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冷麵王怒斥年羹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胤祿那封斟酌再三的密折剛剛由王喜秘密送出,拙政園東廂房內的怒火已然有些壓抑不住。

  燭火影動,胤禛手中攥著一封剛由驛卒快馬送來的火漆密件,書房內的地上茶盞粉碎,戴鐸侍立在側,噤若寒蟬。

  那封密件正是康熙轉來的,都察院參劾年羹堯,並附有江寧將軍鄂克遜再次控訴的奏章副本及年羹堯與江南鹽商勾結的證據。

  奏章之上御筆硃批「著爾節制核實,據實回奏,不得徇隱」十二個字,直刺胤禛眼中。

  「好個年羹堯!」

  胤禛將奏章拍在書案上,案上筆架亂顫。

  胤禛怒目瞪著鄂克遜上奏的年羹堯罪證,一向冷若冰霜的臉上交織的失望之色。

  戴鐸輕喚屋外小太監,收拾地上散碎的茶盞。

  「皇阿瑪將此折轉於我······」

  胤禛從牙縫處擠出幾個字,顯著已是怒極。

  「戴鐸,你覺得皇上此舉是何用意?信重?或是考驗?亦或是提醒?」

  胤禛負手踱步於窗邊,似等戴鐸的回應,心緒卻已如墜深淵。

  年羹堯是胤禛門下現最得力的幹將,更是胤禛他側妃年氏的兄長,可謂姻親心腹。

  可如今,都察院直奏御前,外加鄂克遜咽不下這口惡氣,貪墨軍餉、縱兵越境、結交鹽商······一條條罪狀被擺上了台面,尤其是牽扯到這江南鹽務這潭渾水!

  康熙將這把「刀」遞到胤禛手上,是逼胤禛自斷臂膀,以彰顯大公無私?還是試探胤禛是否會徇私包庇?

  若保年羹堯,便是公然對抗聖意,做實結黨營私之嫌,此前整飭江南吏治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更會引來康熙更深的猜忌。

  若嚴懲年羹堯······

  這臂膀斷之,痛徹心扉,且難免讓胤禛門下其他人心寒。

  胤禛眼眉擰在一處,臉色陰沉的驚駭旁人,在屋內急躁地踱著步子。

  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

  年羹堯於四川任上,屢得皇阿瑪讚賞,並寄予厚望,前已有「始終固守,做一好官」的硃批嘉言。

  思索良久,胤禛不能賭,更不敢賭,不能在康熙面前露出絲毫徇私之態!

  「戴鐸!」

  「奴才在!」

  「準備筆墨!我說你寫,不當之處,你可隨時提醒!」

  戴鐸忙坐於案前,鋪開素白信箋,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字字如刀。

  胤禛則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邊在屋內踱著方步,邊疾言斥問:

  「年羹堯覽:爾好大的膽子!」

  開篇便是雷霆之怒!

  「都察院參劾及鄂克遜控訴之奏章,皇上已轉於本王!爾在四川任上,早年可曾插手江南鹽引事務?可有貪墨軍餉、結交鹽商之情事?從實奏來,若有半字虛言,本王定不輕饒!」

  質問之後,胤禛話鋒突轉,怒火更盛:

  「再者,爾與本王往來奏報書信,屢教不改!落款只書『四川巡撫年羹堯』,竟不稱奴才!爾眼中還有沒有尊卑上下!還有沒有朝廷法度?還有沒有祖宗的家法?此等驕縱之氣,莫非真以為做了封疆大吏,本王治不了你嗎?」

  「爾雖從肅親王豪格的庶支延壽處轉至我門下,可進我府門業已有所時日,你應知我雍親王是阿哥裡頭規矩最大的,進門不容易,出門更難。爾既進了我的府門,就預備著老死在我府。我此時是爾的主子,一輩子都是爾的主子!」

  胤禛越說越激動,夾雜著往日的憤懣,眼中寒光盡顯:

  「爾在四川任上屢得皇上讚賞,本王知爾急心仕途,些許雜項也無需事事稟報,可早前牽扯江南鹽務之事,為何隱瞞不報?!人人知我秉性刻薄,爾得敬重我這秉性。差事辦走了樣兒,沒有寬恕,沒有第二次悔過。」

  「我雍親王府的規矩且不止一次告予過爾:辜恩負主的事,再小我也難忍;不欺主,無心犯過,再大的事我也不究。」

  胤禛說到此處,忽然盯著書案後的戴鐸:

  「戴鐸!你跟本王有些年了,你主子可是這樣兒的?」

  一句話讓戴鐸案後微怔,未加思索地忙道:

  「主子,是!」


  胤禛聞聽戴鐸之語,臉色似有所緩和,卻又接著說道:

  「可這次都察院、鄂克遜三番五次參劾爾年羹堯,是非曲直,爾心中自有數,然念爾忠心為主,關於隱瞞早前牽扯江南鹽務之事,本王這次算是予爾警醒反思,務必於近日上個請罪的摺子,本王也可從中轉圜。」

  戴鐸在書案之上聽的胤禛如此疊疊斥責,額頭之上沁出細密汗水,只是手中筆墨未停。

  「本王念著爾的妹子,爾若因此等小事,而蹉跎了功勳仕途,如何能讓年氏安心侍奉本王,本王在年氏面前如何自處,爾自此後行事務必謹言慎行,一為本王長臉,二也可讓爾家人放心。」

  「著爾接信之日,即刻將所涉各事,一一據實回稟,不得延誤!若再有差池,兩罪並發,絕不姑息!」

  胤禛言罷,負手停下腳步,眼望戴鐸運筆停止,方問道:

  「戴鐸,此番所說話語,可還有不妥之處?」

  「奴才覺得已無可改之處,王爺置於年巡撫,已是恩重如山。」

  戴鐸本想有心順著胤禛話再多多頌揚,但胤禛特別忌諱當面逢迎拍馬,戴鐸只得言至於此,遂將謄寫完畢的信箋呈於胤禛面前。

  胤禛接過信箋又仔細閱覽了一遍所寫內容,然後隨手遞給戴鐸道:

  「好!八百里加急!即刻發往四川巡撫衙門,交年羹堯親啟!」

  「嗻!」戴鐸接過信箋,將其封入火漆密函,然後才躬身快步退去,後背卻感到濕冷的陣陣涼意。

  書房內胤禛此時仍思索著康熙為何把奏章轉於他處,江南之行已是拖的太久,久離京城,諸多事宜疏於傳遞,雖府內粘杆處時時匯總著朝野大情小事,然距皇阿瑪太遠,不能即刻釋疑,終有所不妥。

  此次年羹堯之事,或應因此而起。

  窗外夜風呼嘯,吹得窗欞陣陣作響,卻吹不散胤禛此時心頭的陰霾與震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