」
高明賢瞬間回過神來，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運轉千里傳音之術，向其餘三大家族的築基修士傳去急報。
不過片刻，數十道靈光從坊市各處沖天而起，匯聚於高空之上。
「為何會突然爆發獸潮？太行山脈莫非出了變故？負責探查的開荒隊修士何在？」
李天一面色鐵青，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怒火，但也清楚此刻不是追責之時，當即沉聲道：「立刻開啟護城陣法最高階！組織所有修士出城反擊！」
其餘幾位築基修士紛紛頷首，轉身掠回各自駐地部署任務。
下一刻，九道急促的鐘聲穿透夜空，如刀劍交擊般鏗鏘有力，直震得人心頭髮顫。
與此同時，所有築基修士一同運起全身靈力，以神識傳音覆蓋整座坊市：「三河坊眾修士聽令！妖獸發動獸潮攻城，爾等即刻持法器前往城外抵擋，不得有誤！若有畏戰不出者，以叛論處，定斬不饒！」
威嚴肅殺的聲音在每個修士耳邊響起，坊市內頓時一片譁然。
「妖獸攻城？這……這都多少年沒發生過了！」有人滿臉驚惶，聲音發顫。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孽畜，竟敢主動挑釁坊市！正好讓它們嘗嘗我的厲害，待我斬妖除魔，痛飲妖血！」也有熱血修士眼中閃過厲色，抓起法器便向城外衝去。
「沖啊！殺退這群妖獸！」
驚呼聲、怒喝聲、衝殺聲交織在一起，修士們或主動、或被動，紛紛手持法器向城外集結。
在築基修士的調度下，眾人從陣法各處殺出，剛一踏出坊市，便與蜂擁而來的妖獸撞個正著，刀光劍影與妖獸的嘶吼聲瞬間響徹夜空。
四大家族的族長安排好城外防務後，再度聚於議事廳內。
廳中燭火搖曳，映得四人面色凝重，眉宇間滿是疑惑、驚怒與不安，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沉默良久，李天一率先開口，打破了廳中的死寂：「諸位道兄，此次獸潮規模之大，實屬罕見，數百年未曾有過。關於此事，諸位可有什麼看法或消息？不妨直言。」
「此事的確蹊蹺。」趙家族長趙久光捻著頷下短須，緩緩說道，「我等此前發布開荒令，目標正是那玉靈莽一族——此族雖有龍族血脈，在太行山脈眾妖中地位不低，但與其他妖族素來不和，甚至常有爭鬥。我等本以為藉此可各個擊破，難道是此事暴露，引來了眾妖反撲？」
「趙兄此言不無道理。」高明賢臉色陰沉，語氣中滿是怒意，「是我等小覷了這群妖獸，竟未料到它們會放下嫌隙，聯合起來對付坊市！」
就在幾人各抒己見之時，鐵家族長鐵面生突然開口，沙啞低沉的嗓音讓廳中氣氛更添幾分寒意：「太行山脈廣袤無垠，數百年前，三階地龍妖王被東荒劍宗金丹劍修裴仙子一劍梟首後，眾妖便群龍無首，各自分裂割據。如今突然匯聚如此大規模的獸潮……莫非是有新的妖王誕生了？」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臉色驟變，像是想起了什麼，瞬間陷入沉默，眉頭緊鎖著陷入思索。
他們都清楚，三河坊市的根基，正是建立在「妖王已死」的基礎上。
數百年前，太行山脈本是妖族天下，地龍妖王盤踞山脈深處，統御萬千妖獸。
直到裴仙子御劍而來，孤身深入山脈核心，一劍斬殺妖王，散修們才敢遷徙至此，歷經數百年發展，才有了如今的三河坊市與四大家族。
如今聽聞「新妖王」三字，幾人心中都不免生出一絲寒意。
「不可能！」李天一最先回過神來，立刻搖頭否決，「當年裴仙子斬殺地龍妖王時，還曾以本命劍氣斬碎山脈地脈，至今太行山脈深處仍有劍氣殘留。在那劍氣的壓制下，妖族根本不可能突破到三階，何來新妖王一說？」
「可此事已過去數百年，那道劍氣……真的還在嗎？」
趙久光面色凝重，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是啊，數百年時間，地脈或許早已悄然復甦，那劍氣的壓制力，恐怕也大不如前了。」
高明賢也隨之附和，眼中滿是憂慮。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卻始終無法得出定論，反而越想越是心驚。
「罷了，此事太過蹊蹺，僅憑我等猜測，終究無法弄清緣由。」
李天一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當務之急，是先守住坊市。至於獸潮背後的真相，還是將情況上報給族中老祖宗，由他們定奪吧。」
