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黑蓮老母
「還有十天。」程棟站起身。
他目光掃過眾人，冷靜地分配任務。
「東方兄，你傷勢未愈，屆時負責帶路，並找機會破壞儀式核心。」
「師父，秀妍，你們的實力最強，負責在外圍接應，截斷他們的退路和援兵。」
「孫少華。」
「在！首席您吩咐！」孫少華一個激靈，站得筆直。
程棟看著他，語氣嚴肅了許多：「你的任務最重。找到那些孩子，保護好他們，一個都不能少。」
孫少華愣住了，隨即胸膛一挺，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決然的神色：「首席放心！孫少華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把孩子們都帶出來！」
最後，程棟的目光望向了後山的方向，眼神幽深。
「黑蓮老母和那四大護法，交給我。」
……
大堂里的氣氛，像一塊被水浸透了的鉛塊，沉甸甸的。
程棟分配完任務，沒人說話，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不同的心事。
為一百零三個素未謀面的孩子，去硬撼一個盤踞滄瀾城多年的宗門，這事聽起來，多少有點飛蛾撲火的意味。
「那個……」孫少華搓著手，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程棟，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鄭重。
「程首席，我的任務是救人。萬一……萬一那些孩子被看守著，我怕……」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他怕自己搞砸了，怕因為自己，害了那些孩子。
程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的任務，是此行最關鍵的一環。我們殺多少人，毀掉多大的祭壇，都比不上把那些孩子安然無恙地帶出來。」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和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紙，遞了過去。
「這是迷魂香，點燃後，三息之內，淬體境武者必倒。這幾張是斂息符，貼在身上，可以暫時隱匿氣息，只要不是面對面撞上，靈動境之下很難發現你。」
孫少華手忙腳亂地接過，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連連點頭：「我懂了，我懂了！首席放心，我就是爬，也把他們爬出來！」
說完，他像是領了軍令狀，一溜煙就跑了出去，誰也不知道他要去幹嘛。
接下來的幾天，通天商行後院的景象變得有些古怪。
孫少華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個巨大的麻袋，裝滿了沙土，每天背著它在院子裡跑得氣喘吁吁，嘴裡還念念有詞：「一個娃三十斤，三個娃就是九十斤，我得背得動！」
跑完了，他又開始練習打繩結，什麼穿山結、系犬結、漁人結……練得滿頭大汗，十根手指都磨破了皮。
趙秀妍問他幹嘛，他一臉神秘地說：「這叫專業！萬一要從懸崖上把孩子們吊下來呢？」
眾人看著他那副認真的傻樣，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這個平日裡最是圓滑怕事的傢伙，在這一刻，卻比誰都更像一個準備奔赴戰場的士兵。
趙秀妍的心情卻很煩躁。
劍光在院中飛舞，比往日更加凌厲，卻也更加雜亂。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旋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膜給裹住了，無論她如何催動功法，都無法再擴張一分。
瓶頸。
這個困擾了她大半年的東西，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看到程棟一日千里，她心中的那份驕傲，正一點點被焦慮所取代。
「鐺！」
她一劍劈在石桌上，火星四濺，手中的長劍脫手飛出，插在遠處的泥地里，嗡嗡作響。
她扶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滿是汗水。
一隻手伸了過來，將她的劍從地上拔起，遞到她面前。
是程棟。
「欲速則不達。」他的聲音很平靜。
趙秀妍一把搶過劍，扭過頭，悶聲道：「我懂，可我做不到！」
她不想被他越甩越遠。
程棟沒再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一片飄落的黃葉，恰好落在他掌心。
他沒有催動元氣，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葉子。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黃葉，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緩緩地、顫巍巍地，從他掌心飄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
它時而盤旋，時而靜止，最後，竟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悄無聲息地射向不遠處的一根木樁。
「噗。」
一聲輕響，脆弱的葉片，竟是整個沒入了堅硬的木樁之中。
趙秀妍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御氣境，不是讓元氣更『強』，而是讓你和元氣成為『朋友』。」程棟收回手，看著她，「你對它太兇了，它自然不肯聽你的話。」
