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魔力運動的規律
第111章 魔力運動的規律
「規律？」
「嗯。」白鼠晃了晃尾巴，「魔力運動的規律。和您講過的不太一樣。」
聽到雪球這麼說，其他鼠還有點茫然，諾文卻一下子來了精神。
魔力一無處不在的超凡介質，會在物理過程中自然產生，可又性質特殊，難以觀測。
奇術使們用它呼風喚雨，施展法術，卻對背後的原理知之甚少。
而諾文自己呢？
說起來有點尷尬，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折騰，諾文發現自己也沒比奇術使們強到哪兒去。
誠然，他嘗試過用科學理論去解釋魔力的性質和運動，自認為得出了一些符合觀測的結論，可惜現實總是喜歡給他當頭一棒。
在審問薩貝爾時，他注意到，比起虛無縹的靈性，一個準確的理論模型更容易引導魔力。
可問題在於，自己雖然能控制魔力，卻怎麼也施展不出薩貝爾那樣強大的宏觀效果。可能是想得太多，也可能是大腦實在不堪重負，總之就是做不到。
又比如，他發現結構能影響魔力，魔力熏蒸器和法杖上的符文，就是對微結構的精細加工。
這個發現讓他激動了好幾天都沒睡好，興沖沖地嘗試用風魔力壓印出相似的符文結構，想讓普通木片也能像酋長長弓那樣源源不斷地虹吸魔力，甚至轉化魔力。
結果？
那堆玩意只能給小鼠們當教具，吹起一點微風，沒什麼實用價值。
他自認為接近了四大魔力的本質，每一次實驗也確實印證了相應的理論，還用符文匕首穩定了高爐內的火魔力，讓反常的凝固幾乎消失不見。
然而除去這個唯一的成功案例，拉曼查的魔力研究還停留在猜想和玩具中，遲遲無法實用化。
有時候諾文會想，或許就像薩貝爾曾經深信不疑那些古老知識一樣，他說不定也被自己的現代知識束縛住了。
在魔力的探索道路上，他其實和鼠鼠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好消息是，他比鼠鼠高，所以大概看得更遠了一點。
壞消息是，他可能只看到了表象，甚至還誤導了本土魔法技術的探索。
作為一個偷偷將魔法研究擱置的「神秘學老師」，諾文每次上課時心裡都有些發虛。
而如今，雪球居然發現了一種他都沒意識到的魔力運動規律？
一種隱隱約約的期待爬上了他的心頭。
「雪球，」諾文嚴肅地翻開筆記本，拿起筆，擺出傾聽的姿態，「仔細說說你發現了什麼。」
白鼠被他這幅樣子嚇得有點慌亂，慢吞吞地低下頭：「也不是什麼很厲害的東西...」
「沒關係。」諾文鼓勵道，「沒準裡面就藏著什麼偉大的發現呢？」
「諾文先生讓你說你就說啦！」珊瑚跑過去拍拍白鼠，抬頭看著那串糖葫蘆一樣的法杖，「是法杖有新變化了嗎？」
「掛了好多片片！是不是把風魔力都抓起來啦？」
「沒有...法杖只是我做的實驗。」雪球輕輕把法杖橫下來，給其他鼠看清。
法杖主體都沒變，不過石英晶體下方多打上了一個簡陋的銅箍，用膠粘著許多銅絲，連接著一大串被叉在空中的木片。
她搖搖晃晃地揮了揮法杖，試著給木片充能。
萊茵接過魔導透鏡，驚訝地觀察到一絲絲幾乎看不清的淡黃色魔力正沿著銅線向上翻湧：「木片裡的風魔力...自己跑去晶體裡了？」
珊瑚也擠著好奇地去看。
她看了一會，疑惑地用手指點著下巴：「所以呢？好像和原來的也沒什麼區別，就快了一點點。」
「一樣個頭啦！」馬蘭花氣呼呼地嘟起嘴，「你沒看見嗎？那些木片串起來的方向都不一樣，魔力是在自己流動！」
「嗯。」
雪球輕輕點點頭，解釋道：「銅是規整的金屬，也更重，可魔力還是會自己流向石英里。」
「不需要符文...魔力也會有規律地流動。」
她費解地又想了半天：「而且好像不一定需要整齊的重東西。」
「你們來看這個。」
白鼠將法杖交給萊茵，轉身去實驗台下的抽屜里拿出一盒金屬小塊，鋪在桌面上，按照密度從低到高排列。
鐵、銅、銀、鉛。
諾文若有所思地觀察著這些小塊。
