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烽火暫歇，暗流洶湧
就在二龍山舔舐傷口、積極恢復之際，武大那兩份文書的效果開始顯現。
「二龍山血戰退金兵」的消息，經過刻意渲染，在山東乃至更遠的地方引起了巨大轟動！
許多原本觀望的綠林勢力和平民百姓，將二龍山視為了抗金的英雄和希望，一些零散的豪傑甚至開始慕名來投。
這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兵源的損失，也大大提升了士氣。
而送到梁山的那封密信，果然讓宋江和吳用二人陷入了糾結。
忠義堂內，宋江拿著那封語焉不詳的信，反覆看了數遍，眉頭越皺越緊。
他將信遞給旁邊的吳用，沉聲道：「學究，你看這武大，此言究竟是何用意？感謝我等按兵不動？分明是譏諷！更可疑的是那『金兵重要文書』……其中到底記載了什麼？是否關乎朝廷與金國密約？若我能得之，獻給朝廷，豈不是大功一件？」
宋江對此可謂是激動不已，心癢難耐。
吳用卻更為謹慎，仔細閱畢，羽扇輕搖，沉吟道：「哥哥，此乃武大的、疑兵之計，兼有禍水東引之嫌。他感謝我等『按兵不動』，分明是譏諷我等坐視不理，陷我等於不義。更厲害的，是這『金兵重要文書』……他故意說得含糊，只說『涉及宋金隱秘』，卻又不明言，正是要引我等上鉤。」
宋江焦躁地踱步：「正是此理！他二龍山剛經歷惡戰，必然損失慘重，拋出此誘餌，無非是想拖延時間，讓我等不敢輕易動手，好讓他喘息恢復。可……若那文書是真的呢？若其中真記載了朝廷與金國某些見不得光的密約，被我等得到，獻給官家，豈不是天大的一份功勞？於我等招安大計，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吳用陰明一笑：「哥哥所慮極是。然則，武大奸猾，豈會輕易將此等要物交出？我等若此時大張旗鼓前去討要，或趁機攻打，一則師出無名，坐實了同室操戈的惡名，二則即便拿下二龍山，若尋不到文書，或那文書根本子虛烏有，豈非徒勞無功，反惹一身腥膻？」
「那依學究之見？」
「我等可雙管齊下。」吳用成竹在胸，「一面，派一能言善辯、心思縝密之人，以恭賀大捷、商討日後抗金方略為名，前往二龍山。名為結盟共抗外侮，實則探聽其虛實，觀察其傷亡損耗，並伺機套取那『文書』的情報。」
「另一面，」吳用壓低聲音繼續道，「可通過我們在東京的門j路，向蔡太師、童樞密那裡密報，言二龍山雖僥倖擊退金兵，然自身亦傷亡殆盡，武大更身負重傷，山寨防衛空虛，已不足為慮。建議朝廷或可趁機下旨招撫，將其殘部收編，或……暗示周邊官府，相機行事。讓朝廷去施壓，我等坐觀其變，豈不更妙？」
宋江聞言，撫掌稱善：「好！就依學究之計！那……派誰去二龍山合適？」
吳用略一思索：「此事關乎重大，尋常頭領恐難勝任。戴院長兄弟雖機敏，但身份特殊，不宜前往。不若讓神行太保戴宗，陪同聖手書生蕭讓走一遭。蕭讓兄弟筆墨精通，善於應對，戴宗兄弟腳程快，可隨時傳遞消息。」
宋江點頭應允，即刻安排蕭讓、戴宗準備禮物、文書，擇日前往二龍山。
與此同時，東京汴梁也收到了二龍山「大捷」和金兵北撤的消息，朝堂之上，反應各異。
蔡京、童貫等人對二龍山通過其暗中渠道，收到來自梁山邊境和多方奏報後，對二龍山展現出的強悍戰鬥力感到心驚，更對那「可能存在的、涉及宋金往來」的文書心生忌憚。
他們傾向於採納吳用建議中「招撫籠絡」的一面，意圖將二龍山這股不受控制的力量納入體制，至少先穩住，再圖後續。
若能拿到那可能讓朝廷難堪的「文書」，則更佳。
而如宿元景等少數尚有遠見的清流，則認為二龍山在此國難當頭之際，力抗金兵，有功於國，當予以褒獎宣揚，以激勵天下忠義之士。
至少也不應在此時，行落井下石之舉，以免寒了天下人心。