趙秀妍怔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根木樁，又看看程棟。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她收起劍，沒有再練，而是走到一棵樹下，學著程棟的樣子，伸出手，等待著一片樹葉的飄落。
雖然那葉子只是在她掌心躺著，一動不動，但她煩躁的心，卻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夜深人靜。
程棟的房間裡，沒有點燈。
他盤膝坐在床上，身前懸浮著一個茶杯。
杯中的水，化作一條晶瑩剔透的小龍，在他身前盤旋飛舞，時而擺尾，時而吐出一顆小小的水珠，撞在窗欞上，碎成一捧水霧。
他正在熟悉自己的力量。
御氣境，元氣離體，隨心所欲。這是一種全新的體驗，仿佛整個世界都多出了無數條看不見的手臂，可以任由他操控。
那股融合了柳問心功力和陰煞珠的玄黑色元氣，經過幾日的梳理，已經溫順了許多。
但程棟能感覺到，在這股力量的深處，依舊藏著一絲不屬於他的陰冷和暴戾。
「萬藏通靈」霸道無比，但終究是外力。
若不能將其徹底煉化，化為己用，這股力量遲早會成為反噬自身的毒藥。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片臉盆大小的玄黑色氣旋，正在以一種恆定的韻律緩緩旋轉。
他要做的，就是用水磨工夫，將這股力量的每一絲，都烙上自己的印記。
時間，就在這壓抑而平靜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鄭元昌的傷勢在丹藥的輔助下，恢復了九成。
東方吉也能下地行走了，只是臉色依舊蒼白，他整日抱著那支碧玉簫擦拭，眼神幽冷。
趙秀妍不再練劍，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坐，她身上的氣息一天比一天沉靜，那層看不見的瓶頸，似乎有了鬆動的跡象。
孫少華已經能背著一百二十斤的沙袋跑上半個時辰，他曬黑了，也瘦了，眼神里少了些市儈，多了幾分堅毅。
第十日的黃昏，夕陽如血。
所有人，再次聚在了大堂。
東方吉將一張泛黃的羊皮卷，在桌上緩緩鋪開。
那是一副手繪的地圖，線條粗糙，卻標註得極為詳細。
「葬龍谷。」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中心的一處峽谷上，聲音沙啞。
「黑蓮聖宗的祭壇，就在谷底。聖祭會在子時開始，那是他們戒備最鬆懈，也是『黑蓮老母』最不可能分神的時候。」
「我找到的密道入口，在谷外三里處的一座瀑布後面。路很難走，我們必須在亥時之前進入，子時之前，趕到祭壇附近。」
他的眼神最後落在程棟臉上。
「程兄，黑蓮老母是天罡境巔峰的修為，座下四大護法，也都是化物境的好手。你……」
「我心裡有數。」
程棟打斷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天邊最後一抹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晚霞。
「準備出發。」
他目光掃過眾人，冷靜地分配任務。
「東方兄，你傷勢未愈，屆時負責帶路，並找機會破壞儀式核心。」
「師父，秀妍，你們的實力最強，負責在外圍接應，截斷他們的退路和援兵。」
「孫少華。」
「在！首席您吩咐！」孫少華一個激靈，站得筆直。
程棟看著他，語氣嚴肅了許多：「你的任務最重。找到那些孩子，保護好他們，一個都不能少。」
孫少華愣住了，隨即胸膛一挺，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決然的神色：「首席放心！孫少華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把孩子們都帶出來！」
最後，程棟的目光望向了後山的方向，眼神幽深。
「黑蓮老母和那四大護法，交給我。」
……
大堂里的氣氛，像一塊被水浸透了的鉛塊，沉甸甸的。
程棟分配完任務，沒人說話，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不同的心事。
為一百零三個素未謀面的孩子，去硬撼一個盤踞滄瀾城多年的宗門，這事聽起來，多少有點飛蛾撲火的意味。
「那個……」孫少華搓著手，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程棟，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鄭重。
「程首席，我的任務是救人。萬一……萬一那些孩子被看守著，我怕……」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他怕自己搞砸了，怕因為自己，害了那些孩子。
程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的任務，是此行最關鍵的一環。我們殺多少人，毀掉多大的祭壇，都比不上把那些孩子安然無恙地帶出來。」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和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紙，遞了過去。
「這是迷魂香，點燃後，三息之內，淬體境武者必倒。這幾張是斂息符，貼在身上，可以暫時隱匿氣息，只要不是面對面撞上，靈動境之下很難發現你。」
孫少華手忙腳亂地接過，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連連點頭：「我懂了，我懂了！首席放心，我就是爬，也把他們爬出來！」
說完，他像是領了軍令狀，一溜煙就跑了出去，誰也不知道他要去幹嘛。
接下來的幾天，通天商行後院的景象變得有些古怪。
孫少華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個巨大的麻袋，裝滿了沙土，每天背著它在院子裡跑得氣喘吁吁，嘴裡還念念有詞：「一個娃三十斤，三個娃就是九十斤，我得背得動！」
