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驚聞開荒
這場春雨下的連綿不絕。
天空中烏雲蓋頂，將三河坊市籠罩在一片潮濕陰冷的霧氣中。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聚元樓，聯排石室內。
瀋河坐在燈心草編織的蒲團之上，雙目微闔，周身靈氣籠罩，似真似幻。
這幾日，他一直在這修煉室內，打坐修行。
並未急於外出尋找周陽，優秀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他會尋找合適的時機，將自己暴露在周陽的視線下，誘他上鉤。
呼！
瀋河緩緩收功，周遭的靈氣像是被鯨吞一樣被他全部納入體內。
轉瞬過後，靈力又雄渾了一絲。
「離練氣四層又近了一步，這聚元樓的靈氣，確實物有所值，就是太貴，一日便需半塊靈石……」
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對這幾日的修行成果頗為滿意。
但一想到高額的費用，又不由捂額長嘆。
修行完畢後，瀋河又將神識沉入丹田，只見酒蟲與奴隸蠱正歡快的在法力溪流中玩耍、嬉戲。
他神念微動，下一刻，暗黃色的奴隸蠱便出現在掌心中。
這幾日，他已熟練掌握奴隸蠱的種種特性，對於如何使用此蠱已有萬全之策。
「發動此蠱，應當控制在三丈之內，最好是近身發動，確保萬無一失。」
「對敵人種蠱後，需以神魂壓制對方的意識，形成奴印，要速戰速決……」
瀋河指尖，奴隸蠱時隱時現，背甲上的鎖鏈紋路隨著他的心意微微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束縛之力。
他要確保萬無一失。
周陽雖是練氣三層，神魂強度大概率不如現在的自己，但求生本能下的反撲亦不可小覷。
行百里者半九十。
又是一日，雨勢漸歇，但天空依舊陰雲密布，不知何時就會化作雨滴。
趁著這難得的天氣，瀋河換上一身寬大的道袍，臉上用草藥汁液塗抹，化作一個面色蠟黃、氣息平庸的中年散修，悄然離開了聚元樓。
街道上，行人匆匆，散修們都趁著這難得的雨停時刻出來走動。
雨水並未洗刷掉他們臉上的焦慮與風霜。
瀋河混入人群中，來到一處人流較多的茶館，坐在角落裡，點了一壺最便宜的白茶。
神識悄無聲息的散開，如同無形的蛛網，捕捉著周圍的聲音。
「聽說了嗎？李成、張大富前幾天在雲來客棧那吃了個大癟！」
「……那場面，嘿，你們是沒看見，李成那張臉，當時就綠了！」
「空屋子！哈哈，那瀋河也是個人才，留書閉關，人根本沒影兒！李成偷雞不成蝕把米，還賠了三塊靈石，這下怕不是恨的牙痒痒咯。」
「可不是？聽說那個叫周陽的倒霉蛋，被打的他媽都不認識了，真是條好狗……」
「嘖嘖，這梁子算是結死了。那瀋河得罪了這兩條瘋狗，往後怕是……」
關於數日前雲來客棧的鬧劇，夾雜著各種幸災樂禍或畏懼的議論，清晰地傳入耳中。
瀋河端起茶杯，默默品茶，掩去嘴角泛起的一絲冷意。
消息與他預料相差無幾，甚至還要好上一些。
李成等人惱羞成怒，周陽成了出氣筒。這對他接下來的計劃更為有利。
只要不斷施加心理壓力，就會讓周陽這根弦越繃越緊，直至崩潰。
喝完茶，瀋河繼續沒入人群中，看似隨意地在坊市外圍轉悠，實則暗中勘探地形。
他需要一處足夠偏僻，能避開坊市護衛和眾多散修，又方便他動手且能快速脫身的地方。
最終，他選定了一處坊市邊緣的廢棄窄巷。
這裡岔路較多，少有行人，環境較為複雜，易於脫身，是再合適不過的地方了。
確認地點後，瀋河除去偽裝，繞道前往趙氏商鋪所在街區。
他並未進入商鋪，只是在附近看似無意地徘徊了片刻。
就在他靠近趙氏商鋪範圍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帶著惡意的窺視感再次出現。
雖然微弱且隱蔽，但在他經過酒蟲強化過後的靈覺和奴隸蠱強化的神魂下，無所遁形。
「魚餌已下，魚兒上鉤了。」
瀋河心中冷笑，目的已然達成，便不再多做停留，迅速融入人流消失不見。
