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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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迷霧重重

  坑沿有一顆孤零零的大樹,樹葉沙沙作響,老托莫粗糙的牧羊杖正倚在那裡。斑駁的光打在杖身上,仿佛主人只是去偷偷打了個盹。

  而春風吹過,只攜來了濃郁的血腥味。

  樹根上宛若滲出了血,那些可怖的黑紅血跡從樹根一路拖向坑底。

  看到坑裡的景象,縱使是諾文胃裡都開始翻江倒海,險些吐出來。

  凹坑之中,散亂地扔著一些雕刻著圖案的石塊,上面沒有魔力反應。相比真正有作用的魔法符文,這東西看著更像是某種原始儀式用的祭器,充斥著荒茫的恐怖。

  鮮血和血肉胡亂潑灑得到處都是,牧羊人的身體宛若被從內到外翻開了一樣,到處都是一片腐爛發臭的血肉,兜在他破舊的羊毛衫裡面...或者外面。

  諾文強迫自己屏住呼吸去看。

  至少已經死了半天了,可食腐動物都對這個可怕的屠宰場避之不及。幾隻大鳥在天上盤旋,卻遲遲不下來啄食血肉,它們的本能恐懼在此刻壓過了食慾。

  他拉住薩加,退到坑後。

  獵人捂著臉低聲祈禱。維瓦爾手搭在馬上,吐得氣都喘不上來:「嘔...天父在上...」

  「這群該死的...怪物!」他恐懼得夠久了,直到此刻才真正出離憤怒,「諾文先生啊!什麼魔鬼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一群毫無人性的瘋子。」

  諾文冷冷地瞥了一眼薩貝爾,把他拖下馬背,扔在坑邊。

  濃厚的血腥味讓他的眼角動了動,下一秒,維瓦爾就憤憤地將摻水的愈傷藥劑灌進了他嘴裡。

  「咳,咳咳!」

  薩貝爾瞬間驚醒,滿臉腫脹的他連睜開眼睛都做不到,只能胡亂摸索周圍的土塊,摸到一手黏膩膩的東西。

  這是哪,我在哪?

  對了,那個小子...

  他零散的思緒被諾文拽了起來,硬塞進坑裡:「永生之血對他做了什麼?」

  薩貝爾茫然地被一雙手撐開眼皮。

  血。

  滿目猩紅。

  他愣了許久,隨後開始顫抖。

  「...粗暴。」他勉強從胸腔中擠出聲音,聽起來簡直像在哭,「太...粗暴了。」

  「融合生命精華需要...複雜的,精密的...儀式...步驟...」薩貝爾憤憤不平起來,「失敗了,就可能會...變成這樣。」

  隨著藥劑起效,他說話漸漸連貫起來。

  「我們...追求肉體的極致。晉升儀式的成功率,不高,每個成員都要謹慎...考慮自己的儀式。必須要用到各種輔材和催眠儀式...」

  「那樣...就算產生了畸變,也...不應該會出現這麼嚴重的後果...」

  「是誰,是誰在這裡...晉升?」

  「不是你們這群瘋子的晉升。」諾文面無表情地盯著他,「這只是個無辜的牧羊人。你們把所謂的生命精華塞進了他身體裡?」

  「牧羊人?」

  薩貝爾難以置信地咳嗽起來:「咳!不,不可能!精華是寶貴的...」

  「他憑什麼值得密會浪費一份精華?」

  「難道...難道是要再次提取?活體提取需要大量的珍貴藥劑...而一個贏弱的牧羊人毫無用途...不可能...不應該有人超越我的研究...我明明用了那麼久...」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直到許久之後,才氣若遊絲地小聲擠出一句話:「除非這本就不是為了成功...」

  「湊起來。」

  「把屍體湊起來,看看缺了什麼。」

  眾人都看向諾文。

  諾文點點頭:「去找根夠長的杆子,不要上手碰。」

  獵人和維瓦爾厭惡地皺了皺眉頭,但還是連忙去周圍翻找起來。而薩加..,她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將馬牽遠了一點。

  眾人強忍著噁心儘可能收斂了遺體,將那些飛濺的血肉攏在一起。身體的絕大部分都有殘缺,但至少還能找到其中一部分,只有心臟和大腦完全消失。


  「沒錯了...心臟和大腦,這就是精華的主料...」

  猜測被證實,薩貝爾反而更加疑惑了。

  「一萬個牧羊人也無法匹敵強壯生物的精華,為什麼...」

  諾文緊皺著眉頭,薩貝爾的話讓他聯想到了很多種可能。

  永生之血可能已經研製出了提純精華的技術,或者,他們有辦法以數量戰勝質量?