他隱隱約約意識到了雪球即將要演示的東西。
「看好啦。」
白鼠將四個小塊湊到一起，用法杖指著，引導出一道風魔力。
她沒有去構想任何超凡效果，就是默默讓魔力自然流淌出去，集中在小銀塊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諾文清楚地看到，風魔力最先進入銀塊，隨後精準地凝聚成一線刺入臨近的銅塊，後者略微散亂地又將魔力傳遞向鐵，鐵塊微微顫動了一下，從兩側環繞出微弱的魔力流，沒入死氣沉沉的鉛。
淡黃色的風魔力似乎已經滿足了，在鉛塊中蟄伏下來。
這是...魔力的自我傳導機制？
我嘞個小鼠蛋子啊！
這不比符文實用多了？
諾文腦中無數思緒瞬間炸開，還來不及驚訝，卻看見雪球又跑向房間的最遠方，從一個專門的抽屜里拿出了一瓶銀色的液體。
「水銀。」她小聲說，「商人叔叔給我的。」
她拿著那個封得嚴嚴實實的玻璃瓶，貼緊金屬塊，鉛塊中的魔力居然又開始動作，拔地而起，不顧空氣和蠟封的阻礙，硬生生鑽進了水銀之中！
雪球又把這瓶水銀接近法杖，一瞬之間，石英晶體內被認為是無比穩固的魔力迅速開始躁動，甚至已經在室內掀起了微弱的風。
諾文確定自己絕對沒有眨眼。
魔力自己規劃出了路徑，穿過了空氣，直接消失在了水銀的搖電里！
「咔。」
他壓在紙上的鉛筆尖突然斷裂，才勉強從內心的震撼中清醒過來。
怎麼可能？
常溫下的液態水銀，雖然密度很高，但它完全是無序的非晶體，就和玻璃一樣，它為什麼還能吸收魔力？
難道自己的理論從根本上就是錯的？結構和密度對魔力的影響只是一種相關性的表象？魔力其實遵循著某種自己還未發現的底層規律？！
雪球把玻璃瓶拿遠，異象頓時停止，水銀毫無變化。
「..就是這樣。」她小聲說。「不複雜。」
「我做了好多次實驗，都能復現。」
珊瑚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搞懂。
馬蘭花疑惑地歪著頭，和萊茵一起若有所思。
她們不由問出那個最急切的問題：「是很神奇，可是...有什麼用嗎？」
「有用。」諾文突然嚴肅地打斷道。「很有用！」
他深吸了一口氣：「應該說，比我之前瞎琢磨的那些理論加起來都更有用！」
「有了雪球的發現，我們很快就能解決火藥的問題，甚至能在神秘學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諾文顧不得眾人驚訝的注視，立即起身搬來一幅巨型草稿紙，在上面嘩嘩地畫出一座陡峭的山峰，中間有個凹谷。
「我先前的想法大錯特錯。」他毫不留情地批評自己的理論，「密度，晶格，都是觀察到的結果，而不是魔力運作的根本原因。」
「它們能部分解釋物質對魔力的影響，但無法解釋魔力自然流動的本質，是相關性而非因果性」
諾文重重地在紙上寫下一個詞。
「魔力擁有與勢能相似的特性！」
他敲了敲草稿紙，指向山峰：「就像水往低處流一樣，魔力也會自然地向低位流動。」
四隻鼠鼠呆愣地看著他。
諾文清了清嗓子，在山頂畫了一隻倉鼠大王：「就拿大王舉例吧。它現在就是魔力，在出生的時候就站在這個山尖尖上，沒地方站穩，還要被風颳臉頰子。」
「它很強壯，只想趕緊下山，跑得累一點也沒關係，這就是在釋放魔力的勢能，直到它跑到了這個山窩窩裡，也就是另外一種更穩定的物質。」
他比劃了一下那個U型的山包，而右邊還有更低的位置。
「這地方好，可以坐下來休息，但站著不如坐著，坐著不如躺著，對吧？這是一種假穩定。」
「如果不知道還有更好的地方就算了，可要是知道了就在旁邊，自己也能跑到，倉鼠大王肯定還是想更舒服點，跑到山下去找地方睡覺。」
諾文划過一個弧形，從山包上翻了出去，提溜著到了更底部。
「到了這兒，它終於找到了可以睡覺的好地方，倒頭就睡，才不管周圍發生了什麼，更不在乎自己跑下來的過程中弄開了多少土。」
「而這，就是水銀的位置。」
「簡而言之，魔力趨向於進入最穩定的基態，並願意為此釋放所有潛在的能量！