他需要再晾周陽兩天，讓那種失而復得、患得患失的焦慮感，進一步侵蝕周陽的心智。
又過去兩日。
坊市大，居不易。瀋河包下聚元樓修煉室的時間也快到期了。
是時候再次出手靈酒和對付周陽了。
這一次，他準備了更多。
將鬼市之後利用酒蟲提純的勾兌靈酒裝了滿滿一大壇，約莫十二三斤。
又單獨用玉瓶盛了五斤未勾兌的優質原漿。
總價值預計超過百塊靈石，這是一筆巨款。
瀋河心中清楚，一次性出售如此數量的靈酒，難免惹人懷疑。
但他已想好說辭：之前售賣所得靈石，全部投入購買材料，日夜不休嘗試釀造，積攢良久方有這些存貨。
而且以他和趙掌柜合作的情況來看，這也算不得什麼。
瀋河再次來到趙氏商鋪。
將一大一小兩個酒罈放到櫃檯上，開口說道：「前輩，這是晚輩近日釀造的靈酒，還請您掌掌眼。」
趙掌柜見到瀋河這次帶來的靈酒數量，花白眉毛微微一挑，嘆道：「哦？這次數量不小，看來小友技藝又有所精進啊！」
釀酒煉丹這些說來簡單，但實際上耗費心神，且有失敗的風險。
一旦失敗，心神受損，大量材料也會付之一炬。
以瀋河這份量來看，成功率不小，已經逼近一些手藝嫻熟的老釀酒師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瀋河靠的是酒蟲提純廢酒，根本沒有什麼成功率可言，也不會有失敗的風險。
對於瀋河來說，失敗等於成功。
趙掌柜感嘆一句後，依照慣例開始驗貨，當查驗到那五斤原漿時，他眼中露出一抹訝異和讚許：「這是原漿？靈氣醇和，酒香純正，溫養經脈之效更顯。不錯！甚好！甚好！」
「前輩好眼力！」
瀋河臉上故意露出一抹自得，又迅速收起化作無奈之色。
「不瞞前輩，晚輩將所有積蓄全部投入，又閉關多日，這才僥倖得了這些。」
「坊市大，居不易。在下得罪了護衛，只得住在這聚元樓……」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靈酒來源，又點明了自己如今處境艱難，花銷甚大。
趙掌柜深深看了瀋河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沉吟片刻後，給出了價格：「普通清靈酒，依舊按六塊靈石一斤。」
「這原漿……可作十二塊靈石一斤。總計……便算你一百三十塊下品靈石，如何？」
瀋河心中一喜，這價格比他預料的還要高出不少，看來這五斤原漿讓趙掌柜很是滿意。
「多謝前輩抬愛。」
瀋河面上露出一抹喜色，拱手道謝後，接過沉甸甸的靈石袋，心中稍定。
這麼一大筆靈石入帳，可以買些防身用的法器以及儲物袋了！
然而，趙掌柜將靈石推給他後，卻話鋒一轉：「沈小友，你我也算合作愉快，老夫也就明言了。這次收購價是看來往日的情分上，但下次，這類輔助修行、卻見效緩慢的靈酒，價格需下調一兩成了。」
瀋河面上的笑意頓時隱去，心中稍有不安，面上適當地露出疑惑：「前輩，這…是為何？可是晚輩的酒有何不妥？」
趙掌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酒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也不是你的原因。只是……罷了，此事告知你也無妨，反正過不了多久你也會知道……」
他略帶深意的繼續說道：「四大家族已決議，將聯合發布『開荒令』，或許就在這場春雨徹底停歇之後。屆時，修士所需，乃是能快速恢復法力、強化爆發力的丹藥符籙。你這靈酒……雖綿長無害，卻過於溫吞了。」
開荒令！
瀋河心中劇震！
他之前搜尋蠱蟲時，曾聽聞三河坊市將有大事發生，沒想到竟是此事，不由心下一沉。
他已不是修仙小白，早已惡補過許多相關知識。
開荒意味著機遇，但更意味著無盡的危險！
這是用無數低階散修性命去填的絞肉機。
妖獸、瘴氣、其他心懷鬼胎的修士……每一次開荒，至少有三成以上的散修，永遠的留在途中。
受傷的、殘廢的、道途斷絕的更是不知凡幾。
更何況，他還有李成、張大富這兩個明面上的敵人，以及清風巷那些因謠言而覬覦他「機緣」的散修！
