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伴暗香忽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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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府書房內,燭影搖紅,暗香浮動。

  夜色早就浸透紫檀木的窗格,書房裡的燭火,在《容膝齋圖》的留白處透下暖黃色光暈。

  吳顏汐纖指輕移,在那《容膝齋圖》的留白處虛畫,聲音愈發地柔婉,帶著江南水汽一般的纏綿:

  「十六爺您看,雲林此處留白,看似空無一物,實則意蘊無窮。正如這世間許多事,看似了無痕跡,實則暗藏玄機······」

  吳顏汐說話之間,身子輕挪,微微前傾,一縷青絲垂落鬢邊,那冷冽而又迷人心魄的幽香愈發清晰,幾乎縈繞在胤祿鼻端。

  胤祿只覺得心頭那根弦越繃越緊,青年氣血,面對如此絕色刻意的撩撥,縱然心志彌堅,也難免心猿意馬,眼睛不由自主地追隨吳顏汐那如玉的指尖,在她清冷容顏與畫卷之間流連。

  「姑娘······博學!」

  胤祿張口說話已感口乾舌燥,遂端起那杯已微涼的白茶,想藉此壓下心頭燥熱。

  吳顏汐見狀,嘴唇微微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笑意,伸出素手,輕輕按在胤祿欲要放下的茶杯之上,玉指冰涼,觸感卻如電流:

  「十六爺,茶涼了,民女為您再換一杯。」

  吳顏汐靠的更近,吐氣如蘭,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

  「十六爺,您看這畫裡的樹木,似沒有生氣。」

  吳顏汐忽然側過半邊臉,耳垂上珍珠墜子隨著胸部的起伏而輕輕微顫,恰巧讓窗外月光照見衣領間一小段玉色肌膚。

  「爺可知民女為何對這幅有所謬悟?」

  吳顏汐羅裙掃過青磚時帶起暗香,直至案前胤祿面前。

  胤祿起身欲再仔細鑑賞一番,可袍角剛觸及書案,見吳顏汐素手撫上畫中孤山,腕間翡翠鐲倏地滑落,脆響驚動了案頭宣紙。

  吳顏汐俯身去拾,水紅色抹胸系帶從綾襖領口露出半寸,如初綻的海棠跌進夜色,卻在胤祿伸手前已盈盈立起,將鐲子攏回袖中,只留一縷纏枝蓮繡紋蹭過胤祿指尖。

  吳顏汐站定,歉然一笑,突然回身坐於古琴後,雙手放在琴弦之上。

  「琴師說······」吳顏汐忽然將琴弦撥出個泛音,身子卻已然退到燈影交接處,裙裾在青磚上迤邐成欲說還休的墨痕。

  「這曲調至第七轉當有裂帛之聲,可民女總捨不得。」

  銀簪不經意勾散幾縷青絲,吳顏汐偏頭咬住髮絲時,眼角卻掃向胤祿腰間的那枚康熙賞賜玉佩。

  胤祿此時終不是柳下惠,心緒已然雜亂紛飛,臉色脹紅,心神如風中燭火。

  就在胤祿心神搖曳,幾乎恰要把持不住的剎那!

  「有刺客!抓刺客!」

  一聲極其悽厲的呼喊聲從院中傳進書房,伴隨著兵刃交擊的脆響與雜沓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書房內旖旎曖昧的氛圍!

  胤祿如同被冷水澆頭,驟然驚醒,猛轉過身軀,臉上情慾的紅潮尚未褪盡,眼中已滿是驚疑與警惕。

  吳顏汐也是花容失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後退兩步,雙手護胸,面前古琴「嘡啷」掉於地上,方才的媚態蕩然無存,白中帶紅的臉上只剩驚懼。

  書房門被從外面蠻力推開,曹寅帶著幾名持刀家丁急匆匆闖入,面色惶急:

  「十六爺!您沒事吧?方才府中混入歹人,驚擾了十六爺,奴才罪該萬死!」

  曹寅說著話,眼睛卻飛快地掃過屋內情形,見胤祿與吳顏汐皆是衣衫整齊,只是面色有異,失望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對吳顏汐厲聲喝道:

  「還不退下!此地豈是你能久留之地!」

  吳顏汐驚懼之色稍褪,聽得曹寅斷喝,眼眶紅潤,淚珠欲奔涌而出,恰如此時楚楚動人,更讓人生出無端心疼之意。

  吳顏汐連忙低頭斂衽,抱起地上的古琴匆匆離去,經過胤祿身邊之時,眼角的餘光似有若無地瞥了胤祿一眼,帶著絲絲未散的驚惶與難以言表的幽怨。

  待吳顏汐離去,曹寅才揮退家丁,關上房門,臉上驚魂未定,對著胤祿深深一揖:

  「奴才治家不嚴,竟讓十六爺受此驚嚇,實在是······」

  胤祿擺了擺手,強自鎮定下來,臉色依舊有些難看:

  「無妨,刺客可拿住了?」

  曹寅面露難色,從袖中取出一封沒有署名的信箋,雙手呈上:

  「回十六爺,那賊人身手矯健,府中護衛未能擒住,被他走脫了。只是······只是在書房外窗欞下,發現了此物,想來是那賊人倉促間遺落。」

  胤祿眉頭緊鎖,接過那信箋。

  信箋入手微沉,火漆封口已被損毀,胤祿拆開一看,裡面是幾張泛黃的紙頁,記錄的竟是年羹堯早年未在任四川巡撫時,與江南鹽商往來的帳目明細,其中幾筆數額巨大,來路去向含糊,更有幾處隱晦的標記,指向的竟是······

  指向內務府的特別支取,與太子門下一些人的開銷習慣隱隱吻合!

  證據確鑿,且牽涉太子!

  胤祿只覺得一陣驚瑟從後背快速瀰漫全身,捏著信紙的手指微顫。

  胤祿抬頭凝視著曹寅。

  曹寅也是一臉震驚與茫然,似全然不知信中所載:

  「這······這是······年巡撫他······怎會牽扯到······」

  曹寅語無倫次,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十六爺,此物······此物干係重大,奴才······奴才······」

  書房內一時陷入沉寂,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沉默良久,胤祿才緩緩將信箋折好,納入自己袖中,話中已有冷意:

  「今夜之事,賞畫、聽琴、乃至這刺客遺落之物,皆不可對外人提起半字,否則小心你項上人頭!」

  曹寅連忙跪地回道:

  「奴才明白!絕不敢泄露分毫!」

  胤祿冷眼盯著曹寅,似要將他看穿一般:

  「此物,本欽差會帶回行轅,交由雍親王定奪。曹大人,你好自為之。」

  胤祿言罷,片刻不留,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在廊下燈籠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急促。

  曹寅獨留房內,跪在冰冷的地上,望著胤祿離去的方向,抬手抹去額角的冷汗,方才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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