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金眼彪施恩
然而，與這表面繁華格格不入的，是空氣中瀰漫的一種無形的緊張。
一些身著統一皂衣、腰挎短棍的彪形大漢，三五成群，在街面上來回巡視，眼神兇狠，但凡有商販或行人稍有礙眼，便是一頓呵斥，甚至推搡。
武大與武松扮作尋常客商，信步走入快活林。
武大目光掃過，只見最大的一間酒樓招牌上，寫著「河陽風月」四個金字，氣派非凡，但門口把守的正是那些皂衣漢子，進出客人皆面帶謹慎，不見多少歡容。
「看來，這『河陽風月』便是蔣門神的巢穴了。」武大輕聲道。
武松盯著那些耀武揚威的皂衣漢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低吼道：「一群仗勢欺人的狗腿子！俺恨不得現在就打將進去，揪出那蔣門神，一拳打殺！」
「兄弟，匹夫之勇，終究難成大事。」武大按住武松的手臂，一股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力量傳來，讓武松躁動的氣血稍稍平復。
「你看這些守衛，步伐沉穩，眼神兇悍，皆是練家子。那蔣門神能駕馭這些人，本身武藝定然不弱。更何況，他背後還有張團練。我等若貿然動手，即便能打倒幾個，也難逃官府追捕，反而打草驚蛇。」
武松雖不甘心，但也知兄長所言在理，強壓下怒火：「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自然不是。」武大目光深邃，「除惡務盡，需得找準時機，一舉功成。我們不僅要打掉蔣門神，還要讓他背後的張團練有所顧忌，甚至，要讓他『理虧』。」
思慮間，他心中已有計較。
若是按照原先軌跡，此事需有施恩這個苦主出面，以「奪回產業」為名，方能占住幾分道理。
而且，施恩的父親是牢城營管營，在孟州官場也算是一號人物，有其周旋，事後壓力會小很多。
「走，我們先回去。」武大拉著武松，離開了快活林。
回到客棧，武大便開始下一步行動，他需要找到施恩。
而按照他記憶中的時間線推算，此時的施恩應該已被蔣門神打傷，奪了快活林，正憋著一口氣，四處尋找能幫他報仇雪恨的英雄好漢。
如何「偶遇」施恩，並讓其主動邀請武松出手，這需要一番設計才行。
武大再次動用其「信息感知」與「推演」之能。
他將心神聚焦於孟州牢城營的方向，捕捉與「怨憤」、「不甘」、「求賢若渴」等情緒相關的信息流，同時結合對施恩此人年少氣盛，講義氣，有籠絡好漢之心的性格，開始進行推演。
片刻後，他睜開眼，對武松道：「兄弟，明日你我分頭行事。你去城西的集市走走，那裡多有江湖賣藝、較量拳腳之人，或能聽到更多消息。我去城東看看藥材鋪，補充些物事。」
武松不疑有他，點頭答應。
武大此舉，自然有其深意。
城西集市是消息靈通之地，也是施恩這類失意之人可能暗中物色幫手的地方。
以武松的體魄氣質，只要往那裡一站，便是鶴立雞群，極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果然，次日武松在城西集市轉悠，看人相撲、耍棍棒，他那九尺身軀、巍峨氣概，立刻引來了諸多目光。
其中，便有隱在人群中的、施恩派出的眼線。
當日下午，武大正在客棧房中繪製一張新的「斂息符」，也就是可用於短暫隱藏氣息，利於潛行或突襲這些面的小東西，房門被輕輕敲響。
「武家大郎，有位官人求見，說是慕名而來。」店小二在門外恭敬道。
武大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揚，心道：「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開門而出。
只見門外站著一位年輕人，約莫二十上下年紀，面色略顯蒼白，眼神中帶著幾分鬱悒，但衣著華貴，身後跟著兩個精悍的隨從，正是金眼彪施恩。
施恩見到武大，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武松那等英雄的兄長，竟是這般矮小尋常的樣貌，但隨即還是拱手道：「這位可是武家大郎？在下施恩，孟州牢城營管營之子。冒昧來訪，還望恕罪。」
武大還禮，神色平靜：「原來是施小管營，久仰。不知找武某有何見教？」
施恩看了看左右，低聲道：「此處不是說話之所，可否請兄台移步，尋個清靜地方詳談？」
武大點頭，隨施恩來到了鎮上一處僻靜的茶樓雅間。
