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煉蠱別具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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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

  瀋河將清靈草小心裹進道袍內袋,兩塊靈石揣入袖中,又分裝了一小瓶廢酒,最後整理好衣袍。

  確認沒有遺漏,這才伸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歲寒凜冽,巷子裡人煙稀少,枯黃的老槐樹上,棲息著幾隻寒鴉。

  寒風卷著殘葉撲面而來。

  轉過幾條胡同,街上修士漸多,道路兩旁散修擺攤成市。

  地上隨意的鋪著粗布、獸皮,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物品。

  殘破的法器、發黃的典籍、帶著泥土的草藥、或是幾塊色澤各異的礦石。

  攤主們面帶風霜之色,穿著很是隨意粗獷,眼神裡帶著市儈與精明。

  三河坊市是太行山脈附近百里唯一的修士聚集地,由四大築基家族掌控數百年,人口眾多,頗為繁華。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赤狐獸皮,禦寒保暖,低價處理了。」

  「祖傳功法秘術,只要五塊靈石一本,先到先得。」

  「道友留步,我這有上品的丹藥……」

  喧鬧聲讓瀋河恍惚了一瞬,有種夢回前世的感覺。

  他腳步不停,沒有過多逗留,徑直往街中央的趙氏商鋪走去。

  這趙家正是四大家族之一,壟斷著城外百里靈田,將靈米生意做的滴水不漏,清風巷附近,只此一家有靈米精粉售賣。

  商鋪門帘一掀,濃郁的靈米香氣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蓄著八字短胡,富態十足的掌柜正低著頭撥弄著算盤,算珠碰撞聲十分清脆。

  「要點什麼?靈米兩塊靈石一斤,精粉五塊靈石一斤,概不賒帳。」他眼都沒抬,十分隨意的說著。

  五塊靈石?瀋河聞言心下一沉,這靈米精粉價格比記憶中略有所漲,他的指尖下意識的摸了摸袖中僅有的兩塊靈石。

  「掌柜,我要半斤靈米粉。」瀋河聲音平穩,「兩塊下品靈石,您看……」

  「兩塊?」算盤聲驟然停止。

  八字鬍掌柜抬起頭斜瞥了瀋河一眼。

  隨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小子,你知道靈米精粉是怎麼來的嘛?靈米去殼、研磨、提純,三斤多米才出一斤精粉,兩塊靈石連成本都不夠!你是來消遣我趙某人?」

  說罷,雙手一揚,就要趕人。

  瀋河早有預料,因此並未慌張。他急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掌柜的莫急,在下並非消遣您。」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輕輕放在櫃檯上。

  「這裡面是我前幾日試釀的靈酒,雖未完全成功,卻也生出了幾分靈氣。我已有八成把握,如今買精粉是為了再試一次!這次若是成了,往後我自家釀造的靈酒,全從您這走貨,您就當結個善緣。」

  話音落時,他又將兩塊靈石推到玉瓶旁,目光緊緊盯著趙掌柜,等著對方的回應。

  趙掌柜聽到瀋河的話後,臉色略微緩和,他拿起玉瓶撥開瓶塞,湊近聞了聞,酒中果然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

  雖然不是靈酒,卻也有幾分成色,他不由信了幾分,旋即眯起眼睛,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如果這小子真像他所言,有八成把握,這筆買賣倒是值得考慮……」

  趙掌柜又想到,年初家族議事時,有高層提議在寒冬後發布「開荒令」,組織修士開拓太行山脈。

  到那時修士鬥法、趕路消耗劇增,能快速恢復法力的靈酒定會供不應求,如果能招攬一位釀酒師,其中利益可是不小……

  念及此處,趙掌柜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那兩塊靈石,又眯著眼打量瀋河半晌,雖瞧不上這窮酸散修,但萬一這小子真能釀出靈酒,日後便是筆穩賺的生意,再說兩塊靈石賣半斤精粉也不算虧損,只是賺的少罷了。

  「也罷,算我虧了本。就賣你半斤精粉。」

  「但是我得跟你說清楚。」

  趙掌柜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鄭重了幾分,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若是你真能釀造出合格的靈酒,必須優先賣給我趙家商鋪,當然,價格也絕不讓你吃虧。」

  瀋河聞言,心中一松。

  這事…成了!

