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失蹤的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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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失蹤的牧羊人

  「天父在上!血!」

  「我認得這群羊!看耳朵上的標!是馬歇克爵士的。牧羊人呢?」

  「我咋知道?醜臉的老托莫說不定已經被狼咬死啦!」

  咩咩聲一片片壓過來,民兵們陣腳大亂,都沒了主意,和那群灰撲撲的羊一起在原地打轉。

  貝穆多給了自己一巴掌,頭一個清醒過來:「聽口令!都別亂動!列隊!」

  「我在這看著,你們回去告訴村里人!」

  「胡安,你帶頭!」

  被點到名的胡安哆嗦了一下,等隊伍稍微排直,立即甩開腿跑了:「隊長,你在這等我們啊,我們馬上就回來!」

  「快點滾!」

  獵人罵了他一句,目送這群人連滾帶爬跑乾淨了,才發覺自己腿肚子都在抖。

  半小時後,一匹快馬疾馳回拉曼查。

  維瓦爾都沒空回應鼠鼠們的招呼,急得直衝諾文房間。

  「有人失蹤了?只剩下一群羊?」

  「確認過身份了嗎?」

  馬夫面容嚴肅:「和神父確認過了。卡尼亞村沒少人,羊群上有標記呢。失蹤的是給馬歇克騎士放羊的牧羊人,一個單身的漢子,那臉歪歪扭扭的,看著嚇人。」

  「平常就他一個人自己放牧。牧羊人,走幾十里地都正常,哪知道突然出了這種事。」

  諾文頭疼地按壓著額角,心中煩躁不已。

  羊群,血,失蹤的單身漢..

  他敢百分百確定這是永生之血幹的好事—誰沒事去害一個苦巴巴的牧羊人?

  一想到那群邪教徒已經開始在卡尼亞村周邊動手動腳,他的語氣頓時冷了下來:「消息傳開了嗎?」

  維瓦爾苦笑道:「那群剛操練沒幾天的老農可管不住嘴,剛回來就全說了。村子裡全在討論這事,大家都不敢幹活了,聚在教堂前面祈禱。」

  「怪不了他們。」諾文搖搖頭,當機立斷地下令,「走,我們先去看看。」

  「去把薩貝爾抬過來,別管他醒沒醒。還有,叫上薩加。」

  維瓦爾點點頭,立即出門準備。

  在龍娘和鼠鼠們擔憂的目光中,三匹馬又沿著河邊狂奔而去。

  「先生!」

  縮在羊群邊的獵人看到有人來了,總算鬆了口氣:「可算來了!我在這琢磨好久了。

  那群混蛋回去報了信就軟在村子裡咯!」

  諾文擺擺手,看向茫然無措的羊群,心中倍感不妙。

  羊群擁擠在一起,灰白色的羊毛上遍布黑紅斑點,腳下遍地濕潤的羊糞蛋。咩咩的叫聲,頭羊的鈴鐺和蒼蠅的嗡鳴全都混雜在一起,令人心煩意亂。

  「天父在上啊!」馬夫倒吸一口涼氣,險些把昏迷不醒的薩貝爾擠下馬背,「這麼多羊,全沾了血!比他們說的還...」

  薩加伸手拍了拍維瓦爾,安靜地翻身下馬。她穿著一身罩袍半跪在地,和羊群對望。

  諾文轉頭問獵人:「貝穆多,能看出發生什麼事了嗎?」

  獵人看起來都快吐了,他用手臂遮著鼻子往前走,撿了根樹枝去戳羊,翻開一圈髒兮兮的羊毛。那頭灰白色的傢伙就這樣無動於衷地僵在原地。

  「您看!」他含糊地喊,「血。牧羊人剪毛的時候常常會傷到牲畜,但那最多流一點點,從裡面滲出來。」

  「老托莫養了十幾年羊了,他戳不出這種壞傷。」

  「這血是從外面噴上去的!」

  貝穆多又敲了一下羊腿:「腿和肚子上沒血,這肯定不是被狼咬出來的。血都濺到背上了,這得是個大傢伙被砍倒了,才能把血灑在羊的後背上!」

  他抽回樹枝,聞了一下上面的血痂,隨即臉色一變。

  「...不是羊血的膻味。」

  「我聽幾個屠夫說過,人血的味道更像鏽,顏色也黑。這有蒼蠅,可還沒生蛆呢,多半是今天或者昨晚的事情。」

  獵人趕忙扔掉樹枝,往後躲去。

  他不敢想究竟發生了什麼。被熊活活吃掉的人都沒有這麼慘。


  「先生,趕緊走吧,這群羊可不乾淨。可憐的老托莫多半已經死在荒野里了!」

  諾文搖頭道:「他就在卡尼亞村旁邊出的事,不能當什麼都沒看見,否則誰來給村民們一個交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仔細觀察著羊毛上的血跡。人血,案發不到一天,血跡呈現扇形噴射狀,橫跨了至少橫跨了四隻羊的脊背...只有頸部大動脈破裂才會有如此恐怖的出血量。

  究竟發生了什麼?

