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鬼市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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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過木屋的縫隙,在滿是灰塵的地面投下斑駁光點。

  瀋河盤坐在床上,五心向天。陽光灑在臉上,仿佛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眼,長長的吐了一口白氣。

  與此同時,酒蟲也化作一道青光沒入丹田氣海中。

  小傢伙辛勤工作了一夜,直至天光微亮,那壇五斤多的廢酒終於被徹底淨化。

  瀋河俯身看去,只見酒色清冽,靈氣雖不濃郁,卻醇正平和,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他看著這壇清冽的靈酒,並未急著動身,反而封存起來,放到了暗格之中。

  腦海中飛速的盤算著,瀋河深知,距離上次售賣靈酒才過去兩日,若此時又拿著數量更多的靈酒去找趙掌柜,無異於告訴別人自己釀酒的成功率高得反常,必然引來不必要的猜忌和覬覦。

  「財不露白,速則不達。」

  他按捺住立刻換取靈石的衝動,將靈酒小心藏好。

  「換個住處,尋找蠱蟲,才是眼下更重要的事!」

  當前首要之事,是離開清風巷這個是非之地。

  李成二人雖暫時被唬住,但周陽的監視卻如芒在背,讓他難以安心修煉。

  但換住處,需要靈石,得等靈酒賣了,才能提上日程。

  現在不妨去其他地方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發現。

  接下來的兩天,瀋河每天都會變換裝束出門,卻並非前往坊市主街,而是繞路去往更偏僻的散修聚集地。

  三河坊市外圍,魚龍混雜。可不止清風巷一個散修聚集地,還有許多臨時搭建的攤位。

  售賣的物品更雜,也更加考驗眼力。

  兩天時間,他看遍了大大小小的攤位,始終留意著蠱蟲相關的特殊波動。

  蟲卵、毒蟲軀體、異獸,毒物見識了不少,奈何腦海中的萬蠱圖譜始終不做反應。

  這片修仙地域似乎對蠱蟲之道極為陌生。

  有攤主聽聞「蠱蟲」二字,甚至露出嫌惡之色,只道是南疆邪術,旁門左道之法。

  瀋河從隻言片語中得知了南疆修仙界的存在,似乎那裡才是蠱道的發源與興盛之地。

  可南疆修仙界在什麼方位,如何抵達?卻是兩眼一抹黑。

  「或許三河坊內城會有更多的信息,可惜我既無實力也無地位,無法取得內城的通行令。」

  三河坊市分為內城和外城,內城籠罩在三階陣法小五行聚元地煞大陣中,城中靈氣濃度堪比二階靈脈。

  四大家族的嫡系和一些練氣中後期的高手居住在此。

  城中更有跨域商會的分會,諸如百寶閣、群芳樓、萬藥殿等等。

  聽說就有一處名為「御獸齋」的地方專門售賣各種古怪的靈獸靈蟲。

  可瀋河並無通行證,無法進入內城,也只能望而興嘆。

  又是一天查詢無果,正當瀋河有些氣餒地返回清風巷時。

  卻見陳林和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滄桑的老者正站在他那破敗的木屋外。

  老者正是那日衝突後,在人群中曾出言質疑張大富的幾位散修之一,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頭。

  「沈道友,恭喜恭喜啊!」

  陳林見到瀋河,立刻笑著拱手,臉上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喜色。

  「聽說道友不僅繳清了管理費,還和趙氏商鋪的掌柜搭上了關係,真是因禍得福,可喜可賀!」

  老王頭也擠出一絲笑容,語氣帶著底層散修特有的恭維與試探:「沈小友如今是時來運轉了,將來發達了,可莫要忘了我們這些老街坊。」

  瀋河心中瞭然。

  坊市沒有秘密,他繳納管理費以及疑似與趙掌柜有聯繫的事情,已經傳開。

  這恐怕是李成二人的手段,他們如此宣揚,目的自然是試探趙掌柜的反應。

  瀋河心中不由蒙上一層陰霾。趙掌柜究竟是何反應,不得而知。

  這世上果然不乏聰明之人,單單就是這李成就不能小覷。

  他能藉助輿論壓力逼迫張大富不敢對自己出手,又借趙掌柜之勢引為靠山。

  而李成也同樣利用輿論,先是戳破他釀造靈酒的事實,來離間他與眾多散修之間的關係。

  試想,同樣是底層散修,突然有一天有人發了際,大家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絕對是嫉妒,繼而是懷疑,懷疑他有什麼秘密,得到了什麼好處。

  甚至更為極端的人會想:憑什麼是他瀋河得了好處?他既然可以我為什麼不能?

  哪怕前幾日他們還曾站在一起共同抵抗強權壓迫,可那又如何?

  利益面前,親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何況只是聚集在一起的散修們。

  瀋河敢肯定若張大富再次對他出手,大多數人會選擇視而不見,甚至落井下石。

  不要高估人性的善,也不要低估了人性的惡。

  其次,通過傳播這件事,再添油加醋,必然會使有人耐不住性子去向趙掌柜求證,哪怕只是試探。

  而趙掌柜那種精明能幹的人必然會察覺不對,從而得知瀋河假託他為靠山的事。

  如此一來,若是真的,那瀋河自然無事;可若是假的,趙掌柜震怒之下,瀋河不僅會丟了靈酒生意更會惡了他,失了情分。

  那麼李成也不用顧及,隨時都可以對瀋河出手。

  這一招可謂一石二鳥,又是陽謀,瀋河避無可避。

  而瀋河的確有秘密,短時間內不僅快速突破練氣三層,又釀造出了靈酒,這點解釋不清楚。

  就算他解釋了,大家也不會信,反而認為他在撒謊在遮掩。

  人們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李成的聰明果決,行動之快,哪怕作為敵人,瀋河也不得不佩服。