「這就是魔力學的第一定律！」
「規律？」
「嗯。」白鼠晃了晃尾巴，「魔力運動的規律。和您講過的不太一樣。」
聽到雪球這麼說，其他鼠還有點茫然，諾文卻一下子來了精神。
魔力一無處不在的超凡介質，會在物理過程中自然產生，可又性質特殊，難以觀測。
奇術使們用它呼風喚雨，施展法術，卻對背後的原理知之甚少。
而諾文自己呢？
說起來有點尷尬，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折騰，諾文發現自己也沒比奇術使們強到哪兒去。
誠然，他嘗試過用科學理論去解釋魔力的性質和運動，自認為得出了一些符合觀測的結論，可惜現實總是喜歡給他當頭一棒。
在審問薩貝爾時，他注意到，比起虛無縹的靈性，一個準確的理論模型更容易引導魔力。
可問題在於，自己雖然能控制魔力，卻怎麼也施展不出薩貝爾那樣強大的宏觀效果。可能是想得太多，也可能是大腦實在不堪重負，總之就是做不到。
又比如，他發現結構能影響魔力，魔力熏蒸器和法杖上的符文，就是對微結構的精細加工。
這個發現讓他激動了好幾天都沒睡好，興沖沖地嘗試用風魔力壓印出相似的符文結構，想讓普通木片也能像酋長長弓那樣源源不斷地虹吸魔力，甚至轉化魔力。
結果？
那堆玩意只能給小鼠們當教具，吹起一點微風，沒什麼實用價值。
他自認為接近了四大魔力的本質，每一次實驗也確實印證了相應的理論，還用符文匕首穩定了高爐內的火魔力，讓反常的凝固幾乎消失不見。
然而除去這個唯一的成功案例，拉曼查的魔力研究還停留在猜想和玩具中，遲遲無法實用化。
有時候諾文會想，或許就像薩貝爾曾經深信不疑那些古老知識一樣，他說不定也被自己的現代知識束縛住了。
在魔力的探索道路上，他其實和鼠鼠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好消息是，他比鼠鼠高，所以大概看得更遠了一點。
壞消息是，他可能只看到了表象，甚至還誤導了本土魔法技術的探索。
作為一個偷偷將魔法研究擱置的「神秘學老師」，諾文每次上課時心裡都有些發虛。
而如今，雪球居然發現了一種他都沒意識到的魔力運動規律？
一種隱隱約約的期待爬上了他的心頭。
「雪球，」諾文嚴肅地翻開筆記本，拿起筆，擺出傾聽的姿態，「仔細說說你發現了什麼。」
白鼠被他這幅樣子嚇得有點慌亂，慢吞吞地低下頭：「也不是什麼很厲害的東西...」
「沒關係。」諾文鼓勵道，「沒準裡面就藏著什麼偉大的發現呢？」
「諾文先生讓你說你就說啦！」珊瑚跑過去拍拍白鼠，抬頭看著那串糖葫蘆一樣的法杖，「是法杖有新變化了嗎？」
「掛了好多片片！是不是把風魔力都抓起來啦？」
「沒有...法杖只是我做的實驗。」雪球輕輕把法杖橫下來，給其他鼠看清。
法杖主體都沒變，不過石英晶體下方多打上了一個簡陋的銅箍，用膠粘著許多銅絲，連接著一大串被叉在空中的木片。
她搖搖晃晃地揮了揮法杖，試著給木片充能。
萊茵接過魔導透鏡，驚訝地觀察到一絲絲幾乎看不清的淡黃色魔力正沿著銅線向上翻湧：「木片裡的風魔力...自己跑去晶體裡了？」
珊瑚也擠著好奇地去看。
她看了一會，疑惑地用手指點著下巴：「所以呢？好像和原來的也沒什麼區別，就快了一點點。」
「一樣個頭啦！」馬蘭花氣呼呼地嘟起嘴，「你沒看見嗎？那些木片串起來的方向都不一樣，魔力是在自己流動！」
「嗯。」
雪球輕輕點點頭，解釋道：「銅是規整的金屬，也更重，可魔力還是會自己流向石英里。」
「不需要符文...魔力也會有規律地流動。」
她費解地又想了半天：「而且好像不一定需要整齊的重東西。」
「你們來看這個。」
白鼠將法杖交給萊茵，轉身去實驗台下的抽屜里拿出一盒金屬小塊，鋪在桌面上，按照密度從低到高排列。
鐵、銅、銀、鉛。
諾文若有所思地觀察著這些小塊。
他隱隱約約意識到了雪球即將要演示的東西。
「看好啦。」
白鼠將四個小塊湊到一起，用法杖指著，引導出一道風魔力。