幾番爭論拉扯，最終，朝廷再次展現其一貫的昏聵、猶豫與算計，下了一道不痛不癢的嘉獎令。
賞賜武大一個「保義郎」的虛銜，魯智深、楊志等人也各有官職名號賞賜，只是多少有些虛無縹緲。
又撥發了些許杯水車薪的錢糧，同時「敦促」二龍山「再接再厲，為國屏藩」。
實質性的支援半點也無，對其面臨的困境和巨大的傷亡，更是隻字不提。
戴宗的情報網絡高效運轉，這些外界紛擾，很快便擺在了武大的案頭。
看著朝廷那封辭藻華麗卻空洞無比的嘉獎令，武大只是冷笑一聲，隨手置於一旁。
他對此早有預料，心中並無絲毫波瀾，梁山派蕭讓、戴宗前來「道賀」的消息，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冷笑不已，卻也無暇他顧，全身心投入到山寨的恢復之中。
在他的統籌和以身作則下，他甚至親自參與工事修復，與士卒同甘共苦，二龍山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新的、簡化版的「洪武銃」在墨衡的努力下開始小規模產出，雖然威力和射程有所下降，但勝在製造快。
呂將通過之前建立的商路，不惜代價從南方購入了大量糧食和藥材。
楊志整編了剩餘兵力，提拔戰功卓著者，嚴加操練。
時間一天天過去，二龍山的生機在緩慢而堅定地恢復。
寨牆被加固，糧倉重新充實，士卒臉上的悲戚漸漸被堅毅取代。
這一日，武大正在視察新修復的西線工事，戴宗匆匆而來，帶來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先生，遼國……亡了！」
「什麼？」縱然早有心理準備，武大仍是心中一凜。
「確切消息，金主完顏阿骨打攻破遼國上京臨潢府，遼主耶律延禧西逃！立國二百餘年的大遼，至此……名存實亡！」
戴宗語氣沉重，繼續道：「而且，金國在消化遼國遺產的同時，已再次將矛頭指向南方！據探，完顏宗弼正在大同府集結兵馬，規模更勝上次！其南下之心，昭然若揭！」
「二龍山血戰退金兵」的消息，經過刻意渲染，在山東乃至更遠的地方引起了巨大轟動！
許多原本觀望的綠林勢力和平民百姓，將二龍山視為了抗金的英雄和希望，一些零散的豪傑甚至開始慕名來投。
這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兵源的損失，也大大提升了士氣。
而送到梁山的那封密信，果然讓宋江和吳用二人陷入了糾結。
忠義堂內，宋江拿著那封語焉不詳的信，反覆看了數遍，眉頭越皺越緊。
他將信遞給旁邊的吳用，沉聲道：「學究，你看這武大，此言究竟是何用意？感謝我等按兵不動？分明是譏諷！更可疑的是那『金兵重要文書』……其中到底記載了什麼？是否關乎朝廷與金國密約？若我能得之，獻給朝廷，豈不是大功一件？」
宋江對此可謂是激動不已，心癢難耐。
吳用卻更為謹慎，仔細閱畢，羽扇輕搖，沉吟道：「哥哥，此乃武大的、疑兵之計，兼有禍水東引之嫌。他感謝我等『按兵不動』，分明是譏諷我等坐視不理，陷我等於不義。更厲害的，是這『金兵重要文書』……他故意說得含糊，只說『涉及宋金隱秘』，卻又不明言，正是要引我等上鉤。」
宋江焦躁地踱步：「正是此理！他二龍山剛經歷惡戰，必然損失慘重，拋出此誘餌，無非是想拖延時間，讓我等不敢輕易動手，好讓他喘息恢復。可……若那文書是真的呢？若其中真記載了朝廷與金國某些見不得光的密約，被我等得到，獻給官家，豈不是天大的一份功勞？於我等招安大計，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吳用陰明一笑：「哥哥所慮極是。然則，武大奸猾，豈會輕易將此等要物交出？我等若此時大張旗鼓前去討要，或趁機攻打，一則師出無名，坐實了同室操戈的惡名，二則即便拿下二龍山，若尋不到文書，或那文書根本子虛烏有，豈非徒勞無功，反惹一身腥膻？」
