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測靈根
當宋羽再度恢復意識時，天光已然大亮。
崖壁之中，寒風徹骨，崖頂之上，卻是暖陽如沐，微風和煦。
「起來測靈根啦。」
一個聲音傳入耳朵，宋羽腦袋依舊有些昏沉，他掙扎著撬開一道眼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湛藍的天空，但下一瞬，天空便被一張瘦長的臉遮住。
這張臉紅彤彤的，鼻子裡還在不斷向外喘著粗氣，像是剛做完什麼劇烈運動。
而且，這臉……怎麼有些熟悉？
「孫康！？」
宋羽倏地坐起身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茫然四望，發現他確已是在懸崖之上。
這崖頂只有約三畝地大小，盡頭處，立著座高大雄偉的白色石門。
石門內，煙霧繚繞，確是他昨夜看到的模樣。
不是做夢，確實是爬上崖頂了……
宋羽神識漸漸清明，繼續默默觀察著環境。
石門邊上，坐著位身著青色鶴氅的山羊鬍道人，六名看上年紀頗輕的少年少女分立在他左右，神情恭敬。
他們身旁，還立著塊一人高的黑色石碑，碑身光滑如鏡，道韻流轉，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宋羽依然能感到一種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面對一位沉睡的古神。
再往外，十餘名衣衫同樣襤褸之人懶洋洋在各處躺著。
再近處，便是孫康了。
當宋羽再度看向他時，他嘴裡已噙著冷笑：「宋兄，你們不是早早就找到路線了麼？怎麼睡在這裡了？
嘿嘿嘿，你們不告訴老子路線又怎樣，邢倩雪他們拋棄老子又怎樣，老子不還是上來了麼？而且，老子還要比你們先測靈根，先入門，哈哈哈……」
他說著話，便一步步向那山羊鬍道人所在之處走去，嘴裡依然不時爆發出得意地大笑。
山羊鬍道人微微皺眉，瞧向身周年輕弟子：「現在凡間的年輕人都這麼聒噪麼？」
說話間，一道白光已自他手指間彈出。
它以宋羽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極速向前，徑直沒入孫康的喉嚨。
笑聲像是被剪刀剪斷，戛然而止。
但孫康依然大張著嘴巴，看上去滑稽至極。
瞧他那樣子，應是才上來不久……
此時宋羽已大概猜到了事情始末：自己與陳虎昨夜大笑吵到了值守的仙師，仙師將他們弄暈，而剛剛上山的孫康見到他們睡在這裡，特意上前弄醒了他們，好發泄一下被拋棄的惡劣情緒。
許多人見孫康那副樣子，都是禁不住笑出了聲。
但宋羽眸中，卻有殺機一閃而過。
看孫康的表現，算他來到的時間，應是未曾看見邢倩雪之事，可若有人查起邢倩雪之事，這人當是個重要線索。
也不知這幾位仙師，管不管這裡的廝殺？
還需從長計議啊。
宋羽心念轉動間，孫康已被山羊鬍仙師招呼到了身前。
孫康又是磕頭，又是比劃，似是在請求山羊鬍放過他。
山羊鬍仙師卻只微微抬了抬眼皮：「你還測不測靈根？」
孫康忙連連點頭。
山羊鬍仙師指了指石碑：「那就快些，再有多餘動作，連你的眼睛都給你弄瞎。」
孫康連忙起身，懷著憧憬與惶恐，將手掌貼上冰涼的碑身。
但數息過去，黑色碑身卻仿佛萬古不變的神魔，竟沒絲毫反應。
孫康神色頓時凝固，面白如紙：難道我竟沒靈根？不對，一定是測試的方法不對。
見山羊鬍仙師並未開口，他連忙在碑身上摸了摸。
但石碑依然沒絲毫反應。
山羊鬍仙師垂著眼眸：「你光摸它有什麼用？親一口啊。」
他的語氣帶著嘲諷，但孫康聞言心頭卻是一松：果然是方法不對。
他連忙撅起嘴，在碑身上親了一親。
觸感冰涼，還挺舒服。
孫康有些享受，但很快他就沒了興致，因為石碑依然沒反應。
「看來還是不行，要不你在這跟它洞房吧，它一開心，沒準就有了反應。」
山羊鬍滿臉認真，但他身旁的年輕弟子們，卻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來。
孫康這才發現自己被耍了。