其餘三人聞言，紛紛點頭贊同。當下不再多言，各自起身離去，繼續調度修士抵禦獸潮。
……
「妖獸攻城……畏戰不出者，定斬不饒！」
威嚴的傳音穿透牆壁，傳入修煉室內，將瀋河從煉化狀態中驚醒。
他強忍著經脈的余痛，急忙運轉功法，將最後一縷乙木靈氣徹底吸入體內。
絲絲縷縷的靈氣在丹田內盤旋，經劍訣壓縮煉化，最終凝聚成一枚細小的、散發著微弱鋒芒的劍氣胚胎。
瀋河這才緩緩起身，剛想內視丹田，查看劍氣胚胎的狀態，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夾雜著法器碰撞的脆響：「都出來！速速前往城外抵抗獸潮！」
「大人有令，凡畏戰避戰者，當場拿下，格殺勿論！」
坊市護衛的聲音越來越近，瀋河不敢有半分逗留。
這般混亂時刻，護衛為正軍法，最是容易拿「畏戰者」立威，他若此刻遲疑，恐怕會當場殞命。
念及此處，他快步走出房門，只見大街上已有不少修士匆匆而過，紛紛向城外方向趕去。
「快走！別落在後面！前方道友還在浴血奮戰，等著我們支援呢！」
「都跟緊點！夜間視物不清，戰場又混亂，尤其是新來的道友，千萬別走散了！」
瀋河混入圍觀的修士群中，隨著人流向城外走去。
夜色中，遠處的廝殺聲、妖獸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一塊古榕木心靜貼於他小腹之側，精純的乙木靈氣正被一縷縷抽離，緩緩匯入體內。
尋常時候，這乙木靈氣溫和醇厚，於修士百利而無一害，可此刻經他運轉劍訣壓縮煉化，卻陡生凜冽鋒芒。
靈氣所過之處，經脈如遭細針穿刺，痛感直鑽心腑，且煉化速度越快，這鑽心之痛便愈發劇烈。
即便如此，瀋河也不敢有半分放緩——此法一旦運轉，便如開弓之箭，唯有凝鍊出劍氣胚胎方可停止。
他緊咬牙關，強忍著經脈欲裂的痛楚，心中默誦：「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就在瀋河潛心煉化劍氣之時，三河坊市之外，一場足以顛覆平靜的巨變正悄然醞釀。
夜色如墨，太行山脈深處，無數飛禽走獸掙脫了巢穴的束縛，循著同一方向向坊市湧來，蹄聲、翅聲交織成一片沉悶的轟鳴。
流經坊市的三條大河中，白光不時一閃而過，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洶湧，似有龐然巨物在水底蟄伏，只待時機便要破水而出。
三河坊市數百年的安寧，終究在這個夜晚被徹底打破。
「砰！砰！砰！」
護市陣法突然傳來三聲巨響，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搖地動，整座坊市仿佛都在顫抖。
被驚醒的修士們紛紛探出窗口，滿臉茫然：「怎會如此？難道是地龍翻身了？」
話音未落，更劇烈的轟鳴再度響起。
內城方向，一道身影驟然沖天而起——築基修士高明賢察覺異動，剛一升至高空，目光觸及夜色中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妖獸群時，瞳孔驟然一縮，周身靈力都隨之一滯。
「是獸潮！妖獸攻城了！」
高明賢瞬間回過神來，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運轉千里傳音之術，向其餘三大家族的築基修士傳去急報。
不過片刻，數十道靈光從坊市各處沖天而起，匯聚於高空之上。
「為何會突然爆發獸潮？太行山脈莫非出了變故？負責探查的開荒隊修士何在？」
李天一面色鐵青，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怒火，但也清楚此刻不是追責之時，當即沉聲道：「立刻開啟護城陣法最高階！組織所有修士出城反擊！」
其餘幾位築基修士紛紛頷首，轉身掠回各自駐地部署任務。
下一刻，九道急促的鐘聲穿透夜空，如刀劍交擊般鏗鏘有力，直震得人心頭髮顫。
與此同時，所有築基修士一同運起全身靈力，以神識傳音覆蓋整座坊市：「三河坊眾修士聽令！妖獸發動獸潮攻城，爾等即刻持法器前往城外抵擋，不得有誤！若有畏戰不出者，以叛論處，定斬不饒！」
威嚴肅殺的聲音在每個修士耳邊響起，坊市內頓時一片譁然。
「妖獸攻城？這……這都多少年沒發生過了！」有人滿臉驚惶，聲音發顫。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孽畜，竟敢主動挑釁坊市！正好讓它們嘗嘗我的厲害，待我斬妖除魔，痛飲妖血！」也有熱血修士眼中閃過厲色，抓起法器便向城外衝去。