「那依學究之見？」
「我等可雙管齊下。」吳用成竹在胸，「一面，派一能言善辯、心思縝密之人，以恭賀大捷、商討日後抗金方略為名，前往二龍山。名為結盟共抗外侮，實則探聽其虛實，觀察其傷亡損耗，並伺機套取那『文書』的情報。」
「另一面，」吳用壓低聲音繼續道，「可通過我們在東京的門j路，向蔡太師、童樞密那裡密報，言二龍山雖僥倖擊退金兵，然自身亦傷亡殆盡，武大更身負重傷，山寨防衛空虛，已不足為慮。建議朝廷或可趁機下旨招撫，將其殘部收編，或……暗示周邊官府，相機行事。讓朝廷去施壓，我等坐觀其變，豈不更妙？」
宋江聞言，撫掌稱善：「好！就依學究之計！那……派誰去二龍山合適？」
吳用略一思索：「此事關乎重大，尋常頭領恐難勝任。戴院長兄弟雖機敏，但身份特殊，不宜前往。不若讓神行太保戴宗，陪同聖手書生蕭讓走一遭。蕭讓兄弟筆墨精通，善於應對，戴宗兄弟腳程快，可隨時傳遞消息。」
宋江點頭應允，即刻安排蕭讓、戴宗準備禮物、文書，擇日前往二龍山。
與此同時，東京汴梁也收到了二龍山「大捷」和金兵北撤的消息，朝堂之上，反應各異。
蔡京、童貫等人對二龍山通過其暗中渠道，收到來自梁山邊境和多方奏報後，對二龍山展現出的強悍戰鬥力感到心驚，更對那「可能存在的、涉及宋金往來」的文書心生忌憚。
他們傾向於採納吳用建議中「招撫籠絡」的一面，意圖將二龍山這股不受控制的力量納入體制，至少先穩住，再圖後續。
若能拿到那可能讓朝廷難堪的「文書」，則更佳。
而如宿元景等少數尚有遠見的清流，則認為二龍山在此國難當頭之際，力抗金兵，有功於國，當予以褒獎宣揚，以激勵天下忠義之士。
至少也不應在此時，行落井下石之舉，以免寒了天下人心。
幾番爭論拉扯，最終，朝廷再次展現其一貫的昏聵、猶豫與算計，下了一道不痛不癢的嘉獎令。
賞賜武大一個「保義郎」的虛銜，魯智深、楊志等人也各有官職名號賞賜，只是多少有些虛無縹緲。
又撥發了些許杯水車薪的錢糧，同時「敦促」二龍山「再接再厲，為國屏藩」。
實質性的支援半點也無，對其面臨的困境和巨大的傷亡，更是隻字不提。
戴宗的情報網絡高效運轉，這些外界紛擾，很快便擺在了武大的案頭。
看著朝廷那封辭藻華麗卻空洞無比的嘉獎令，武大只是冷笑一聲，隨手置於一旁。
他對此早有預料，心中並無絲毫波瀾，梁山派蕭讓、戴宗前來「道賀」的消息，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冷笑不已，卻也無暇他顧，全身心投入到山寨的恢復之中。
在他的統籌和以身作則下，他甚至親自參與工事修復，與士卒同甘共苦，二龍山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新的、簡化版的「洪武銃」在墨衡的努力下開始小規模產出，雖然威力和射程有所下降，但勝在製造快。
呂將通過之前建立的商路，不惜代價從南方購入了大量糧食和藥材。
楊志整編了剩餘兵力，提拔戰功卓著者，嚴加操練。
時間一天天過去，二龍山的生機在緩慢而堅定地恢復。
寨牆被加固，糧倉重新充實，士卒臉上的悲戚漸漸被堅毅取代。
這一日，武大正在視察新修復的西線工事，戴宗匆匆而來，帶來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先生，遼國……亡了！」
「什麼？」縱然早有心理準備，武大仍是心中一凜。
「確切消息，金主完顏阿骨打攻破遼國上京臨潢府，遼主耶律延禧西逃！立國二百餘年的大遼，至此……名存實亡！」
戴宗語氣沉重，繼續道：「而且，金國在消化遼國遺產的同時，已再次將矛頭指向南方！據探，完顏宗弼正在大同府集結兵馬，規模更勝上次！其南下之心，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