他既不敢生氣，又沒辦法出口詢問，更不甘心就這麼下去，一時怔在當地，滿臉漲紅。
山羊鬍滿臉不耐：「血啊，這麼笨，怎麼走到這裡來的？」
孫康這才恍然大悟，急忙咬破手指，再次將手貼上了石碑。
鮮血融入石碑，碑身之上銘文漸漸亮起，其內發出三聲黃雀輕啼。
青、白、黃三種顏色自孫康手心向外暈開，青色顏色稍亮些，但也只暈開不到尺許，光芒便顯黯淡。
山羊鬍懶懶地取出一塊玉牌，另一隻手掐著法訣，嘴裡念叨著：「木、金、土三靈根，木靈根七品，金、土靈根八品。綜合，八品。」
說完他又抬頭看向孫康：「叫個什麼？」
孫康指了指嘴巴，不住擺手。
山羊鬍卻瞭然地點點頭：「哦，啞巴。」
說完那掐著法訣的手向前一指，一道白光沒入玉牌之中。
孫康欲哭無淚，跪下不住磕頭。
山羊鬍卻理也不理他，將玉牌遞給身旁年輕弟子：「送入案牘庫。」
那年輕弟子領命而去。
孫康卻仍在不住磕頭，直將額頭都磕出血來。
山羊鬍看夠了戲，才淡然開口：「放心吧，這玉牌與窺天碑相通，已融入了你的精血，若哪裡缺打雜燒火的，自會來找你，你這啞巴病不出半日便會痊癒。
既有靈根，上了這崖頂便算半個天機宗的人了，天機宗宗規在此依然適用，我不會餓死你，也不會讓人打你害你，那邊等著去吧。」
孫康聞言，連忙不住磕頭。
山羊鬍冷冷道：「還不走？難道你想再聾半日？」
孫康連忙起身，尋了個僻靜處坐著去了。
這時，陳虎才悠悠醒轉，坐起身來：「發生什麼事了？」
宋羽淡然一笑：「沒事，走，去測靈根。」
宋羽帶著陳虎大大方方上前，躬身一禮：「晚輩宋羽、陳虎拜見仙師。」
山羊鬍瞥了宋羽一眼，卻不說話。
宋羽當即自行咬破手指，將手貼上了石碑。
山羊鬍見此卻是一笑：「很好，不浪費時間。」
毫無意外，白、青、藍、紅、黃五色光暈同時亮起，都只有一尺兩寸長短，碑身之內響起數陣鴿子般的咕咕之聲。
啪嗒，山羊鬍才剛剛掏出的玉牌落地，那低垂的眸子終於比眉毛寬了少許，其內滿是驚駭：「這……這百年一遇的……廢柴體質啊。上次我見到這種體質，還是在……在上次。」
宋羽見此卻是鬆了一口氣：又證實了那活死人的一句話。
崖壁之中，寒風徹骨，崖頂之上，卻是暖陽如沐，微風和煦。
「起來測靈根啦。」
一個聲音傳入耳朵，宋羽腦袋依舊有些昏沉，他掙扎著撬開一道眼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湛藍的天空，但下一瞬，天空便被一張瘦長的臉遮住。
這張臉紅彤彤的，鼻子裡還在不斷向外喘著粗氣，像是剛做完什麼劇烈運動。
而且，這臉……怎麼有些熟悉？
「孫康！？」
宋羽倏地坐起身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茫然四望，發現他確已是在懸崖之上。
這崖頂只有約三畝地大小，盡頭處，立著座高大雄偉的白色石門。
石門內，煙霧繚繞，確是他昨夜看到的模樣。
不是做夢，確實是爬上崖頂了……
宋羽神識漸漸清明，繼續默默觀察著環境。
石門邊上，坐著位身著青色鶴氅的山羊鬍道人，六名看上年紀頗輕的少年少女分立在他左右，神情恭敬。
他們身旁，還立著塊一人高的黑色石碑，碑身光滑如鏡，道韻流轉，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宋羽依然能感到一種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面對一位沉睡的古神。
再往外，十餘名衣衫同樣襤褸之人懶洋洋在各處躺著。
再近處，便是孫康了。
當宋羽再度看向他時，他嘴裡已噙著冷笑：「宋兄，你們不是早早就找到路線了麼？怎麼睡在這裡了？
嘿嘿嘿，你們不告訴老子路線又怎樣，邢倩雪他們拋棄老子又怎樣，老子不還是上來了麼？而且，老子還要比你們先測靈根，先入門，哈哈哈……」
他說著話，便一步步向那山羊鬍道人所在之處走去，嘴裡依然不時爆發出得意地大笑。
山羊鬍道人微微皺眉，瞧向身周年輕弟子：「現在凡間的年輕人都這麼聒噪麼？」
說話間，一道白光已自他手指間彈出。
