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師娘來談心
「怎麼？想射死我？」
柳葉眸微張，嘴角卻是似笑非笑，蘇雲霓大大方方坐於石凳之上，瞧著宋羽。
宋羽連忙收弩，對著蘇雲霓拜了拜：「弟子見過師娘，師娘莫怪，鄉下獵戶，習慣了。」
「無妨。」
蘇雲霓擺擺手示意他起身。
宋羽忙為她去取杯子，這時卻才發現，自己帶來的這些竹杯，要麼就是有了豁口，要麼就一瞧就已太過陳舊。
「這裡就咱們兩人，沒那麼多講究，就用你手裡那個，為我倒杯清水便好。」
蘇雲霓溫和的嗓音自身後響起，宋羽頓感放鬆，用手裡的竹杯為她倒了杯清水：「師娘莫怪，洞府寒陋，沒茶。」
蘇雲霓卻是一笑，端起竹杯輕抿了一口：「你把你師娘想的也太矯情了，想當年我也是這般過來的，一座洞府、孤身一人、獨自修行，咱們跟他們那些天才不一樣，一路上無人喝彩，無人注意，只是自己不斷摸索前行，才能慢慢找到自己的路。」
宋羽忙恭維了句：「師娘這般還不算天才？」
「油嘴滑舌！」
蘇雲霓嘴中斥責，神情卻是頗為柔和：「你師父那樣的，確實是天才，但你師娘卻差得多了，我水木土三靈根，俱是七品，當年亦是雜役弟子出身，當時境遇比你尚且不如。」
「啊。」
宋羽忍不住讚嘆：「那師娘必然是悟性極佳，十分努力了。」
「悟性？」
蘇雲霓一笑：「我的悟性絕對稱不上極佳，但努力，我的確是做到了。
而且我知道自身天賦不足，窮其一生都無法達到別人數年能達到的高度，因此我專心研讀山川地理、天下各大宗門歷史、每位大人物的生平，終於，二十二歲那年，我進入了執事堂。」
「執事堂？」
宋羽這些天忙於研讀功法，搜尋書籍，從未與他人接觸，許多事還不太了解。
蘇雲霓耐心為他講解：「執事堂，顧名思義，便是處理具體雜務的之處，執事堂總部設在咱們的總峰天機峰，除執事堂外，還有執法堂、外事堂等五堂，各堂在各主峰設有分堂，負責輔佐峰主處理具體事務。
咱們天機宗說是宗門，但門下弟子百萬，散布天下，說是俗世的一國也毫不為過，像你師父、師弟那般天才，自然是要專心修行，但宗門內的具體事務還是要需要人處理的，這些擔子，自然就落到了咱們這些天賦不足之人手中。
但想要進入這些地方，卻也不易，需對實務有很深的了解。」
宋羽大致已猜出了蘇雲霓此行的目的：「師娘的意思是，要我像你一樣，學習具體實務，然後進入這些堂口？」
蘇雲霓滿面含笑：「著實是聰明，不是師娘有意打擊你，以你的資質，可說此生築基無望，不如將時間更多的用來學習實務，將來也好有個更好的出路。
說不定，多少年後，你和陳虎也會像我和你師父一般，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將咱們玄都峰治理的更加井井有條。」
「多謝師娘。只是不知咱們宗內，何處典籍最多？弟子也好前去研讀。」
宋羽正愁不知在何處尋找需要的典籍，此時蘇雲霓提起此事，正好一問。
「那自然是天機峰的天書閣了。那裡的一層、二層均對所有弟子開放，二層是一些基礎戰技類功法，一層則儘是各類通識類典籍，可謂包羅萬象，信息量之足、之準確，可謂天下之最。
每日辰時三刻會有飛舟經過咱們玄都峰，乘那飛舟，可直達天機峰，到時你在山腰處的試劍台等候便可。」
蘇雲霓見宋羽上道如此之快，深感欣慰。
「多謝師娘指點，弟子知道日後該如何做了。」
宋羽真心誠意地對著蘇雲霓躬身一拜。
宋羽提前尋訪仙門的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查詢有關補天丹的訊息，畢竟在確定那真是補天丹，且沒藏著「活死人」後手之前，他是真不敢吃啊。
只要證實那補天丹可吃，自己的資質當會有極大提升，再加上須臾洞天相助，偽靈根又如何？自己偏偏要證一證那長生之道。
蘇雲霓不知宋羽此時心中豪氣，只覺這弟子聰明練達，有勇有謀，又肯聽勸，端的是甚合心意，柳葉眸中頓生幾許溫柔：
「你贈予陳虎話，我都聽了，那幾句話，足見你與陳虎是真心相交，似你這般既聰明，又有情義的少年人當真不多見了。
師娘在人前苛責於你，著實是你占了這天大便宜，會引起很多人不滿，希望你不要記恨師娘。」