落座後，施恩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道明來意：「實不相瞞，施某今日在城西集市，得見令弟武松二哥的風采，真乃天神下凡！聽聞二位兄台是行俠仗義的好漢，故此冒昧相請，有一事相求！」
說著，他竟起身對著武大深深一揖。
武大扶住他，道：「小管營不必多禮，有何難處，但講無妨。」
施恩這才悲憤地將蔣門神如何依仗張團練勢力，強奪快活林，並將自己打傷之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道：「那蔣門神武藝高強，勢力又大，施某無力報仇，日夜飲恨！今日得見武二哥如此英雄，懇請武二哥出手，助我奪回快活林！施某願傾盡所有，報答二位恩德！」說著，眼圈都紅了。
武大聽罷，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道：「小管營的遭遇，武某深表同情。那蔣門神恃強凌弱，確實可惡。我兄弟性子剛直，若知此事，定然義憤填膺，出手相助。」
施恩聞言大喜：「如此說來，武家大郎是答應了？」
武大卻話鋒一轉：「不過，此事關乎身家性命，不可不慎。我有三問，請小管營如實相告。」
「兄台請講！」
「第一，若我兄弟出手，打敗了蔣門神，那背後的張團練若動用官軍報復，小管營可能抵擋？」
施恩咬牙道：「家父在孟州官場，尚有些許顏面。那張團練雖橫，卻也未必敢公然調動官軍為一家賭坊出頭，畢竟此事他理虧在先！只要武二哥是以『比武較技』或『路見不平』的名義打敗蔣門神，奪回快活林，家父便能從中斡旋，料那張團練也不敢明目張胆如何！」
武大點頭，這與他推演的結果相符。「第二，打敗蔣門神後，這快活林當如何處置？可是仍由小管營經營？」
施恩立刻道：「若能奪回，快活林自是物歸原主！施某絕非忘恩負義之人！日後這快活林的收益，武二哥與兄台當占大頭！施某隻求出了這口惡氣，重振家業！」
武大不置可否，繼續問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蔣門神武藝究竟如何？有何絕技？麾下有多少黨羽？快活林內布局如何？這些，需得打探清楚，方能一擊必中，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一些身著統一皂衣、腰挎短棍的彪形大漢，三五成群，在街面上來回巡視，眼神兇狠，但凡有商販或行人稍有礙眼，便是一頓呵斥，甚至推搡。
武大與武松扮作尋常客商，信步走入快活林。
武大目光掃過，只見最大的一間酒樓招牌上，寫著「河陽風月」四個金字，氣派非凡，但門口把守的正是那些皂衣漢子，進出客人皆面帶謹慎，不見多少歡容。
「看來，這『河陽風月』便是蔣門神的巢穴了。」武大輕聲道。
武松盯著那些耀武揚威的皂衣漢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低吼道：「一群仗勢欺人的狗腿子！俺恨不得現在就打將進去，揪出那蔣門神，一拳打殺！」
「兄弟，匹夫之勇，終究難成大事。」武大按住武松的手臂，一股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力量傳來，讓武松躁動的氣血稍稍平復。
「你看這些守衛，步伐沉穩，眼神兇悍，皆是練家子。那蔣門神能駕馭這些人，本身武藝定然不弱。更何況，他背後還有張團練。我等若貿然動手，即便能打倒幾個，也難逃官府追捕，反而打草驚蛇。」
武松雖不甘心，但也知兄長所言在理，強壓下怒火：「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自然不是。」武大目光深邃，「除惡務盡，需得找準時機，一舉功成。我們不僅要打掉蔣門神，還要讓他背後的張團練有所顧忌，甚至，要讓他『理虧』。」
思慮間，他心中已有計較。
若是按照原先軌跡，此事需有施恩這個苦主出面，以「奪回產業」為名，方能占住幾分道理。
而且，施恩的父親是牢城營管營，在孟州官場也算是一號人物，有其周旋，事後壓力會小很多。
「走，我們先回去。」武大拉著武松，離開了快活林。
回到客棧，武大便開始下一步行動，他需要找到施恩。
而按照他記憶中的時間線推算，此時的施恩應該已被蔣門神打傷，奪了快活林，正憋著一口氣，四處尋找能幫他報仇雪恨的英雄好漢。
如何「偶遇」施恩，並讓其主動邀請武松出手，這需要一番設計才行。