一旦離開坊市庇護，他的處境將岌岌可危！
天空中烏雲蓋頂，將三河坊市籠罩在一片潮濕陰冷的霧氣中。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聚元樓，聯排石室內。
瀋河坐在燈心草編織的蒲團之上，雙目微闔，周身靈氣籠罩，似真似幻。
這幾日，他一直在這修煉室內，打坐修行。
並未急於外出尋找周陽，優秀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他會尋找合適的時機，將自己暴露在周陽的視線下，誘他上鉤。
呼！
瀋河緩緩收功，周遭的靈氣像是被鯨吞一樣被他全部納入體內。
轉瞬過後，靈力又雄渾了一絲。
「離練氣四層又近了一步，這聚元樓的靈氣，確實物有所值，就是太貴，一日便需半塊靈石……」
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對這幾日的修行成果頗為滿意。
但一想到高額的費用，又不由捂額長嘆。
修行完畢後，瀋河又將神識沉入丹田，只見酒蟲與奴隸蠱正歡快的在法力溪流中玩耍、嬉戲。
他神念微動，下一刻，暗黃色的奴隸蠱便出現在掌心中。
這幾日，他已熟練掌握奴隸蠱的種種特性，對於如何使用此蠱已有萬全之策。
「發動此蠱，應當控制在三丈之內，最好是近身發動，確保萬無一失。」
「對敵人種蠱後，需以神魂壓制對方的意識，形成奴印，要速戰速決……」
瀋河指尖，奴隸蠱時隱時現，背甲上的鎖鏈紋路隨著他的心意微微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束縛之力。
他要確保萬無一失。
周陽雖是練氣三層，神魂強度大概率不如現在的自己，但求生本能下的反撲亦不可小覷。
行百里者半九十。
又是一日，雨勢漸歇，但天空依舊陰雲密布，不知何時就會化作雨滴。
趁著這難得的天氣，瀋河換上一身寬大的道袍，臉上用草藥汁液塗抹，化作一個面色蠟黃、氣息平庸的中年散修，悄然離開了聚元樓。
街道上，行人匆匆，散修們都趁著這難得的雨停時刻出來走動。
雨水並未洗刷掉他們臉上的焦慮與風霜。
瀋河混入人群中，來到一處人流較多的茶館，坐在角落裡，點了一壺最便宜的白茶。
神識悄無聲息的散開，如同無形的蛛網，捕捉著周圍的聲音。
「聽說了嗎？李成、張大富前幾天在雲來客棧那吃了個大癟！」
「……那場面，嘿，你們是沒看見，李成那張臉，當時就綠了！」
「空屋子！哈哈，那瀋河也是個人才，留書閉關，人根本沒影兒！李成偷雞不成蝕把米，還賠了三塊靈石，這下怕不是恨的牙痒痒咯。」
「可不是？聽說那個叫周陽的倒霉蛋，被打的他媽都不認識了，真是條好狗……」
「嘖嘖，這梁子算是結死了。那瀋河得罪了這兩條瘋狗，往後怕是……」
關於數日前雲來客棧的鬧劇，夾雜著各種幸災樂禍或畏懼的議論，清晰地傳入耳中。
瀋河端起茶杯，默默品茶，掩去嘴角泛起的一絲冷意。
消息與他預料相差無幾，甚至還要好上一些。
李成等人惱羞成怒，周陽成了出氣筒。這對他接下來的計劃更為有利。
只要不斷施加心理壓力，就會讓周陽這根弦越繃越緊，直至崩潰。
喝完茶，瀋河繼續沒入人群中，看似隨意地在坊市外圍轉悠，實則暗中勘探地形。
他需要一處足夠偏僻，能避開坊市護衛和眾多散修，又方便他動手且能快速脫身的地方。
最終，他選定了一處坊市邊緣的廢棄窄巷。
這裡岔路較多，少有行人，環境較為複雜，易於脫身，是再合適不過的地方了。
確認地點後，瀋河除去偽裝，繞道前往趙氏商鋪所在街區。
他並未進入商鋪，只是在附近看似無意地徘徊了片刻。
就在他靠近趙氏商鋪範圍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帶著惡意的窺視感再次出現。
雖然微弱且隱蔽，但在他經過酒蟲強化過後的靈覺和奴隸蠱強化的神魂下，無所遁形。
「魚餌已下，魚兒上鉤了。」
瀋河心中冷笑，目的已然達成，便不再多做停留，迅速融入人流消失不見。
他需要再晾周陽兩天，讓那種失而復得、患得患失的焦慮感，進一步侵蝕周陽的心智。
又過去兩日。
