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別揚州，京城有變
左必蕃獻出的帳冊驚現八阿哥胤禩的筆跡，胤祿心中生疑。
胤祿翻開那本帳冊，裡面並非銀錢往來，而是一頁頁密密麻麻的人名、代號、時間、地點，間或夾雜著一些古怪的標記，如同蝌蚪文一般。
其中有幾頁，赫然出現了「竹泉」、「驚雷」、「容膝齋」等字樣！
更有幾處，以硃筆圈出了「少林」、「永化堂」等名目！
「這······這是······」
顧思道倒吸一口涼氣：「這像是一本秘密組織的聯絡名錄與記事簿！」
胤祿迅速翻閱，在其中一頁的角落，看到了一個以筆墨勾勒的簡易獸頭圖案，與那枚銅牌上的獸頭，竟有七八分相似！
線索似乎開始交織在一起！
左必蕃獻上此物，是真心投靠，還是禍水東引？八阿哥的信，老和尚的偈語，神秘組織的名錄，九爺府的銅牌······
這幾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
胤祿合上帳冊，看向窗外即將破曉的天色，對顧思道低聲說道：
「先生，儘快離開這揚州城！」
胤祿又轉向吳顏汐，耐心地詢問道：
「吳姑娘，這帳冊中的竹泉、容膝齋，以及少林字樣，或許與你身世乃至今日之事大有干係，還需你仔細回想，無論多麼細微的線索，都可能至關重要。」
吳顏汐盯著那本泛黃的帳冊，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然而誰都沒注意到，在客棧對面的一處閣樓窗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凍雷已響，驚筍將出。左必蕃這個廢物，看來，得提前啟動斷筍之策了。」
寅時三刻，天光未亮，悅來客棧後院已然忙碌起來。
車馬備齊，行李裝點妥當，粘杆處侍衛無聲警戒，空氣中仍然殘留著一絲血腥氣，與破曉前的寒意交織在一起。
左必蕃被王喜「請」了出來，常服皺巴巴穿在身上，帽檐下臉色青白交錯，眼底布滿血絲，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左必蕃踉蹌地走到胤祿的車駕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十六爺，奴才······奴才罪該萬死，治下不嚴，致使宵小驚擾座駕······」
胤祿端坐在車中，並未掀簾，只是淡淡地說道：
「左大人，揚州畢竟是你的地界，昨夜之事，是江湖恩怨，還是官場傾軋，你自己心裡清楚。本欽差還要趕路，這殘局你自己收拾乾淨。若再有半點風聲走漏，或牽連到本欽差······」
話語未盡，寒意刺骨。
左必蕃渾身一抖，以頭搶地：
「奴才明白！奴才定將此事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污了十六爺清聽！十六爺一路順風！」
左必蕃心中叫苦不迭，這燙手山芋算是徹底砸手裡了。
死了那麼多人，還有八爺、九爺的影子若隱若現，左必蕃此刻只想趕緊把這尊煞神送走，再想辦法抹平痕跡，至於以後是禍是福，只能聽天由命。
車隊緩緩啟動，駛出客棧後院，融入揚州城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
左必蕃跪在原地，直到車隊消失在路口，才癱軟在地，被自家聞訊趕來的師爺慌忙扶起。
馬車內的胤祿閉目養神。
顧思道輕搖紈扇，蹙眉說道：
「十六爺，左必蕃經此一嚇，短時間內應不敢再興風浪，只是那帳冊與密信······」
「帶走！」
胤祿眼未睜：
「左必蕃獻此物，無非是想禍水東引，或借刀殺人。八哥的信，九哥的銅牌，還有那神秘組織的名錄······這幾條線攪在一起，留在揚州是查不清了。邊走邊看吧，京城，才是這些線索最終指向的地方。」
顧思道點頭：
「十六爺說的是，京城水渾，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或許更能看出端倪，只是吳姑娘那邊······」
胤祿睜開眼，看了一眼旁邊一輛遮掩得嚴實的青帷小車：
「吳顏汐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那老和尚，那偈語，還有她可能與那帳冊的關聯······暫且按下。待回到京城，安穩下來，再徐徐圖之。」
車隊出了揚州城，沿官道迤邐北行。
晨霧漸散，冬日暖陽露出雲端，照在官道兩旁略顯蕭索的田野之上。