它以宋羽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極速向前，徑直沒入孫康的喉嚨。
笑聲像是被剪刀剪斷，戛然而止。
但孫康依然大張著嘴巴，看上去滑稽至極。
瞧他那樣子，應是才上來不久……
此時宋羽已大概猜到了事情始末：自己與陳虎昨夜大笑吵到了值守的仙師，仙師將他們弄暈，而剛剛上山的孫康見到他們睡在這裡，特意上前弄醒了他們，好發泄一下被拋棄的惡劣情緒。
許多人見孫康那副樣子，都是禁不住笑出了聲。
但宋羽眸中，卻有殺機一閃而過。
看孫康的表現，算他來到的時間，應是未曾看見邢倩雪之事，可若有人查起邢倩雪之事，這人當是個重要線索。
也不知這幾位仙師，管不管這裡的廝殺？
還需從長計議啊。
宋羽心念轉動間，孫康已被山羊鬍仙師招呼到了身前。
孫康又是磕頭，又是比劃，似是在請求山羊鬍放過他。
山羊鬍仙師卻只微微抬了抬眼皮：「你還測不測靈根？」
孫康忙連連點頭。
山羊鬍仙師指了指石碑：「那就快些，再有多餘動作，連你的眼睛都給你弄瞎。」
孫康連忙起身，懷著憧憬與惶恐，將手掌貼上冰涼的碑身。
但數息過去，黑色碑身卻仿佛萬古不變的神魔，竟沒絲毫反應。
孫康神色頓時凝固，面白如紙：難道我竟沒靈根？不對，一定是測試的方法不對。
見山羊鬍仙師並未開口，他連忙在碑身上摸了摸。
但石碑依然沒絲毫反應。
山羊鬍仙師垂著眼眸：「你光摸它有什麼用？親一口啊。」
他的語氣帶著嘲諷，但孫康聞言心頭卻是一松：果然是方法不對。
他連忙撅起嘴，在碑身上親了一親。
觸感冰涼，還挺舒服。
孫康有些享受，但很快他就沒了興致，因為石碑依然沒反應。
「看來還是不行，要不你在這跟它洞房吧，它一開心，沒準就有了反應。」
山羊鬍滿臉認真，但他身旁的年輕弟子們，卻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來。
孫康這才發現自己被耍了。
他既不敢生氣，又沒辦法出口詢問，更不甘心就這麼下去，一時怔在當地，滿臉漲紅。
山羊鬍滿臉不耐：「血啊，這麼笨，怎麼走到這裡來的？」
孫康這才恍然大悟，急忙咬破手指，再次將手貼上了石碑。
鮮血融入石碑，碑身之上銘文漸漸亮起，其內發出三聲黃雀輕啼。
青、白、黃三種顏色自孫康手心向外暈開，青色顏色稍亮些，但也只暈開不到尺許，光芒便顯黯淡。
山羊鬍懶懶地取出一塊玉牌，另一隻手掐著法訣，嘴裡念叨著：「木、金、土三靈根，木靈根七品，金、土靈根八品。綜合，八品。」
說完他又抬頭看向孫康：「叫個什麼？」
孫康指了指嘴巴，不住擺手。
山羊鬍卻瞭然地點點頭：「哦，啞巴。」
說完那掐著法訣的手向前一指，一道白光沒入玉牌之中。
孫康欲哭無淚，跪下不住磕頭。
山羊鬍卻理也不理他，將玉牌遞給身旁年輕弟子：「送入案牘庫。」
那年輕弟子領命而去。
孫康卻仍在不住磕頭，直將額頭都磕出血來。
山羊鬍看夠了戲，才淡然開口：「放心吧，這玉牌與窺天碑相通，已融入了你的精血，若哪裡缺打雜燒火的，自會來找你，你這啞巴病不出半日便會痊癒。
既有靈根，上了這崖頂便算半個天機宗的人了，天機宗宗規在此依然適用，我不會餓死你，也不會讓人打你害你，那邊等著去吧。」
孫康聞言，連忙不住磕頭。
山羊鬍冷冷道：「還不走？難道你想再聾半日？」
孫康連忙起身，尋了個僻靜處坐著去了。
這時，陳虎才悠悠醒轉，坐起身來：「發生什麼事了？」
宋羽淡然一笑：「沒事，走，去測靈根。」
宋羽帶著陳虎大大方方上前，躬身一禮：「晚輩宋羽、陳虎拜見仙師。」
山羊鬍瞥了宋羽一眼，卻不說話。
宋羽當即自行咬破手指，將手貼上了石碑。
山羊鬍見此卻是一笑：「很好，不浪費時間。」
毫無意外，白、青、藍、紅、黃五色光暈同時亮起，都只有一尺兩寸長短，碑身之內響起數陣鴿子般的咕咕之聲。
啪嗒，山羊鬍才剛剛掏出的玉牌落地，那低垂的眸子終於比眉毛寬了少許，其內滿是驚駭：「這……這百年一遇的……廢柴體質啊。上次我見到這種體質，還是在……在上次。」
宋羽見此卻是鬆了一口氣：又證實了那活死人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