坊市大，居不易。瀋河包下聚元樓修煉室的時間也快到期了。
是時候再次出手靈酒和對付周陽了。
這一次，他準備了更多。
將鬼市之後利用酒蟲提純的勾兌靈酒裝了滿滿一大壇，約莫十二三斤。
又單獨用玉瓶盛了五斤未勾兌的優質原漿。
總價值預計超過百塊靈石，這是一筆巨款。
瀋河心中清楚，一次性出售如此數量的靈酒，難免惹人懷疑。
但他已想好說辭：之前售賣所得靈石，全部投入購買材料，日夜不休嘗試釀造，積攢良久方有這些存貨。
而且以他和趙掌柜合作的情況來看，這也算不得什麼。
瀋河再次來到趙氏商鋪。
將一大一小兩個酒罈放到櫃檯上，開口說道：「前輩，這是晚輩近日釀造的靈酒，還請您掌掌眼。」
趙掌柜見到瀋河這次帶來的靈酒數量，花白眉毛微微一挑，嘆道：「哦？這次數量不小，看來小友技藝又有所精進啊！」
釀酒煉丹這些說來簡單，但實際上耗費心神，且有失敗的風險。
一旦失敗，心神受損，大量材料也會付之一炬。
以瀋河這份量來看，成功率不小，已經逼近一些手藝嫻熟的老釀酒師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瀋河靠的是酒蟲提純廢酒，根本沒有什麼成功率可言，也不會有失敗的風險。
對於瀋河來說，失敗等於成功。
趙掌柜感嘆一句後，依照慣例開始驗貨，當查驗到那五斤原漿時，他眼中露出一抹訝異和讚許：「這是原漿？靈氣醇和，酒香純正，溫養經脈之效更顯。不錯！甚好！甚好！」
「前輩好眼力！」
瀋河臉上故意露出一抹自得，又迅速收起化作無奈之色。
「不瞞前輩，晚輩將所有積蓄全部投入，又閉關多日，這才僥倖得了這些。」
「坊市大，居不易。在下得罪了護衛，只得住在這聚元樓……」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靈酒來源，又點明了自己如今處境艱難，花銷甚大。
趙掌柜深深看了瀋河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沉吟片刻後，給出了價格：「普通清靈酒，依舊按六塊靈石一斤。」
「這原漿……可作十二塊靈石一斤。總計……便算你一百三十塊下品靈石，如何？」
瀋河心中一喜，這價格比他預料的還要高出不少，看來這五斤原漿讓趙掌柜很是滿意。
「多謝前輩抬愛。」
瀋河面上露出一抹喜色，拱手道謝後，接過沉甸甸的靈石袋，心中稍定。
這麼一大筆靈石入帳，可以買些防身用的法器以及儲物袋了！
然而，趙掌柜將靈石推給他後，卻話鋒一轉：「沈小友，你我也算合作愉快，老夫也就明言了。這次收購價是看來往日的情分上，但下次，這類輔助修行、卻見效緩慢的靈酒，價格需下調一兩成了。」
瀋河面上的笑意頓時隱去，心中稍有不安，面上適當地露出疑惑：「前輩，這…是為何？可是晚輩的酒有何不妥？」
趙掌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酒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也不是你的原因。只是……罷了，此事告知你也無妨，反正過不了多久你也會知道……」
他略帶深意的繼續說道：「四大家族已決議，將聯合發布『開荒令』，或許就在這場春雨徹底停歇之後。屆時，修士所需，乃是能快速恢復法力、強化爆發力的丹藥符籙。你這靈酒……雖綿長無害，卻過於溫吞了。」
開荒令！
瀋河心中劇震！
他之前搜尋蠱蟲時，曾聽聞三河坊市將有大事發生，沒想到竟是此事，不由心下一沉。
他已不是修仙小白，早已惡補過許多相關知識。
開荒意味著機遇，但更意味著無盡的危險！
這是用無數低階散修性命去填的絞肉機。
妖獸、瘴氣、其他心懷鬼胎的修士……每一次開荒，至少有三成以上的散修，永遠的留在途中。
受傷的、殘廢的、道途斷絕的更是不知凡幾。
更何況，他還有李成、張大富這兩個明面上的敵人，以及清風巷那些因謠言而覬覦他「機緣」的散修！
一旦離開坊市庇護，他的處境將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