昨夜的血雨腥風，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行程依舊不緊不慢。
胤祿時而騎馬與顧思道並轡而行，觀賞沿途風物；時而回車中翻閱那本得來得無名帳冊，試圖從那些古怪的標記和人名中找出更多線索。
吳顏汐則始終安靜地待在車內，偶爾下車透氣，也是帷帽遮面，沉默寡言。
一連兩日，風平浪靜。
揚州那夜的刺殺與混亂，已被遠遠拋在身後。
這日晌午，車隊行至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曠野，便在道旁一片小樹林邊停下歇腳用乾糧。
侍衛們散開警戒，餵馬飲水。
胤祿與顧思道坐在一塊大石上，就著水囊吃些點心。
王喜在一旁伺候。
「按這行程，再有不到二日，便可入山東境了。」
顧思道望著官道盡頭：「入了山東，離京城便又近了一步。」
胤祿「嗯」了一聲，剛拿起水囊，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
胤祿拿眼掃過不遠處正在低頭安靜吃點心的吳顏汐，見她拿著乾糧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但那瞬間的異樣並未逃過胤祿的眼睛。
幾乎是同時，遠處官道之上，一匹快馬絕塵而來，馬蹄聲急促如擂鼓！
馬上之人身著驛丞服色，背插紅旗，竟是六百里加急的信使！
那信使奔至近前，並未停留，旋風般掠過，只在經過胤祿車隊時，無意間朝這邊瞥了一眼，隨即縱馬遠去，只在官道上留下一溜煙塵。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仿佛只是尋常驛路奔波。
王喜在旁邊嘟囔了一句：
「這驛卒，趕著投胎似的······」
顧思道卻眉頭微蹙，搖扇的手慢了下來。
胤祿放下水囊，緩緩站起身，視線追隨著那信使消失的方向。
「十六爺？」顧思道察覺有異。
胤祿收回心神，拍了拍袍角並不存在的灰塵，輕聲說道：
「沒什麼，收拾一下，繼續趕路吧。」
胤祿轉身走向馬車，步伐急促。
然而就在方才那信使瞥來的瞬間，胤祿分明看到，那人的嘴唇極快地動了幾下，雖無聲，但那口型，分明是——
「京城有變，速歸！」
胤祿翻開那本帳冊，裡面並非銀錢往來，而是一頁頁密密麻麻的人名、代號、時間、地點，間或夾雜著一些古怪的標記，如同蝌蚪文一般。
其中有幾頁，赫然出現了「竹泉」、「驚雷」、「容膝齋」等字樣！
更有幾處，以硃筆圈出了「少林」、「永化堂」等名目！
「這······這是······」
顧思道倒吸一口涼氣：「這像是一本秘密組織的聯絡名錄與記事簿！」
胤祿迅速翻閱，在其中一頁的角落，看到了一個以筆墨勾勒的簡易獸頭圖案，與那枚銅牌上的獸頭，竟有七八分相似！
線索似乎開始交織在一起！
左必蕃獻上此物，是真心投靠，還是禍水東引？八阿哥的信，老和尚的偈語，神秘組織的名錄，九爺府的銅牌······
這幾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
胤祿合上帳冊，看向窗外即將破曉的天色，對顧思道低聲說道：
「先生，儘快離開這揚州城！」
胤祿又轉向吳顏汐，耐心地詢問道：
「吳姑娘，這帳冊中的竹泉、容膝齋，以及少林字樣，或許與你身世乃至今日之事大有干係，還需你仔細回想，無論多麼細微的線索，都可能至關重要。」
吳顏汐盯著那本泛黃的帳冊，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然而誰都沒注意到，在客棧對面的一處閣樓窗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凍雷已響，驚筍將出。左必蕃這個廢物，看來，得提前啟動斷筍之策了。」
寅時三刻，天光未亮，悅來客棧後院已然忙碌起來。
車馬備齊，行李裝點妥當，粘杆處侍衛無聲警戒，空氣中仍然殘留著一絲血腥氣，與破曉前的寒意交織在一起。
左必蕃被王喜「請」了出來，常服皺巴巴穿在身上，帽檐下臉色青白交錯，眼底布滿血絲，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左必蕃踉蹌地走到胤祿的車駕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十六爺，奴才······奴才罪該萬死，治下不嚴，致使宵小驚擾座駕······」