「師娘哪裡話，師娘執掌咱們峰內事務，自是要公平公正，雷厲風行，您能親自來看弟子，弟子已是受寵若驚，記恨二字，那是萬萬沒有的。」
宋羽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瞧著頗為乖巧。
蘇雲霓看在眼中，更為滿意，她悠悠起身：「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了。咱們娘倆把話說開，以後便不會再有什麼芥蒂了，日後，你就好好修行，若有疑難，去咱們峰的執事分堂找我便好。」
宋羽將她送至洞口，躬身一禮：「恭送師娘。」
蘇雲霓點點頭，剛要御氣離開，忽又想起什麼，轉頭看著宋羽，溫聲道：「對了，有一事還需提醒你。」
宋羽神色恭順：「師娘請講。」
蘇雲霓正色道：「你靈根資質差，但聰明伶俐，想來神宮資質不會太差，但你切記，基礎境界與神宮境界，不可差距太大。
否則當你體內靈力供養不起神宮，神宮便會吸噬你本身的血肉，輕則日漸消瘦，重則血肉枯竭、生機耗盡，連動都不能再動上一分。」
宋羽想起那「活死人」的模樣，心頭一震：原來如此！
饒是以宋羽的定力，此時亦是神色微變。
但這微小的變化，卻被蘇雲霓精準捕捉：「你好像很害怕？」
宋羽心念快速轉動，悠悠回神：「弟子在來時路上，曾見過一個只剩一張皮與骨頭之人，嘴裡還嚷嚷著什麼棄我如敝履，想來便是師娘所說的這種情況。弟子至今想來，仍覺得……毛骨悚然。
只是師娘，弟子見那人還能動，甚至還能像猛獸一般撲殺野雞，他是不是還沒到生機完全耗盡的程度？」
蘇雲霓不疑有他：「想不到你還有這般經歷，嗯……若是生機還未耗盡，應不至於瘦到那種程度，他應是捨棄了部分元神與記憶，才恢復了些氣力。
但想要回到正常人那般，卻是再也不能了。
哎，許多新入門的弟子不懂，只想著境界強一分便是更強，待到兩者差距過大，已是悔之晚矣，不管是哪個宗門，自然不會將他們再留在門內。」
宋羽微微頷首，表示瞭然：「請問師娘，兩者差距保持在多大差距之內，方可無事？」
蘇雲霓當即解答：「以《明心訣》與《太和養氣篇》來說，兩層差距以內，應是無事。」
宋羽躬身一禮：「多謝師娘指教。」
柳葉眸微張，嘴角卻是似笑非笑，蘇雲霓大大方方坐於石凳之上，瞧著宋羽。
宋羽連忙收弩，對著蘇雲霓拜了拜：「弟子見過師娘，師娘莫怪，鄉下獵戶，習慣了。」
「無妨。」
蘇雲霓擺擺手示意他起身。
宋羽忙為她去取杯子，這時卻才發現，自己帶來的這些竹杯，要麼就是有了豁口，要麼就一瞧就已太過陳舊。
「這裡就咱們兩人，沒那麼多講究，就用你手裡那個，為我倒杯清水便好。」
蘇雲霓溫和的嗓音自身後響起，宋羽頓感放鬆，用手裡的竹杯為她倒了杯清水：「師娘莫怪，洞府寒陋，沒茶。」
蘇雲霓卻是一笑，端起竹杯輕抿了一口：「你把你師娘想的也太矯情了，想當年我也是這般過來的，一座洞府、孤身一人、獨自修行，咱們跟他們那些天才不一樣，一路上無人喝彩，無人注意，只是自己不斷摸索前行，才能慢慢找到自己的路。」
宋羽忙恭維了句：「師娘這般還不算天才？」
「油嘴滑舌！」
蘇雲霓嘴中斥責，神情卻是頗為柔和：「你師父那樣的，確實是天才，但你師娘卻差得多了，我水木土三靈根，俱是七品，當年亦是雜役弟子出身，當時境遇比你尚且不如。」
「啊。」
宋羽忍不住讚嘆：「那師娘必然是悟性極佳，十分努力了。」
「悟性？」
蘇雲霓一笑：「我的悟性絕對稱不上極佳，但努力，我的確是做到了。
而且我知道自身天賦不足，窮其一生都無法達到別人數年能達到的高度，因此我專心研讀山川地理、天下各大宗門歷史、每位大人物的生平，終於，二十二歲那年，我進入了執事堂。」
「執事堂？」
宋羽這些天忙於研讀功法，搜尋書籍，從未與他人接觸，許多事還不太了解。
蘇雲霓耐心為他講解：「執事堂，顧名思義，便是處理具體雜務的之處，執事堂總部設在咱們的總峰天機峰，除執事堂外，還有執法堂、外事堂等五堂，各堂在各主峰設有分堂，負責輔佐峰主處理具體事務。
咱們天機宗說是宗門，但門下弟子百萬，散布天下，說是俗世的一國也毫不為過，像你師父、師弟那般天才，自然是要專心修行，但宗門內的具體事務還是要需要人處理的，這些擔子，自然就落到了咱們這些天賦不足之人手中。
但想要進入這些地方，卻也不易，需對實務有很深的了解。」