跑完了，他又開始練習打繩結，什麼穿山結、系犬結、漁人結……練得滿頭大汗，十根手指都磨破了皮。
趙秀妍問他幹嘛，他一臉神秘地說：「這叫專業！萬一要從懸崖上把孩子們吊下來呢？」
眾人看著他那副認真的傻樣，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這個平日裡最是圓滑怕事的傢伙，在這一刻，卻比誰都更像一個準備奔赴戰場的士兵。
趙秀妍的心情卻很煩躁。
劍光在院中飛舞，比往日更加凌厲，卻也更加雜亂。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旋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膜給裹住了，無論她如何催動功法，都無法再擴張一分。
瓶頸。
這個困擾了她大半年的東西，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看到程棟一日千里，她心中的那份驕傲，正一點點被焦慮所取代。
「鐺！」
她一劍劈在石桌上，火星四濺，手中的長劍脫手飛出，插在遠處的泥地里，嗡嗡作響。
她扶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滿是汗水。
一隻手伸了過來，將她的劍從地上拔起，遞到她面前。
是程棟。
「欲速則不達。」他的聲音很平靜。
趙秀妍一把搶過劍，扭過頭，悶聲道：「我懂，可我做不到！」
她不想被他越甩越遠。
程棟沒再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一片飄落的黃葉，恰好落在他掌心。
他沒有催動元氣，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葉子。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黃葉，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緩緩地、顫巍巍地，從他掌心飄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
它時而盤旋，時而靜止，最後，竟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悄無聲息地射向不遠處的一根木樁。
「噗。」
一聲輕響，脆弱的葉片，竟是整個沒入了堅硬的木樁之中。
趙秀妍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御氣境，不是讓元氣更『強』，而是讓你和元氣成為『朋友』。」程棟收回手，看著她，「你對它太兇了，它自然不肯聽你的話。」
趙秀妍怔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根木樁，又看看程棟。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她收起劍，沒有再練，而是走到一棵樹下，學著程棟的樣子，伸出手，等待著一片樹葉的飄落。
雖然那葉子只是在她掌心躺著，一動不動，但她煩躁的心，卻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夜深人靜。
程棟的房間裡，沒有點燈。
他盤膝坐在床上，身前懸浮著一個茶杯。
杯中的水，化作一條晶瑩剔透的小龍，在他身前盤旋飛舞，時而擺尾，時而吐出一顆小小的水珠，撞在窗欞上，碎成一捧水霧。
他正在熟悉自己的力量。
御氣境，元氣離體，隨心所欲。這是一種全新的體驗，仿佛整個世界都多出了無數條看不見的手臂，可以任由他操控。
那股融合了柳問心功力和陰煞珠的玄黑色元氣，經過幾日的梳理，已經溫順了許多。
但程棟能感覺到，在這股力量的深處，依舊藏著一絲不屬於他的陰冷和暴戾。
「萬藏通靈」霸道無比，但終究是外力。
若不能將其徹底煉化，化為己用，這股力量遲早會成為反噬自身的毒藥。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片臉盆大小的玄黑色氣旋，正在以一種恆定的韻律緩緩旋轉。
他要做的，就是用水磨工夫，將這股力量的每一絲，都烙上自己的印記。
時間，就在這壓抑而平靜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鄭元昌的傷勢在丹藥的輔助下，恢復了九成。
東方吉也能下地行走了，只是臉色依舊蒼白，他整日抱著那支碧玉簫擦拭，眼神幽冷。
趙秀妍不再練劍，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坐，她身上的氣息一天比一天沉靜，那層看不見的瓶頸，似乎有了鬆動的跡象。
孫少華已經能背著一百二十斤的沙袋跑上半個時辰，他曬黑了，也瘦了，眼神里少了些市儈，多了幾分堅毅。
第十日的黃昏，夕陽如血。
所有人，再次聚在了大堂。
東方吉將一張泛黃的羊皮卷，在桌上緩緩鋪開。
那是一副手繪的地圖，線條粗糙，卻標註得極為詳細。
「葬龍谷。」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中心的一處峽谷上，聲音沙啞。
「黑蓮聖宗的祭壇，就在谷底。聖祭會在子時開始，那是他們戒備最鬆懈，也是『黑蓮老母』最不可能分神的時候。」
「我找到的密道入口，在谷外三里處的一座瀑布後面。路很難走，我們必須在亥時之前進入，子時之前，趕到祭壇附近。」
他的眼神最後落在程棟臉上。
「程兄，黑蓮老母是天罡境巔峰的修為，座下四大護法，也都是化物境的好手。你……」
「我心裡有數。」
程棟打斷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天邊最後一抹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晚霞。
「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