「沖啊！殺退這群妖獸！」
驚呼聲、怒喝聲、衝殺聲交織在一起，修士們或主動、或被動，紛紛手持法器向城外集結。
在築基修士的調度下，眾人從陣法各處殺出，剛一踏出坊市，便與蜂擁而來的妖獸撞個正著，刀光劍影與妖獸的嘶吼聲瞬間響徹夜空。
四大家族的族長安排好城外防務後，再度聚於議事廳內。
廳中燭火搖曳，映得四人面色凝重，眉宇間滿是疑惑、驚怒與不安，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沉默良久，李天一率先開口，打破了廳中的死寂：「諸位道兄，此次獸潮規模之大，實屬罕見，數百年未曾有過。關於此事，諸位可有什麼看法或消息？不妨直言。」
「此事的確蹊蹺。」趙家族長趙久光捻著頷下短須，緩緩說道，「我等此前發布開荒令，目標正是那玉靈莽一族——此族雖有龍族血脈，在太行山脈眾妖中地位不低，但與其他妖族素來不和，甚至常有爭鬥。我等本以為藉此可各個擊破，難道是此事暴露，引來了眾妖反撲？」
「趙兄此言不無道理。」高明賢臉色陰沉，語氣中滿是怒意，「是我等小覷了這群妖獸，竟未料到它們會放下嫌隙，聯合起來對付坊市！」
就在幾人各抒己見之時，鐵家族長鐵面生突然開口，沙啞低沉的嗓音讓廳中氣氛更添幾分寒意：「太行山脈廣袤無垠，數百年前，三階地龍妖王被東荒劍宗金丹劍修裴仙子一劍梟首後，眾妖便群龍無首，各自分裂割據。如今突然匯聚如此大規模的獸潮……莫非是有新的妖王誕生了？」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臉色驟變，像是想起了什麼，瞬間陷入沉默，眉頭緊鎖著陷入思索。
他們都清楚，三河坊市的根基，正是建立在「妖王已死」的基礎上。
數百年前，太行山脈本是妖族天下，地龍妖王盤踞山脈深處，統御萬千妖獸。
直到裴仙子御劍而來，孤身深入山脈核心，一劍斬殺妖王，散修們才敢遷徙至此，歷經數百年發展，才有了如今的三河坊市與四大家族。
如今聽聞「新妖王」三字，幾人心中都不免生出一絲寒意。
「不可能！」李天一最先回過神來，立刻搖頭否決，「當年裴仙子斬殺地龍妖王時，還曾以本命劍氣斬碎山脈地脈，至今太行山脈深處仍有劍氣殘留。在那劍氣的壓制下，妖族根本不可能突破到三階，何來新妖王一說？」
「可此事已過去數百年，那道劍氣……真的還在嗎？」
趙久光面色凝重，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是啊，數百年時間，地脈或許早已悄然復甦，那劍氣的壓制力，恐怕也大不如前了。」
高明賢也隨之附和，眼中滿是憂慮。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卻始終無法得出定論，反而越想越是心驚。
「罷了，此事太過蹊蹺，僅憑我等猜測，終究無法弄清緣由。」
李天一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當務之急，是先守住坊市。至於獸潮背後的真相，還是將情況上報給族中老祖宗，由他們定奪吧。」
其餘三人聞言，紛紛點頭贊同。當下不再多言，各自起身離去，繼續調度修士抵禦獸潮。
……
「妖獸攻城……畏戰不出者，定斬不饒！」
威嚴的傳音穿透牆壁，傳入修煉室內，將瀋河從煉化狀態中驚醒。
他強忍著經脈的余痛，急忙運轉功法，將最後一縷乙木靈氣徹底吸入體內。
絲絲縷縷的靈氣在丹田內盤旋，經劍訣壓縮煉化，最終凝聚成一枚細小的、散發著微弱鋒芒的劍氣胚胎。
瀋河這才緩緩起身，剛想內視丹田，查看劍氣胚胎的狀態，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夾雜著法器碰撞的脆響：「都出來！速速前往城外抵抗獸潮！」
「大人有令，凡畏戰避戰者，當場拿下，格殺勿論！」
坊市護衛的聲音越來越近，瀋河不敢有半分逗留。
這般混亂時刻，護衛為正軍法，最是容易拿「畏戰者」立威，他若此刻遲疑，恐怕會當場殞命。
念及此處，他快步走出房門，只見大街上已有不少修士匆匆而過，紛紛向城外方向趕去。
「快走！別落在後面！前方道友還在浴血奮戰，等著我們支援呢！」
「都跟緊點！夜間視物不清，戰場又混亂，尤其是新來的道友，千萬別走散了！」
瀋河混入圍觀的修士群中，隨著人流向城外走去。
夜色中，遠處的廝殺聲、妖獸的嘶吼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