  「早上。」薩加突然低聲開口,古怪的嗓音讓貝穆多一愣。

  「看,諾文。母羊乳房,腫了。通常,早晚,各擠一次。」

  「這畜生疼壞了。」維瓦爾恍然大悟,「沒人給它擠奶。它們從出事開始就在不停地跑,連口草都沒吃。」

  他心中發顫,不過想到戰鼠們火器的厲害,還是強撐著繼續說。

  「我以前看過他們趕羊,會在綿羊里混山羊。山羊聰明,膽子大,也認路。」

  「你們看,」他指著戴鈴鐺的頭羊,「那就是。」

  諾文順著看過去,只看到一隻呆滯邁步的山羊,被擠在中間動彈不得。

  「它也嚇壞了。」獵人嘆著氣,「山羊是認路,可訓不好。沒人管著,它只會帶著其他羊一起亂跑。」

  他知道諾文心意已決,斗膽提出建議:「別指望它們了,要找也得順著地上的羊糞找。」

  薩加看了他一眼,站直了身子。

  「不用。等。」

  她站在原地,取出口笛,用如同小鹿般澄澈的黑眼睛凝望著羊群,哼唱起一曲低沉的歌謠。

  酋長之女輕輕吟唱,呼吸皆如音符,曲調悠遠如森林的回聲。

  她並不言語,一切隨風輕拂,羊群的嘈雜為之一靜。

  隨後,它們發出溫順的輕咩聲,跪倒在地,濕潤的眼睛齊齊聚向吟唱搖籃曲的守望者。

  大地已安,牧草溫柔。潺潺河水輕流淌,沉重腳步已遠去,甜美苜蓿香四溢。

  頭羊晃著鈴鐺,叮噹叮噹。

  薩加俯下身,輕輕抱住它,用手指梳去血痂,輕柔地像是在對待嬰兒。

  它輕輕咩了幾聲,沉沉睡去。

  「它,告訴我。」薩加輕聲說,緩緩將頭羊放在草地上,「並非弩箭,咻,並非刀劍,鏘。」

  「牧羊人,坐在樹下。隨後,他張開嘴。泥漿翻湧,雨水撲面,熾熱,灰暗。」

  「三個身影,環繞。他們,尖叫。」

  果然是那群邪教徒的做派。

  諾文心中一沉,卻還有一件事想不通——永生之血為什麼偏偏要殺這個老牧羊人?

  他不像阿馬迪斯的父親那樣強壯,臉上還有畸形,這種普通人在他們的理念中應該毫無價值才對。

  而他們甚至大動干戈地派來了三個人來殺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們是在試探卡尼亞村的防備?還是來示威?亦或是進行某種獻祭?

  在他思索要不要提前弄醒薩貝爾的時候,貝穆多卻在怔怔地盯著薩加,過了半晌,才像突然鬆了下巴一樣,茫然地張大了嘴。

  「她能聽懂羊說話?!」

  「不只是羊。她連雞都能說上兩句呢。」維瓦爾解釋說,「這是他們毛人的...嗯,天賦?

  」

  「好啦,夥計。別這麼大驚小怪的,各有所長嘛。至少咱們不用踩著羊糞蛋走了。」

  獵人看看他們,又看看自己,用力擰了一把手臂,疼得齜牙咧嘴。

  這是啥?巫術?魔法?

  他的震驚沒有持續多久。薩加帶著眾人一路找尋,最終停在荒野中一個隱蔽的凹坑前。她突然僵住了,眼邊的毛髮炸了起來。

  那個坑裡面...有一些牧羊人僅剩的...東西。

  貝穆多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忍不住了,死命掐著喉嚨,和同樣雙腿發顫的維瓦爾一起吐了起來,恨不得把昨天吃的東西都吐乾淨:「嘔!」

  「天父在上...天父在上...」

  「魔鬼!是魔鬼!魔鬼害死了老托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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