  但更多的是濃濃的忌憚與難以克制的殺意。

  被這種人盯上,如附骨之疽,若不趁早解決,後患無窮。

  瀋河如今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等過幾日帶著靈酒去探探趙掌柜的態度。

  爭取更多的時間。

  他內心深處不由生出了更多的緊迫感。

  眼前的陳林見瀋河沒有搭話,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似是嫉妒,似是羞愧。

  他和老王頭此番前來,既有祝賀之意,也存了攀附結交的心思。

  畢竟,在他看來,瀋河能和高高在上的趙家商鋪說上話,已是了不得的靠山。

  而他曾經又幫過瀋河,對瀋河有恩在先,瀋河不說報答也多少應該提攜一番。

  但他一人又不好意思,故而這才約上王老頭聯袂而來。

  可瀋河的反應讓他不由大失所望,甚至生出憤怒的情緒。

  「背叛!這是背叛!他瀋河能有今日還不是我幫了他,口口聲聲說是朋友,可如今得了機緣,攀了高枝,就翻臉不認人,成了這般醜陋的嘴臉。」

  「該死!該死!瀋河你真該死啊!」

  扭曲的念頭,濃郁的嫉妒心理,讓他臉色顯得十分彆扭,腦海中仿佛有個小人在不斷咆哮。

  靈覺示警,濃郁的惡意,讓瀋河瞬間回神,他看著惡意的源頭,來自原身昔日的好友,心中不由多了一股悲哀。

  同時也瞬間警醒,此人斷不可深交。

  「陳道友,王老,快請進。寒舍簡陋,莫要見笑。」

  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儘管陳林如此,瀋河心中並無多少厭惡,反而對陳林數次報信和老王頭那日的聲援心存感激。

  屋內依舊狼藉,瀋河卻坦然處之。

  陳林進屋之後,搓了搓手,目光不自覺掃過屋內,似是在探尋著什麼。

  一旁的老王頭這時也出聲道:「之前多虧小友你敢說真話,咱們這些底層散修,也能少上一些欺壓。」

  言語中帶著恭維,倒是沒有什麼惡意。或者是掩藏的太深,連瀋河經過酒蟲強化的靈覺也無法發現。

  瀋河無法判斷,也不願深究。

  他拿出那壇勾兌好的靈酒,又取來幾隻粗陶碗,分別斟滿,這才說道:「沈某要謝過二位才是,若不是二位日前仗義執言,那張大富也不會輕易退去,些許薄酒,不成敬意。」

  酒香雖淡,卻也是正經靈酒。

  陳林見狀,心中那點不快也消失了些許,而老王頭也是眼睛一亮。


  他們平日哪裡捨得飲用這個,連道「破費」。

  酒液入口,兩人眼中精光一閃,來不及體會,一通牛飲,便是瞬間入肚。

  「這酒名不虛傳,居然能增進修為,還有溫養經脈之效,怪不得趙掌柜願意與道友合作!」

  老王頭砸吧砸吧嘴唇,似在回味,有些感慨的說道。

  一旁的陳林也是連連點頭,目光不停瞄向酒壺,顯然並不滿足。

  此刻的他已經對瀋河的不滿化作對靈酒的渴望。

  瀋河也不吝嗇,繼續給二人續杯。

  「王老謬讚了,不過是有些微薄作用罷了……」

  三人圍坐,推杯換盞,氣氛漸漸熱絡。

  幾碗酒下肚,話匣子也打開了。

  瀋河趁機嘆道:「不瞞二位,我近日修煉遇到瓶頸,想尋些偏門之物輔助,比如一些奇特的靈蟲,卻始終找不到門路,不知二位可曾聽聞?」

  陳林茫然搖頭,只是一昧喝酒。

  老王頭卻眯著眼,抿了口酒,壓低聲音道:「沈小友說的,可是那種能驅使蟲豸對敵的『蠱蟲』?」

  瀋河心中一動,這老王頭年老成精,聽其話語,似乎知道點什麼。

  他心中驚訝,面上卻不動聲色:「王老知曉?」

  老王頭嘿嘿一笑,臉上皺紋舒展開來:「老漢我在這三河坊市混跡幾十年,多少聽過些傳聞。咱們這地界,明面上是見不到那等物事的。不過……小友若真有心,或許可以去『鬼市』碰碰運氣。」

  「鬼市?」瀋河適時露出好奇之色。

  「嗯,」老王頭左右看看,聲音更低,「每月月中,子時前後,在坊市西邊那片廢棄的宅院區,會有那麼一場。那裡龍蛇混雜,見不得光的東西多,說不定就有小友想要的。但風險也大,真假難辨,且需有引薦人或對得上暗號才能進。」

  沒想居然有意外收穫,能從老王頭口中知道這麼一個地方。

  瀋河心中不由一喜,又多了個能尋蠱蟲的地方。

  仔細記下地點和月中之期,決定去探上一回。

  又為老王頭滿上一碗酒:「多謝王老指點迷津!」

  賓主盡歡,直到夜色深沉,陳林和老王頭才醉醺醺地告辭離去。

  興盡而來,盡興而歸。

  送走二人,瀋河計算著時間,距離月中還有四天。

  他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決定耐心等待。

  這幾天裡,他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用來修煉。

  依靠酒蟲提純的優質靈酒,以及修煉室更濃郁的靈氣環境。

  瀋河不僅徹底穩固了練氣三層的境界,修為還有了些許精進。

  周陽的監視依舊,每日都將瀋河「安分守己」的舉動匯報給李成二人。

  第三天,瀋河覺得火候差不多,才帶著那五斤多勾兌好的靈酒,再次前往趙氏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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