  他當下點頭,語氣堅定:「掌柜放心,只要釀出靈酒,定守此約,絕無二話。」


  趙掌柜見他應得乾脆,也不再多言,從櫃檯下摸出個油紙包,「啪」得扔在桌上,語氣依舊算不上和善:「半斤米粉,拿去吧,別在這囉嗦,耽誤我做生意。」

  瀋河急忙拿過油紙包,指尖觸碰到裡面細膩的粉末,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地,他拱手道:「多謝掌柜通融,若是釀造出靈酒,必然不忘今日之恩。」

  說罷轉身就走。

  靈米精粉到手,瀋河緊繃的臉上總算露出一絲笑意。

  就在這時,一個急促的聲音突然從巷子口傳來,帶著幾分慌亂。

  「沈道友,你大禍臨頭了,怎還敢在此地逗留!」

  大禍臨頭?

  瀋河悚然一驚,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穿著黑色道袍的青年,正疾步朝他跑來,額角滿是冷汗。

  「陳林,原主好友,曾一起在坊市搬運過靈材,關係還算不錯……」看到青年的瞬間,瀋河腦海中關於他的記憶瞬間湧出。

  陳林一把拽住瀋河的胳膊,將他拉進旁邊的窄巷,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無人注意,才壓低聲音,語氣急得發顫,胳膊都在微微抖動。

  「沈道友糊塗啊,此刻還敢出來亂逛!可知那李成和張大富二人,根本沒指望你交靈石!」

  李成、張大富,正是昨日那兩名坊市護衛的名字。

  瀋河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急忙問道:「道友這話什麼意思?他們不是說寬限我三天嗎?」

  「我今日去護衛房送靈材,聽到有人說起道友你的名字,我留了個心,暗中打探,才知道……」陳林咽了咽唾沫,將聲音壓的更低。

  「他們說,寬限道友三天,就是在等你逾期!到時候就按『規矩』廢了你,送到礦洞裡做苦役!那礦場可是李家的地盤,進去的人,沒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去年跟咱們一起搬靈材的周老鬼,不就是沒交上管理費,後來失蹤了。怎麼沒得?道友還不明白?快些逃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瀋河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頭頂,瞬間傳遍全身。

  他這才醒悟過來,難怪那三角眼李成當時笑得莫名其妙,也不怕他拿不出靈石。

  原來他們的目標根本就不是那幾塊靈石,而是他這條能挖礦的命!

  早先聽說有些散修繳不起費用,被護衛「教訓」趕出去後便音訊全無,如今想來,恐怕都被送進礦洞,成了礦奴。

  如今被這兩人盯上,就算瀋河第三日湊夠靈石,上繳了管理費,以他們的品性,到時候恐怕還會找別的由頭對付他。

  散修在坊市,本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尤其還是他這種沒有背景、沒有修為、沒有人脈的「三無」修士。

  就算哪天悄然消失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多謝陳道友告知!這份情誼,瀋河銘記於心。」瀋河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怒與後怕,對陳林鄭重道謝。

  若不是今日陳林冒險尋來,他恐怕還被蒙在鼓裡,三日之期一到,那兩人圖窮匕見,沒有防備之下,很有可能會被強行淪為礦奴。

  「你我道友相交一場,又認識多年,何必說這些客氣的話。」

  陳林嘆了一口氣,眼神里難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意,他也是底層散修,深知自身命運與瀋河並無二致,只是暫時沒被盯上罷了。

  他看了看巷口道:「我得走了,若被人看見我與你私語,恐遭牽連,沈道友……保重。」說罷,陳林匆匆轉身,腳步踉蹌地離去,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瀋河站在巷子裡,寒風颳過臉頰,卻並未覺得寒冷,反而握緊了手中的油紙包,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

  「逃?往哪逃?坊市之外是冰天雪地的荒野,野修眾多;更遠處是太行山脈,妖獸橫行。沒有修為,沒有實力,逃到哪都一樣,都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儘快煉製出酒蟲,藉助靈酒提升修為!」他在心中默念,前世的記憶與如今的處境交織,頭腦更加清醒。

  「修仙世界,說到底偉力歸於己身!只要我足夠強大,就能一力破萬法!」

  理清頭緒後,瀋河不再猶豫,快步跑回自己的木屋,插上門閂,又用破舊的桌椅頂住門板,確保不會被人窺探後,才將靈米精粉、清靈草和那壇廢酒一一擺在桌上。

  桌上的靈明燈閃爍,映照出他緊繃卻堅定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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