宋羽大致已猜出了蘇雲霓此行的目的：「師娘的意思是，要我像你一樣，學習具體實務，然後進入這些堂口？」
蘇雲霓滿面含笑：「著實是聰明，不是師娘有意打擊你，以你的資質，可說此生築基無望，不如將時間更多的用來學習實務，將來也好有個更好的出路。
說不定，多少年後，你和陳虎也會像我和你師父一般，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將咱們玄都峰治理的更加井井有條。」
「多謝師娘。只是不知咱們宗內，何處典籍最多？弟子也好前去研讀。」
宋羽正愁不知在何處尋找需要的典籍，此時蘇雲霓提起此事，正好一問。
「那自然是天機峰的天書閣了。那裡的一層、二層均對所有弟子開放，二層是一些基礎戰技類功法，一層則儘是各類通識類典籍，可謂包羅萬象，信息量之足、之準確，可謂天下之最。
每日辰時三刻會有飛舟經過咱們玄都峰，乘那飛舟，可直達天機峰，到時你在山腰處的試劍台等候便可。」
蘇雲霓見宋羽上道如此之快，深感欣慰。
「多謝師娘指點，弟子知道日後該如何做了。」
宋羽真心誠意地對著蘇雲霓躬身一拜。
宋羽提前尋訪仙門的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查詢有關補天丹的訊息，畢竟在確定那真是補天丹，且沒藏著「活死人」後手之前，他是真不敢吃啊。
只要證實那補天丹可吃，自己的資質當會有極大提升，再加上須臾洞天相助，偽靈根又如何？自己偏偏要證一證那長生之道。
蘇雲霓不知宋羽此時心中豪氣，只覺這弟子聰明練達，有勇有謀，又肯聽勸，端的是甚合心意，柳葉眸中頓生幾許溫柔：
「你贈予陳虎話，我都聽了，那幾句話，足見你與陳虎是真心相交，似你這般既聰明，又有情義的少年人當真不多見了。
師娘在人前苛責於你，著實是你占了這天大便宜，會引起很多人不滿，希望你不要記恨師娘。」
「師娘哪裡話，師娘執掌咱們峰內事務，自是要公平公正，雷厲風行，您能親自來看弟子，弟子已是受寵若驚，記恨二字，那是萬萬沒有的。」
宋羽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瞧著頗為乖巧。
蘇雲霓看在眼中，更為滿意，她悠悠起身：「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了。咱們娘倆把話說開，以後便不會再有什麼芥蒂了，日後，你就好好修行，若有疑難，去咱們峰的執事分堂找我便好。」
宋羽將她送至洞口，躬身一禮：「恭送師娘。」
蘇雲霓點點頭，剛要御氣離開，忽又想起什麼，轉頭看著宋羽，溫聲道：「對了，有一事還需提醒你。」
宋羽神色恭順：「師娘請講。」
蘇雲霓正色道：「你靈根資質差，但聰明伶俐，想來神宮資質不會太差，但你切記，基礎境界與神宮境界，不可差距太大。
否則當你體內靈力供養不起神宮，神宮便會吸噬你本身的血肉，輕則日漸消瘦，重則血肉枯竭、生機耗盡，連動都不能再動上一分。」
宋羽想起那「活死人」的模樣，心頭一震：原來如此！
饒是以宋羽的定力，此時亦是神色微變。
但這微小的變化，卻被蘇雲霓精準捕捉：「你好像很害怕？」
宋羽心念快速轉動，悠悠回神：「弟子在來時路上，曾見過一個只剩一張皮與骨頭之人，嘴裡還嚷嚷著什麼棄我如敝履，想來便是師娘所說的這種情況。弟子至今想來，仍覺得……毛骨悚然。
只是師娘，弟子見那人還能動，甚至還能像猛獸一般撲殺野雞，他是不是還沒到生機完全耗盡的程度？」
蘇雲霓不疑有他：「想不到你還有這般經歷，嗯……若是生機還未耗盡，應不至於瘦到那種程度，他應是捨棄了部分元神與記憶，才恢復了些氣力。
但想要回到正常人那般，卻是再也不能了。
哎，許多新入門的弟子不懂，只想著境界強一分便是更強，待到兩者差距過大，已是悔之晚矣，不管是哪個宗門，自然不會將他們再留在門內。」
宋羽微微頷首，表示瞭然：「請問師娘，兩者差距保持在多大差距之內，方可無事？」
蘇雲霓當即解答：「以《明心訣》與《太和養氣篇》來說，兩層差距以內，應是無事。」
宋羽躬身一禮：「多謝師娘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