她沒有去構想任何超凡效果，就是默默讓魔力自然流淌出去，集中在小銀塊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諾文清楚地看到，風魔力最先進入銀塊，隨後精準地凝聚成一線刺入臨近的銅塊，後者略微散亂地又將魔力傳遞向鐵，鐵塊微微顫動了一下，從兩側環繞出微弱的魔力流，沒入死氣沉沉的鉛。
淡黃色的風魔力似乎已經滿足了，在鉛塊中蟄伏下來。
這是...魔力的自我傳導機制？
我嘞個小鼠蛋子啊！
這不比符文實用多了？
諾文腦中無數思緒瞬間炸開，還來不及驚訝，卻看見雪球又跑向房間的最遠方，從一個專門的抽屜里拿出了一瓶銀色的液體。
「水銀。」她小聲說，「商人叔叔給我的。」
她拿著那個封得嚴嚴實實的玻璃瓶，貼緊金屬塊，鉛塊中的魔力居然又開始動作，拔地而起，不顧空氣和蠟封的阻礙，硬生生鑽進了水銀之中！
雪球又把這瓶水銀接近法杖，一瞬之間，石英晶體內被認為是無比穩固的魔力迅速開始躁動，甚至已經在室內掀起了微弱的風。
諾文確定自己絕對沒有眨眼。
魔力自己規劃出了路徑，穿過了空氣，直接消失在了水銀的搖電里！
「咔。」
他壓在紙上的鉛筆尖突然斷裂，才勉強從內心的震撼中清醒過來。
怎麼可能？
常溫下的液態水銀，雖然密度很高，但它完全是無序的非晶體，就和玻璃一樣，它為什麼還能吸收魔力？
難道自己的理論從根本上就是錯的？結構和密度對魔力的影響只是一種相關性的表象？魔力其實遵循著某種自己還未發現的底層規律？！
雪球把玻璃瓶拿遠，異象頓時停止，水銀毫無變化。
「..就是這樣。」她小聲說。「不複雜。」
「我做了好多次實驗，都能復現。」
珊瑚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搞懂。
馬蘭花疑惑地歪著頭，和萊茵一起若有所思。
她們不由問出那個最急切的問題：「是很神奇，可是...有什麼用嗎？」
「有用。」諾文突然嚴肅地打斷道。「很有用！」
他深吸了一口氣：「應該說，比我之前瞎琢磨的那些理論加起來都更有用！」
「有了雪球的發現，我們很快就能解決火藥的問題，甚至能在神秘學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諾文顧不得眾人驚訝的注視，立即起身搬來一幅巨型草稿紙，在上面嘩嘩地畫出一座陡峭的山峰，中間有個凹谷。
「我先前的想法大錯特錯。」他毫不留情地批評自己的理論，「密度，晶格，都是觀察到的結果，而不是魔力運作的根本原因。」
「它們能部分解釋物質對魔力的影響，但無法解釋魔力自然流動的本質，是相關性而非因果性」
諾文重重地在紙上寫下一個詞。
「魔力擁有與勢能相似的特性！」
他敲了敲草稿紙，指向山峰：「就像水往低處流一樣，魔力也會自然地向低位流動。」
四隻鼠鼠呆愣地看著他。
諾文清了清嗓子，在山頂畫了一隻倉鼠大王：「就拿大王舉例吧。它現在就是魔力，在出生的時候就站在這個山尖尖上，沒地方站穩，還要被風颳臉頰子。」
「它很強壯，只想趕緊下山，跑得累一點也沒關係，這就是在釋放魔力的勢能，直到它跑到了這個山窩窩裡，也就是另外一種更穩定的物質。」
他比劃了一下那個U型的山包，而右邊還有更低的位置。
「這地方好，可以坐下來休息，但站著不如坐著，坐著不如躺著，對吧？這是一種假穩定。」
「如果不知道還有更好的地方就算了，可要是知道了就在旁邊，自己也能跑到，倉鼠大王肯定還是想更舒服點，跑到山下去找地方睡覺。」
諾文划過一個弧形，從山包上翻了出去，提溜著到了更底部。
「到了這兒，它終於找到了可以睡覺的好地方，倒頭就睡，才不管周圍發生了什麼，更不在乎自己跑下來的過程中弄開了多少土。」
「而這，就是水銀的位置。」
「簡而言之，魔力趨向於進入最穩定的基態，並願意為此釋放所有潛在的能量！
「這就是魔力學的第一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