胤祿端坐在車中，並未掀簾，只是淡淡地說道：
「左大人，揚州畢竟是你的地界，昨夜之事，是江湖恩怨，還是官場傾軋，你自己心裡清楚。本欽差還要趕路，這殘局你自己收拾乾淨。若再有半點風聲走漏，或牽連到本欽差······」
話語未盡，寒意刺骨。
左必蕃渾身一抖，以頭搶地：
「奴才明白！奴才定將此事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污了十六爺清聽！十六爺一路順風！」
左必蕃心中叫苦不迭，這燙手山芋算是徹底砸手裡了。
死了那麼多人，還有八爺、九爺的影子若隱若現，左必蕃此刻只想趕緊把這尊煞神送走，再想辦法抹平痕跡，至於以後是禍是福，只能聽天由命。
車隊緩緩啟動，駛出客棧後院，融入揚州城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
左必蕃跪在原地，直到車隊消失在路口，才癱軟在地，被自家聞訊趕來的師爺慌忙扶起。
馬車內的胤祿閉目養神。
顧思道輕搖紈扇，蹙眉說道：
「十六爺，左必蕃經此一嚇，短時間內應不敢再興風浪，只是那帳冊與密信······」
「帶走！」
胤祿眼未睜：
「左必蕃獻此物，無非是想禍水東引，或借刀殺人。八哥的信，九哥的銅牌，還有那神秘組織的名錄······這幾條線攪在一起，留在揚州是查不清了。邊走邊看吧，京城，才是這些線索最終指向的地方。」
顧思道點頭：
「十六爺說的是，京城水渾，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或許更能看出端倪，只是吳姑娘那邊······」
胤祿睜開眼，看了一眼旁邊一輛遮掩得嚴實的青帷小車：
「吳顏汐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那老和尚，那偈語，還有她可能與那帳冊的關聯······暫且按下。待回到京城，安穩下來，再徐徐圖之。」
車隊出了揚州城，沿官道迤邐北行。
晨霧漸散，冬日暖陽露出雲端，照在官道兩旁略顯蕭索的田野之上。
昨夜的血雨腥風，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行程依舊不緊不慢。
胤祿時而騎馬與顧思道並轡而行，觀賞沿途風物；時而回車中翻閱那本得來得無名帳冊，試圖從那些古怪的標記和人名中找出更多線索。
吳顏汐則始終安靜地待在車內，偶爾下車透氣，也是帷帽遮面，沉默寡言。
一連兩日，風平浪靜。
揚州那夜的刺殺與混亂，已被遠遠拋在身後。
這日晌午，車隊行至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曠野，便在道旁一片小樹林邊停下歇腳用乾糧。
侍衛們散開警戒，餵馬飲水。
胤祿與顧思道坐在一塊大石上，就著水囊吃些點心。
王喜在一旁伺候。
「按這行程，再有不到二日，便可入山東境了。」
顧思道望著官道盡頭：「入了山東，離京城便又近了一步。」
胤祿「嗯」了一聲，剛拿起水囊，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
胤祿拿眼掃過不遠處正在低頭安靜吃點心的吳顏汐，見她拿著乾糧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但那瞬間的異樣並未逃過胤祿的眼睛。
幾乎是同時，遠處官道之上，一匹快馬絕塵而來，馬蹄聲急促如擂鼓！
馬上之人身著驛丞服色，背插紅旗，竟是六百里加急的信使！
那信使奔至近前，並未停留，旋風般掠過，只在經過胤祿車隊時，無意間朝這邊瞥了一眼，隨即縱馬遠去，只在官道上留下一溜煙塵。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仿佛只是尋常驛路奔波。
王喜在旁邊嘟囔了一句：
「這驛卒，趕著投胎似的······」
顧思道卻眉頭微蹙，搖扇的手慢了下來。
胤祿放下水囊，緩緩站起身，視線追隨著那信使消失的方向。
「十六爺？」顧思道察覺有異。
胤祿收回心神，拍了拍袍角並不存在的灰塵，輕聲說道：
「沒什麼，收拾一下，繼續趕路吧。」
胤祿轉身走向馬車，步伐急促。
然而就在方才那信使瞥來的瞬間，胤祿分明看到，那人的嘴唇極快地動了幾下，雖無聲，但那口型，分明是——
「京城有變，速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