武大再次動用其「信息感知」與「推演」之能。
他將心神聚焦於孟州牢城營的方向，捕捉與「怨憤」、「不甘」、「求賢若渴」等情緒相關的信息流，同時結合對施恩此人年少氣盛，講義氣，有籠絡好漢之心的性格，開始進行推演。
片刻後，他睜開眼，對武松道：「兄弟，明日你我分頭行事。你去城西的集市走走，那裡多有江湖賣藝、較量拳腳之人，或能聽到更多消息。我去城東看看藥材鋪，補充些物事。」
武松不疑有他，點頭答應。
武大此舉，自然有其深意。
城西集市是消息靈通之地，也是施恩這類失意之人可能暗中物色幫手的地方。
以武松的體魄氣質，只要往那裡一站，便是鶴立雞群，極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果然，次日武松在城西集市轉悠，看人相撲、耍棍棒，他那九尺身軀、巍峨氣概，立刻引來了諸多目光。
其中，便有隱在人群中的、施恩派出的眼線。
當日下午，武大正在客棧房中繪製一張新的「斂息符」，也就是可用於短暫隱藏氣息，利於潛行或突襲這些面的小東西，房門被輕輕敲響。
「武家大郎，有位官人求見，說是慕名而來。」店小二在門外恭敬道。
武大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揚，心道：「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開門而出。
只見門外站著一位年輕人，約莫二十上下年紀，面色略顯蒼白，眼神中帶著幾分鬱悒，但衣著華貴，身後跟著兩個精悍的隨從，正是金眼彪施恩。
施恩見到武大，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武松那等英雄的兄長，竟是這般矮小尋常的樣貌，但隨即還是拱手道：「這位可是武家大郎？在下施恩，孟州牢城營管營之子。冒昧來訪，還望恕罪。」
武大還禮，神色平靜：「原來是施小管營，久仰。不知找武某有何見教？」
施恩看了看左右，低聲道：「此處不是說話之所，可否請兄台移步，尋個清靜地方詳談？」
武大點頭，隨施恩來到了鎮上一處僻靜的茶樓雅間。
落座後，施恩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道明來意：「實不相瞞，施某今日在城西集市，得見令弟武松二哥的風采，真乃天神下凡！聽聞二位兄台是行俠仗義的好漢，故此冒昧相請，有一事相求！」
說著，他竟起身對著武大深深一揖。
武大扶住他，道：「小管營不必多禮，有何難處，但講無妨。」
施恩這才悲憤地將蔣門神如何依仗張團練勢力，強奪快活林，並將自己打傷之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道：「那蔣門神武藝高強，勢力又大，施某無力報仇，日夜飲恨！今日得見武二哥如此英雄，懇請武二哥出手，助我奪回快活林！施某願傾盡所有，報答二位恩德！」說著，眼圈都紅了。
武大聽罷，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道：「小管營的遭遇，武某深表同情。那蔣門神恃強凌弱，確實可惡。我兄弟性子剛直，若知此事，定然義憤填膺，出手相助。」
施恩聞言大喜：「如此說來，武家大郎是答應了？」
武大卻話鋒一轉：「不過，此事關乎身家性命，不可不慎。我有三問，請小管營如實相告。」
「兄台請講！」
「第一，若我兄弟出手，打敗了蔣門神，那背後的張團練若動用官軍報復，小管營可能抵擋？」
施恩咬牙道：「家父在孟州官場，尚有些許顏面。那張團練雖橫，卻也未必敢公然調動官軍為一家賭坊出頭，畢竟此事他理虧在先！只要武二哥是以『比武較技』或『路見不平』的名義打敗蔣門神，奪回快活林，家父便能從中斡旋，料那張團練也不敢明目張胆如何！」
武大點頭，這與他推演的結果相符。「第二，打敗蔣門神後，這快活林當如何處置？可是仍由小管營經營？」
施恩立刻道：「若能奪回，快活林自是物歸原主！施某絕非忘恩負義之人！日後這快活林的收益，武二哥與兄台當占大頭！施某隻求出了這口惡氣，重振家業！」
武大不置可否，繼續問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蔣門神武藝究竟如何？有何絕技？麾下有多少黨羽？快活林內布局如何？這些，需得打探清楚，方能一擊必中，避免不必要的傷亡。」