  他很快聯想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一這些屍體都是餵給某個東西的養料。

  如果精華不能被化學提純,那培育一種以它為食的生物呢?那種生物就恰好符合永生之血的需求,它可以作為生物培養皿,吸取材料強壯自身,最後永生之血只需要收割成品就好了。

  這不是小牛長成大牛那麼簡單,而更像是..

  種地?

  諾文心中一凜,忍不住暗罵一聲。

  這幫邪教徒...膽子比他想像中大多了!他們根本不滿足於慢慢滲透,而是隨時準備搞大規模襲擊!哪怕屍橫遍野也無所謂!

  那群瘋子根本不在乎長遠規劃,也不在乎密教會不會被連根拔起,只要能達成自己的個人目的,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那群瘋子也絕對會爭先恐後地往上撲。

  他就不應該對一群邪教徒的理智抱有期望。

  這樣一對比,薩貝爾還真是他們之中最冷靜的那一個。

  但他們為什麼要在這裡殺一個牧羊人?就為了那一份精華?還是故意試探?甚至是想通過薩貝爾來誤導自己?普通人可不知道這幅慘狀意味著什麼..

  諾文有些煩躁地思考著這個無人可以解答的問題,餘光瞥見那個討人厭的禿瓢居然還醒著,看樣子還想爬進坑裡。

  「薩加。」

  「嗯?」

  「敲暈他。用力。」

  「嗯。」

  薩貝爾萬分驚恐:「等等,你不能—

  」

  「砰!」

  他話還沒說完,就兩眼一翻,重新軟在地上,頭骨好似都凹下去了一塊。

  獵人走過來,用力踹了他一腳:「暈透徹了。」

  維瓦爾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長皮靴,沒跟著踹下去:「諾文先生,現在怎麼辦?老托莫..

  唉。」

  「把炭火丟進去,埋著燒了。」諾文嘆了口氣,「願他安息。」

  「而至於這群陰溝里的害蟲...還不知道會從哪裡冒出來。」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心中想得更多: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現在只能加強戒備,等待時機。而一旦永生之血有了苗頭,就要主動出擊拔除掉這個毒瘤,永絕後患。

  教會的教廷騎士在修道院中駐紮,而拉曼查的戰鼠們也在飛速進步。他倒要看看,這些邪教徒能拖多久,而那些看著就噁心的秘術又能不能擋得住火槍和大炮。

  「你去通知泊瑞克斯,把一切都說清楚,讓他去警告教會。」

  「另外,暫緩人力輸送。所有農奴不經申報不允許離開各自的屬地。讓商會的人在其他莊園也立規矩,減少外出,就算外出也要結伴,注意陌生人,儘量喝燒開的水。」

  馬夫點點頭。這些規矩用來約束莊園的農奴沒難度,以前也和這差不多。把這兒的事情一傳,他們自己就會把自己嚇得不敢出門。

  「那咱們村呢?」獵人著急地問道,「這群瘋子都跑到我們家門口了,這都還沒人看見呢!老農們連路都不熟,跑了都不回來了,我看是當不了民兵!」

  諾文嘆了口氣:「今天的事情,不用過於苛責他們。但依然得罰罰的不是他們跑,罰的是他們的大嘴巴。」

  「民兵是什麼制度,要幹什麼活,拿什麼東西,也該明文制定規矩。村里教書也有一段時間了,大人看不懂,就讓小孩看,小孩不知道意思,就讓神父解釋。」

  「當民兵是能多吃肉多拿東西的。如果幹不好,你負責,該罰就罰,要是還不成樣子,直接讓他回家種地!」

  獵人嚴肅地點點頭。

  「你也別放鬆。」諾文提醒道,「規矩對你同樣有效。」

  「聽到嘞!」

  「嗯?」諾文皺起眉。

  民兵隊長貝穆多一激靈:「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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